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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逸:革命的形势与忽悠——驳冯胜平


司马逸


   

2015-07-26


   

   
   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独裁政权越来越暴虐,暴虐到中国历史上乃是世界文明史上前所未有的水平,甚至暴虐到将那些被欺压得走投无路、被迫选择喝农药自杀表示抗议的人也抓捕判罪。(中共政权的这种暴虐大致相当于将不堪暴政欺压、绝望投海的孟姜女捞起来判刑,恐怕连秦始皇也要叹为观止,自叹弗如。)
   
   毫无疑问,在当今中国,在公众不得不每日每时忍受暴政欺凌的大气候、大环境中,革命已经成为公众的一个越来越无法忽视或回避的行动选项。
   
   在这种大背景之下,旅美学人冯胜平在明镜网站上发表长文《革命使人堕落:没有法治的民主是灾难》一文,令人不禁疑窦丛生。
   
   旅美学人冯胜平的长文《革命使人堕落:没有法治的民主是灾难》引起讨论。
   
   
   太糊涂抑或高级黑乎
   
   
   实际上,冯胜平长文的大标题就令人很迷惑,让读者拿不准作者到底是太糊涂,还是在开玩笑,高级黑,只是逗着读者玩。
   
   例如,“没有法治的民主是灾难”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有谁在大力宣扬、或成功地宣扬没有任何制约的民主或没有法治的民主不是灾难而是理想的生存状态了吗?或者,冯先生以为“多数人暴政”是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的知识份子依然尚未听说、或听说了但还没能理解的天方夜谭吗?
   
   假如上述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冯先生跟读者玩这种无的放矢的游戏是什么意思呢?
   
   坦白地说,以笔者之愚见,冯先生在这里所表现出来的颇为滑稽的无的放矢,跟将近10年前中共当时的领袖胡锦涛提出的“八荣八耻”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以热爱祖国为荣 以危害祖国为耻/以服务人民为荣 以背离人民为耻/以崇尚科学为荣 以愚昧无知为耻、、.”。
   
   问题是,在中国(或世界任何其他国家)有谁主张“以仇恨祖国为荣 以热爱祖国为耻/以欺压人民为荣 以服务人民为耻/以鄙视知识为荣 以热爱科学为耻……”了呢?提出这样的荣耻观是要说给谁听、是要劝诫什么人呢?
   
   这样的劝诫,类似于认真地劝人“最好不要把粪便当主食”,不是高级黑就是超级糊涂。
   
   胡锦涛能糊里糊涂地提出这样的糊里糊涂的“八荣八耻”,无疑是显示了胡锦涛及其谋士的糊涂。在他本应好好读书的年代,胡锦涛除了读《卓娅与舒拉的故事》之类的拙劣宣传品和党团学习文件之外没读过什么其他书,因此他的糊涂是情有可原的。实际上,恐怕时至今日,胡锦涛还是不太明白他的“八荣八耻”到底垃圾在哪里。
   
   胡锦涛的糊涂情有可原。但冯先生作为旅美学人的糊涂则令人唏嘘。
   
   
   “革命使人堕落”乎
   
   
   以上只是讨论了冯先生长文大标题的后半句。说实话,后半句的问题相对还是小问题,因为前半句所谓的“革命使人堕落”的说法问题更大。
   
   所谓的“问题更大”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篇幅,以便进行更为详细的分析、解说、阐释、评论。但鉴于笔者现在还不能确定冯胜平先生是不是在跟读者开恶作剧的玩笑,所以笔者眼下也不敢太认真(因为笔者担心自己的认真会使自己成为笑柄)。
   
   从这种顾虑出发,本文对冯胜平长文的评论将仅限于在明镜网站上发表的该长文的第一页——这样,即使是后来的事实发展证明,冯胜平的长文只是开玩笑,笔者的认真也不至于使笔者成为彻头彻尾的笑柄。
   
   言归正传,再谈“革命使人堕落”的问题。
   
   为了节省篇幅,笔者不妨简单问一句:不错,革命能使人堕落,但会比忍受暴政更能使人堕落吗?
   
   无疑,革命也能使人、使社会面目一新。冯胜平先生所说的美国革命就是一例。
   
   但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这里的关键是,冯先生标题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明显是独裁有理。这不是糊涂或者是胡说吗?
   
   古往今来,独裁暴虐导致革命,就跟天阴下雨、娘要嫁人一样自然。换句话说,人类承受暴虐统治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不错,革命的破坏力巨大,后遗症巨多,甚至是难以控制。但这并不是说人类因此就会而且也应当自认倒霉,心甘情愿地当奴隶或奴才,甘心接受独裁,独裁统治就应当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种涉及基本人性的基本道理,连向来强调社会稳定的孔夫子也不避讳,反而是给予宣扬——“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要知道,据信是孔夫子所编纂的《周易》如此赞扬革命,认为革命有理,就跟四时更迭一样对人类有利而且不可避免,那可是在两千多年前。
   
   莫非冯先生将革命的选项一棍子打死,是要宣示他比孔夫子还富有政治智慧,还更稳重、更中庸、更保守么?
   
