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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上帝—宇宙真理的終點是心靈的起點

袁紅冰:拯救上帝——宇宙真理的終點是心靈的起點
   
   
   【編者按:二零一五年七月二十日晚間九時許,台灣台北捷運又現隨機砍人事件。「崩世代魯蛇」的社會病症,無差別隨機殺人,藉由殘忍行為讓他們得到虛假的自尊與發洩,現代社會到底怎麼了?
   袁紅冰教授於二零一四年年底出版的《意境性存在》一書,共有七篇小說,其中一篇以震驚全球的台北鄭捷「捷運殺人案」為原型,揭示出一個殘殺眾多生命的青年的內心世界。在幾乎人人皆憤怒詛咒鄭捷的社會氛圍下,作者從詩者和哲人的角度對此案的解讀,有利於人們透過更深沉的思維方式,反思當代社會和人生的價值。

   徵得袁教授同意,現將全文一萬八千餘字一次刊載,願讀者能從閱讀本文得到啟發。 ——亞太政治哲學文化出版社】
   
   
   
   《意境性存在》
   
   袁紅冰 著
   
   文學卷 目錄
   
   序曲: 尋找屬於自由人的生命哲學和信仰
   第一篇 懷戀中的生命
    ——對意境性存在的最初領悟
   第二篇 真實與虛無之間
    ——虛無是心靈的存在形式
   第三篇 人的終極困惑
    ——實體存在與意境性存在構成的誖論
   第四篇 “我”意味著什麽
    ——用無盡的柔情撫摸死亡
   第五篇 佛心應如花
    ——審美激情是意境性存在的皇冠
   第六篇 拯救上帝
    ——宇宙真理的終點是心靈的起點
   第七篇 愛是心靈唯美的祈盼和獻祭
    ——追尋生命神聖感和忠實於心靈的生活方式
   餘韻: 存在的終極意義
   
   
   第六篇 拯救上帝
       ——宇宙真理的終點是心靈的起點
   
   
   時間猶如枯黃的葉片,一枚接一枚飄落在庸俗而喧囂的塵世間。可是,今天這一枚即將凋殘的時間葉片,會被血染成嫣紅;之所以嫣紅,是因為血將從一位二十二歲的青年人生命中流出—老年人的血色澤黯淡,而且有些污穢感,花季青年的血則如野櫻桃的汁液般,紅得醉人。
   關敏,一位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預定在今天被處決。罪行是,他在台北的「捷運」,即城市列車上揮刀斬殺,導致四人死亡,二十餘人受戕。
   行刑的時間定在上午。
   當獄卒打開囚室的鐵門時,發現關敏倚牆端坐,雙眼雙耳間都有猩紅的血流湧出。據說獄卒陰鬱的心都像牢房生鏽的鐵鎖一樣硬,那是一種職業病。然而,這個獄卒的尖叫聲中卻震顫著近乎歇斯底里的驚懼,彷彿褲腿有老鼠鑽進去的女人發出的。慌亂中,他甚至忘了鎖住囚室的門,便跑開向長官報告。
   關敏仍然凝然不動地坐在那裡,沉默得像一片生鐵鑄成的陰影,又彷彿一陣已經凋殘的暗夜之風。
   當天凌晨時分,關敏用手指從床鋪邊緣撕下一根細細的木條—他纖秀得近乎女性的手指當時竟變得獸爪般有力。他用這根木條刺瞎自己的雙眼,隨後又刺聾自己的雙耳。
   關敏要在黑暗和死寂中走向死亡。他覺得,凝視鐵壁般聳立在眼前的黑暗,他殘餘的生命靈性,才能看清自己遺留在塵世間那比灰霧還朦朧的身影;走在無邊的死寂之上,他最後的心跳的音韻,才不會被自己鐵鐐鏗鏘的腳步聲踏碎—傾聽自己孤獨的心跳,竟成為他最後的渴望。
   「呵,疼痛原來就是幸福!」當他把木條刺進自己的右眼時,關敏這樣對自己的靈魂無聲地説—已經許多年了,他只同自己的靈魂對話,而對話孤獨的回聲,構成他生命的全部內涵。
   此刻,金色雷電般的疼痛感在他冰冷的心間燒灼出片片豔麗的吻痕,這使他沉醉在幸福之中,因為,這還是此生第一次,有花雨般的吻痕,飄落在他孤獨的心上。
   關敏把木條刺入左眼眼球的瞬間,視野裡迸濺起流光溢彩的黑暗。他從來沒有想到,黑暗竟會如此璀燦,而留在記憶中的塵世痕跡突然變得像腐朽的古老木雕一樣色調灰暗。彷彿被魅惑了,關敏像用俊美的雙唇去親吻視野間閃耀的璀燦,然而,他只親吻到一片空虛。於是,他冷漠地想:「為什麼璀燦意味著虛幻,而灰濛濛的人世卻那麼真實… …」
   不過,關敏並沒有興趣探索這種困惑。因為,他自己的生命就是一個血河也難以洗去的困惑。
   關敏刺聾自己右耳的那一刻,他所厭惡的塵世立刻變得遙遠了,遙遠得猶如古老時間廢墟深處的暮靄。左耳也被刺聾之後,蒼茫的寧靜立刻如深紫的晚霞漫過他荒涼的生命。屬於他的唯一聲響,只有他的心的跳盪—他的心似乎在執著地叩擊死亡的鐵門。
   
