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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富仲訪美:展開新局面之行

   

作者:阿歷山大-武榮( Alexander L. Vuving )

   
   副教授,夏威夷火奴魯魯亞太安全研究中心
   


   2015年7月6日
   
   
   阮富仲訪美:展開新局面之行

   

若1972年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松訪華之行曾為蘇中美三角關係展開新局面,那麼近日阮富仲 ( Nguyễn Phú Trọng ) 總書記訪美之行也將為越中美三角關係展開新局面。

   
   而且若那年尼克松總統與毛澤東主席的握手曾為後來幾十年中國大陸設下深刻轉變的基礎,那麼今夏阮富仲總書記與巴拉克-奧巴馬 ( Barack Obama ) 總統的握手也為未來多年在越南將要發生深遠轉變設下的基石。
   
   

歷史意義

   
   我們將看到這事件的歷史意義, 當將它置在歷史的視野中觀察。
   
   
   阮富仲訪美:展開新局面之行

   2015年6月1日,越共總書記阮富仲在河內會見美國防部長阿斯頓-卡特( Ashton Carter )
   
   
   人們常說此是首次越南共產黨最高領袖獲在白宮接待的國賓。美國政府已打破各種禮賓規例歡迎一位( 還是共產黨 )在政府內無任何職務的黨領袖。
   
   此說明阮富仲之行和越美關係的重要性。 但它並非是此事件的主要歷史意義。
   
   此事件具更大的歷史意義是它在越南現代歷史以及在越美中三角關係中的角色。
   
   數十載以來,越南的政治並不處於越中美三角關係之外。 如此說,並非是說越南附屬於兩大國,即使越南多少也受到這兩個國家的影響。
   
   作為 “ 三角 ” 中的一個 “ 頂 ” ( 也正如美國和中國的一樣 ),越南將有機會展示在處理與兩大國關係中其主動性和獨立性。
   
   距今25年前,越南領導人站在一個極其困難的歷史環境,面對東歐同盟國崩潰,蘇聯 “ 老大哥 ” 走下坡並漸漸取消其承諾,與此同時,越南的實力只可主要的依賴其本身的意志和一對空手。
   
   處理與美國和中國的關係成為比任何時候都極為重要的生存死亡的問題。
   
   1990年9月, 在總書記阮文靈 ( Nguyễn Văn Linh ) 和總理杜梅 ( Đỗ Mười ) 秘密前往成都會晤中國領導人之後,外長阮基石( Nguyễn Cơ Thạch )也前往華盛頓, 非正式會晤美國國務卿。
   
   在成都,中國為兩國關係正常化設下條件,阮文靈均同意接受。 在華盛頓,美國不願放棄禁運,也不願談及關係正常化的問題,阮基石無奈的空手而返。
   
   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便是歷史。越南將自己放進中國的軌道中,希望有個 “ 紅色大兄 ” 撐腰,將可以維持其黨的統治。
   
   阮基石先生,在1990年6月與中國特派員徐敦信( Từ Đôn Tín )曾發生一場爭吵 ; 他有個 “ 綽號 ” 為 “ 美國先生 ”(Mr. America),被 “ 廢卒 ” 退休,被視為對 “ 天朝 ” 繳納的貢品( 讀者可參閱剛辭世的陳光基 [ Trần Quang Cơ ] 先生所撰寫的《 回憶與思考 》[ Hồi ức và Suy nghĩ ] 便增加了解此事 ) 。
   
   然後在整整的十年中,儘管越南極力加強與美國的關係,但這“ 努力 ” 遭受嚴重的限制。1999年, 潘文凱( Phan Văn Khải)總理曾準備在奧克蘭 ( Auckland ) 與美國簽署貿易協定,之後卻被推遲,因為有一位更高級的領導人阻力。
   
   

新視野

   
   2001年,佐治-布什的美國新政府上台執政對越南持有新的看法,他想與越南談及戰略的問題,但遭越方拒絕。
   美國對越南有新的看法,因為它對中國有了新的看法,視中國為 “ 戰略對手 ”,則並非是 “ 戰略合作者 ”。 在八年的任期中,布什政府曾多次努力拉越南往美國的一邊和將與越南的關係提升為戰略的地位。例如,2008年,美國主動地邀請越南加入泛太平洋戰略經濟關係合作協議( 簡稱TPP)。
   
   阮富仲訪美:展開新局面之行

   前美國總統克林頓在其任期內實現了美越關係正常化
   
   
   小布什政府與前任老布什和包括克林頓的政府的態度完全不同, 在對越南的問題上,後兩者的政府皆讓中國先走一步。相反,2001年-2008年期間的布什政府卻希望越南成為美國的戰略合作者。
   
   在此已改變的背景中,2001年12月訪華後上任擔當總書記的農德猛( Nông Đức Mạnh )先生同意接受將中國的 那句 “ 反對霸權主義 ” 的 “ 神秘武器術語 ” 寫進 《 共同聲明 》中,集中力量抗擊美國。此是首次,亦是最後一次在越中《 共同聲明 》出現的辭句。
   
   那是最後的一次,因為2003年7月,在美國攻佔伊拉克只幾週之後,( 越共 )黨中央第八次9屆中央會議制定了具歷史性的《 關於新形勢保衛祖國的戰略 》決議,對新的對手和合作者作了新的定義,不再以意識形態作為分別敵友的關係。
   
   然而,( 由阮基石先生所撰寫的 )1988年政治局第13號決議中已提出與西方開展關係的主張,但是須要等到2003年第八次黨中央決議出台,通向美國和西方的大門才真正展開。
   