   不错,冯先生在文中指出:
   
   “世上有两种革命:改变制度的革命和改朝换代的革命。英国光荣革命、美国革命属于前者,中国历史上的造反属于后者,故谭嗣同有‘千年之政皆秦政’之说,毛泽东亦称‘百代皆行秦政法’。本文讨论的革命,是改朝换代的革命。用毛泽东的话说:‘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
   
   冯先生的这些话可以说每一句都大成问题。显然,冯先生的“世上有两种革命:改变制度的革命和改朝换代的革命”的说法是非常任意的,任性的,因而也是缺乏道理的——将保留君主制的革命(光荣革命)跟废除君主制(不再承认君主)的革命(美国革命)等量齐观,无疑是任意又任性的。
   
   
   革命自有革命之道理
   
   
   为了节省篇幅和省事,我们不妨姑且接受冯先生的说法,也认为世界上只有他所说的两种革命。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改变制度的革命和改朝换代的革命常常是合二而一、难以截然分开的。
   
   以冯先生所欣赏的美国革命为例。
   
   革命之前,生活在北美殖民地的欧洲移民大都是英国国王的臣民。革命之后,臣民成了公民,美国也获得独立。显然,美国革命既是改变制度,也是改朝换代——只是乔治·华盛顿拒绝接受当时众多美国人的热切拥戴趁势自己登位做国王,但这只能说明美国的改朝换代换得更彻底,革命得更彻底。
   
   当然,从比较政治学的角度来说,笔者现在也要赶紧补充一句,美国的隔壁邻居加拿大没有跟英国闹独立、行革命,最终发展得也不错。因为加拿大没有闹独立,所以至今依然有代表英国女王的总督在驻。
   
   这种问题显然是冯先生没有考虑到的。
   
   假如冯先生考虑到了,那么,冯先生由此而来的一个必然的结论就是:美国闹独立是不对的,死了那么多的人,承受那么重大的财产损失,毫无必要;加拿大人选择不革命是对的,当初没有选择革命的加拿大如今是全世界生活质量指数最高的国家之一,甚至大大高于美国。
   
   显然,这样的结论是荒谬的。
   
   假如冯先生不肯接受笔者以上推论,那么,冯先生就必须说出一套道理来,以显示革命有时候是必要的,也是有理的,可取的。至少,美国革命是必要的,有理的。显然,这样的显示会使冯先生陷入自相矛盾之中。
   
   假如要想避免陷入自相矛盾,冯先生就只能说:假如历史可以再选择一次,美国完全可以像加拿大一样选择不要革命。然而,冯先生假如要是这么说,无疑会跟托马斯·杰佛逊起草的美国革命宣言书《独立宣言》撞车:
   
   “在有关人类事务的发展过程中,当一个民族必须解除其和另一个民族之间的政治联系并在世界各国之间依照自然法则和上帝的意旨,接受独立和平等的地位时,出于对人类舆论的尊重,必须把他们不得不独立的原因予以宣布。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 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力,是经被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当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力改变或废除它,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其赖以奠基的原则,其组织权力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可能获得他们的安全和幸福”。(美国在台协会网站译文)
   
   在笔者看来,孔夫子的革命思想可以说是跟杰佛逊遥相呼应;这两位相隔两千三百年的政治家都认为,推翻暴政,追求安全和幸福,是人民不可剥夺的天赋人权。
   
   笔者相信,作为旅美学者,冯先生大概无意宣称自己的政治智慧既超过孔夫子又超过杰弗逊吧?
   
   
   自相矛盾比比皆是
   
   坦白地说,冯先生长文中的自相矛盾之处比比皆是,几乎每一句都是。
   
   为了展示笔者的上一句话是有根有据,而不是空口无凭,我们不妨以编号评注的方式一句句地指出冯先生长文第一页中的问题。
   
   1. “以下文字是笔者对革命的反思。反对革命者,不必对号入座;如中国已告别革命,根本没有革命的土壤,本文讨论的就是一个伪命题,不值一读。”
   
   注:这是冯先生长文的第一句话,说得很玄乎。笔者不才,至今始终不明白“反对革命者,不必对号入座”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要说什么。
   
   此外,“如中国已告别革命,根本没有革命的土壤,本文讨论的就是一个伪命题,不值一读”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说,中国现在很令人担忧,还没有告别革命,革命的土壤还很丰腴。
   
   既然如此,那么,作为一个学者,冯先生接下来应当讨论或论辩的问题就应当是如何避免革命。换句话说,一个有识之士看到水坝即将崩塌,他的责任不是大声疾呼洪水有多么可怕或危险(因为这基本上等于是说废话,没有什么信息含金量,因为大家都知道洪水猛兽不是好玩的东西),而是告诫人们应当采取什么应对措施(如何赶紧加固加高堤坝,或赶紧收拾细软奔高地逃命要紧)。
   
   2. “文章批判革命,质疑民主,政治上肯定不正确,逻辑上却未必站不住。笔者相信,政治正确是思想自由的敌人;政治上最有害的,就是追求正确。”
   
   注:这是冯先生长文的第二句话,又是说得糊涂得惊人。众所周知,自从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革命发生以来,几千年来,批判革命的人成千上万,有人甚至因此而名利双收或名垂史册(如英国政治家、政论家埃德蒙·伯克对法国大革命的批判)。
   
   另外,质疑民主的人也是大有人在,因此“暴民政治”、“多数暴政”才成为政治学中的重要概念。说句大白话,革命的弊端或民主的弊端,无论是在民主国家还是共产党国家都是政治科学基础课程的必讲内容。
   
   跟先前的成千上万的人相比,冯先生充其量只是一个姗姗来迟者。但冯先生的口气却好似先知先觉得惊人,甚至先进到让他自己也感到担忧的程度。这确实是有点滑稽。
   
   “笔者相信,政治正确是思想自由的敌人”,冯先生的这种信念有什么依据呢?依据是否合情合理,或合乎逻辑呢?例如,本文笔者相信,以肤色来判断人的人品或才智是错误的,这无疑是政治正确的;但笔者不才,实在想不出这种政治正确会如何妨害笔者思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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