   獄卒的報告在台北的看守所引發少有的混亂。調閱囚室的監視錄影並經由法醫鑒定之後,檢方很快得出關敏自己刺瞎雙眼、刺聾雙耳的結論。鑒於關敏的罪行引發社會的普遍憤概,幾乎人人皆曰必殺,法務部決定仍然在當天執行死刑。
   黃昏時分,陰雲低垂,雨絲如銀,彷彿蒼天飄淚。關敏在兩個警察左右挾持之下,足踝間拖著鐵鐐,緩步走出囚室。
   刑場設在看守所最深處一座鉛灰色高牆之下。從囚室到行刑地點大約需要十分鐘。不過,對於許多死囚,在走向刑場的最後一段路上,時間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死」嚇死了;他們只是心還在狂亂跳動的活屍。這類死囚大都不得不由獄卒將他們癱軟如死豬的軀體拖向死亡。
   也有一些強悍的死囚試圖表現出對死亡的蔑視。不過,儘管他們仍然能夠自己走向死亡,可是,青灰的臉色、比骷髏還空洞的眼神、重濁的喘息 … … 等等生命表徵都說明,在峭立的死亡面前,他們的生命只意味著裝腔作勢的脆弱;因為,他們沒有靈魂,他們的靈魂已經在庸俗不可耐的人生中輸給了物慾。
   今天,關敏自毀雙眼雙耳,等於把自己活著裝進鐵棺,鐵棺裡只凍結著永恆的黑暗和無邊的死寂。他用這種方式在死亡前主動訣別塵世。不過,從兩邊挾持著關敏走向刑場的獄卒卻明確地感覺到,他和其他死囚完全不同—「死亡」並沒有嚇倒他;他的靈魂還活著,而且活得極其堅硬,就像一塊冰冷的頑石。
   關敏被猩紅的血淹沒的雙眼依然睜得很大,而且顯出內省的神情。不知為什麼,人在注視內心時總像在遙望比地平線更遼遠的地方。或許,這是因為人的靈魂本來就在地平線之外。
   足踝上的鐵鐐不僅使關敏步履艱難,也使時間變得沉重而緩慢。走向刑場的過程中,一生的許多片段,從關敏內省的視野間湧現和湮滅。他完全沒有想到,或者説他早已忘記,命運留在他生命中的最初的痕跡竟然絢麗得如漫天繽紛的花雨。
   