   在第八次黨中央會議後僅五個月內,一連串越南的高級官員相繼訪美,其中包括國防部長范文茶( Phạm Văn Trà )和副總理武寬( Vũ Khoan )。
   
   第八號決議也打破了意識形態的阻擾,使越南真正想加入世界貿易組織( WTO )。 越南加入WTO的歷程從1990年代已啟動,但進程緩慢阻滯,直至第八號決議後才能加速推行。
   
   若果在1990年至2003年期間,越南不可以處於美中之間所接近的相等距離的位置,還未說可以站在相等的距離,而到了2003年,所站在的位置, 在理論上還可說行之,而實際上還難以實行。
   
   

均衡之勢

   
   阮富仲訪美:展開新局面之行

   
   
   阮富仲總書記訪美之行將把越南設立於美中之間同等距離的位置,同時擴展越南的能力,越過 “ 分水嶺 ”,進入更靠近美國的區域內。
   
   阮富仲先生和奧巴馬先生將把兩國之間的 “ 全面合作關係 ”提升至 “ 廣泛全面的合作關係 ”,發表一份具 “ 共同視野的聲明 ”,體現出雙方關係的長期戰略性質。
   
   阮富仲訪問團中包括兩名政治局委員,說明越南是如何重視與美國的關係。雖然阮富仲在剛剛的四月訪華團中有四名政治局委員隨行,但在他前往越南最親密的其他國家如寮國、古巴和俄羅斯時亦每次只有一名政治局委員隨團同行。
   
   即使訪華團的人數如此眾多,在名義上與中國還配上 “ 全面戰略合作夥伴 ” 以及 “ 十六個金字 ” 和 “ 四好 ” ( 即中共對越南推銷所謂的 “ 長期穩定、邁向前程、友好鄰邦、全面合作 ” 與 “ 好鄰居、好朋友、好同志、好合作 ”。譯者註 ) 的關係,但是,實際上,觀察四月份阮富仲與習近平的會談,兩國的政治信任度仍然不高,雙方仍需展示 “ 言行一致 ” 的精神。
   
   與此同時,正如國防部次長阮志灣( Nguyễn Chí Vịnh )對越南通訊社“ 秘密 ”採訪中說,越美兩國“ 已達成共識,雙方不再互視為敵,互不侵略,互不侵犯各自的戰略利益,尤其是承諾將不對對方帶來戰爭。”
   
   若1990年的成都會議留下給越南的政治遺產是 “ 反西方 ” 的趨勢為主導,“ 現代化 ” 趨勢只是次要的地位,那麼今次阮富仲總書記訪美之行將有相反的作用。
   
   它預告 “ 現代化 ” 的趨勢正在上升和 “ 反西方 ” 的趨勢在下降。此事將對即將在今年底或明年初所舉行的共產黨第十二次大會的結果有不小的影響。
   
   人們常認為阮富仲先生是保守和親華的人物。如此的判斷則過於簡單,而不能全面地觀察國際關係和政治中的複雜性和敏感度。
   
   以前,長征 ( Trường Chinh ) 先生也常被視為保守和親華,但是, 正是他本人有勇氣執筆撰寫1986年第六次黨大會提出 “ 改革 ” 政策的《 政治報告書 》。正是他本人在1960年代初曾有時也傾向蘇聯關於和平共處的觀點,而那時中國極力反對此觀點。
   
   那時人們也常認為黎筍 ( Lê Duẩn ) 是親蘇,但正是他曾( 與黎德壽 [ Lê Đức Thọ ] 先生)共同主張鎮壓支持蘇聯觀點的人士,而黎筍及其同志們稱後者為 “ 修正主義者 ”。
   
   

改革是為了生存

   
   一種跡象使人們看到阮富仲先生決定促進越美關係,平衡與中國的關係,使國家進入現代化的歷程:由他推舉為擔任下屆總書記職位的人 --- 范光毅( Phạm Quang Nghị )先生前往美國作“ 先頭部隊 ”,安排今次的訪問。范之遠行是發生在去年七月中國撤走鑽井台只幾日之後。
   
   阮富仲訪美:展開新局面之行

   
   
   就在2014年裡,人們也曾私下明白到對美的關係雖然名義上稱為全面合作,但實際上也已是戰略合作的關係了。
   此與約十年前的狀況大大不同, 與中國的關係名義上還稱為戰略合作,但越方則私下認為是戰略同盟的關係。
   
   以各種私下的新的認為( 中國是戰略性的威脅,美國靠近為非正式的戰略盟國 ),越南的國內政治將出現新的改變。在現時即可以肯定的說,越南共產黨第十二次大會將不會選出一位保守、反西方的人士擔任總書記。
   
   然而,大會可否選出一位推行新的改革、現代化的人物為總書記仍然是個問題。現時黨中央執行委員會中佔大多數的派系不是 “ 保守 ”, 亦不是 “ 改革 ”,而是“ 中庸 ” 和 “ 追求利益者 ”。 隨著歲月的演變,第十二次大會可能選出一名或是“ 中庸 ”,或是 “ 追求利益 ”,或亦可是 “ 改革 ”的人士擔任總書記。
   
   即使如此,長遠的趨勢,越南將需要面對一個錢又多, 謀又多的中國的威脅,越南將無其他之路可選,必需為了生存,推行改革。
   
   
   

嶺南遺民譯

   
   2015年7月7日
   
   資料來源 :BBC 英國廣播電台
   
   

文章只反映作者的個人觀點,與其所在的工作機構無任何的關係。

(2015/07/0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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