   如夢如幻的少年時,關敏就從別人的注視中獲得璀燦的自信;那一道道閃爍著欣賞甚至讚歎神情的目光,使他相信自己很美。有一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以注視自己。於是,他生平第一次向整容鏡中映出的自己面容久久凝注,並沉醉於近乎聖潔的情懷。
   「噢,花美男 … …」關敏脫口說出一個從日劇與韓劇裡聽到的詞彙,向鏡中自己的影像燦然一笑—當時他剛滿十二歲。
   此刻,踏著鐵鑄的黑暗與死寂走向死亡之際,十二歲那年的一個記憶,猶如晶藍的蒼天之淚,迸濺在他荒涼的生命中。
   一天,在翠竹林邊,關敏用迷戀的目光攔下一位同學,那是一個喜愛穿炫黃色衣裙的少女。迷戀,或許只是因為他的一個審美的信念:炫黃是最美的色澤。
   一對少年男女迷失在以對方的眼睛為鏡的對視間。那一刻,關敏想要拉起少女瑩白如玉的纖秀手指,走向落日沐浴的大海,以確定少女眼中的盈盈淚影和海浪之巔燃燒的金色陽光相比,哪一個更燦爛;他還希望少女妖嬈的雙唇隨紅葉一起飄落,他將拾起飄落的紅唇,夾在記憶的書頁間,永久珍藏。
   在一陣突然湧起的海雨天風的感動中,關敏的少年之心綻裂開一道傷痕;於是,他滿懷朝聖的心情,將微微戰慄的手,伸向少女嫣紅的面頰—他只是渴望輕輕摘下少女唇邊那一縷紫霞般的羞澀神韻,撫慰自己心的傷痛,或者掛在生命的祭壇上。
   「下流—你摸女生的臉!」一聲刺耳的咒罵殘酷地擊碎了關敏的心。天地間的繽紛色彩凋殘了,關敏的視野間只剩下一片沉重的鉛灰色。
   比永恆還要漫長的瞬間之後,關敏才發現,另一個女同學擋在他和衣裙炫黃的少女之間。
   那是一個過分早熟的女性:已經失去少女清純神韻的胸脯上,挺起兩個令人想起母山羊乳房的鼓包;肥肉微微顫動的肚子憤怒地向前凸出,幾乎觸到關敏的身體;胖得似乎皮膚都要綻裂開的臉上燃燒著惡毒的神態—就是她,剛才對關敏發出那一聲咒罵。
   可是,關敏卻從這個提前發育的女性眼睛裡看到沸騰的慾望。他並不十分清楚那種紫紅色的慾望意味著什麼,而只是本能地感到那雙眼睛很污穢,並且飄散出騷臭的氣息。
   衣裙炫黃的少女幾乎是被那個肥胖的女同學挾持著離去。她幾次哀怨地回首,向關敏送去期盼拯救的目光;關敏清楚地看到少女眼角淚光燦然如銀,只不過,他覺得—不,是他相信,少女的淚光瑩紅似血。
   突然而來的衝動猶如一柄銳利的短刀從他心中刺出:
   他想衝上去,剖開咒罵他的女人肥胖的肚腹,然後,摟著他心醉的少女那炫黃的身影,離開塵世,走進大海的萬里碧波。
   可是,莫名的冰冷恐懼感卻將他凍結在原地,無法行動。不知為什麼,他覺得,如果殺死那個女人,從她肥胖而醜陋的身體裡湧出的血會淹沒整個世界,而且,那淹沒世界血海是骯髒的黑色。
   
   肥胖的女同學向校方告發關敏「猥褻女生」。直覺告訴關敏,是那個胖女人眼睛裡沸騰的不潔慾望在報復他,嫉恨他,想要摧毀他。第二天放學後,相關的責任教師把關敏帶到辦公室,首先詢問他是否承認指控。
   關敏沒有為自己進行任何辯解,只是保持著悲涼的沉默。他覺得,任何辯白都會使閃爍在少女眼角瑩紅的淚影蒙受侮辱。憑著天啟的靈性,他意識到,那瑩紅的淚影將是塵世迸濺在他生命中唯一的美。
   凝結在關敏沉默中的輕蔑意蘊激怒了教師,他以毒惡詛咒式的語氣,開始對關敏進行訓誡—教師根據數千年文明傳承的道德戒律,指斥關敏「摸女同學臉」的行為違背天理人倫,下流無恥。
   關敏根本沒有注意到教師訓誡的內容,甚至連教師的長相也完全不記得。留在他記憶中的,只有兩條腐肉般呈現黑紫色的肥厚嘴唇,不斷以亢奮得近乎瘋狂的情態扭動著,噴出一聲聲惡意四濺的訓斥和紛飛的口沫。
   那兩條扭動的嘴唇間,時時露出被煙熏黑的殘破而醜陋的牙齒。那種同污穢的物慾聯結在一起的醜陋,使關敏覺得「人」這個概念都是一種恥辱。他一度想用刀刺入兩條嘴唇間,擊碎那蒼蠅都會為之狂嘔不止的醜陋,可是,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沒有勇氣那樣做:
   不是懼怕眼前的醜陋,而是懼怕醜陋後面的力量—隱身於醜陋後面的,是已經存在數千年的人類文明社會。
   訓誡同關敏的一生一樣漫長;訓誡之後,他如花的少年靈魂便枯死了。關敏始終以鐵鑄的沉默面對訓誡。當時,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塊被狂風蝕裂的墓碑,孤獨得立在時間荒涼的盡頭;墓碑後面的虛無中,埋葬著他那顆傷痕累累的少年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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