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国
藏人主张
[主页]->[现实中国]->[藏人主张]->[平汪单独囚禁(连载22)]
藏人主张
·《台灣大國魂》
· 台灣建國
· 許歷農現象是威權政治的回潮
· 許信良現象意味著什麽
· 台灣的困惑
·世界將怎樣對待台灣
· 詩的神韻和生命如詩的台灣人
·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
· 英雄不謙卑,璀璨台灣魂
·台灣呼喚“國家正名革命”
·時窮節乃現,台灣大國魂
西藏当代史提纲
·“达赖喇嘛有关中印边境评论惹争议”之我见
·简阅西藏(旧文重放)
·侵略与引诱时期
·同床异梦时期
·独吞与争独时期
·接触与摸底时期
·乞求高度自治紧抱民主时期(上)
·乞求高度自治紧抱民主时期(中)
·乞求高度自治紧抱民主时期(下之一)
·乞求高度自治紧抱民主时期(下之二)
·接触与迈入无进展时期
·无结束的结语
·七万言书之引子
·七万言书之关于平叛和民主改革
·七万言书之农牧生活及统战
·七万言书之民主集中和专政
·七万言书之关于宗教
·七万言书之关于民族
·七万言书之多种问题
·七万言书之其它藏区
·七万言书之关于民族权利
·“大西藏”面对“小中国”
·文革中的大昭寺
·西藏 “紅成”事件
·藏中签订不平等的“17条协议”58周年
·盘点历史上的中藏关系
·西藏作家印南宣講西藏獨立事實
·从国际法角度透视西藏归属问题
·中国:西藏难民
·邓小平帝国的边疆政策
·刺刀直指拉萨
·关于西藏问题和台湾问题
·藏,美,中三方最新动态
·卓玛嘉,唯色,亚森等荣获获海尔曼人权奖
·桑东首相答中共教授
·西藏流亡政府公布增設选举主管和下届大选日期
·揭开達賴喇嘛出走事件謎團
·青海判刑不审问直接填名字
·英国首次亮相西藏历史照片
·选择班禅转世灵童有作弊
·国际声援西藏运动总裁离任声明
·西藏公主获金融学博士学位
·噶玛巴与流亡藏人的危机
·噶瑪巴辦公室聲明
·記兩本藏学巨著的譯成
·冬虫夏草造福百姓
·西藏流亡政府新内阁亮相
·吴忠信主持了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坐床典礼吗?
·圖伯特運動自我了斷:中國遙遙領先
·藏僧十.一殉道令世界瞩目
·印度的西藏地圖
·黑色年鑑(第一部)
·黑色年鑑(第二部)
·藏区的“平叛扩大化”
·安多金银滩之痛
·达赖喇嘛反对污名化伊斯兰教
·西藏发布独立宣言一百周年
·歷史是由記錄者書寫的
·记1958年青海平叛扩大化及其纠正始末
·西藏作家周洛遭中共非法判处3年有期徒刑
·噶玛巴与境内外藏人悼西藏歌手德白逝世
·西藏境内外同时发生焚身抗议
·西藏矿业的黑幕
达赖喇嘛转世何去何从
·浅谈西藏的"在世转世"
·达赖喇嘛转世争夺战序幕
·达赖喇嘛转世以及政教分开
·达赖喇嘛:可以结束转世制度
·白玛赤林的临时抱共脚
·哲蚌寺否決中共選任德珠仁波切焱?
·達賴喇嘛關於轉世的公開聲明
·著名学者李江琳新著问世
袁红冰教授的新书连载
·通向苍穹之巅
·藏人艰难并高贵在不相信英雄的时代
·人类进入精神危机的暗夜
·流亡藏人是苍天的泪雨
·走出历史的阴影和回归佛的精神
·西藏复国
·佛悲与佛哀
·混沌的政治
· 思念故国
·汉人与藏人以及蒙古人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平汪单独囚禁(连载22)

一位藏族革命家 (连载22)
    —— 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
    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黄潇潇 译
    香港大學出版社

   
   四部分, 监禁
   
    第二十一章,單獨囚禁
   接下来的两年中,审讯一直持续着,审讯者特别关注我们西藏共产 党的活动。在此期间,他们试着用各种方法摧毁我的意志。比如说, 他们知道我很担心我的孩子,所以有时就会在深夜让婴儿在我牢房的窗 外啼哭,那哭声就像一把刀刺入我心脏。有时,他们会在晚上七、八点 左右派一个女人到我牢房中来,她的脸上化着漂亮的妆,擦了很浓的香 水。我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她来的时候,会打开牢门,问我一些刻 意设计来刺激我的问题,然后离开,香水味总在空气中逗留。
   他们使用的另一种残酷手段是针对我的伙食。我的食物总是从牢门 上的小开口中送进来,有时候,一位年轻士兵会在外面等待食物送来, 然后在我拿到食物以前,他就通过内门的栏杆往食物里吐口水。我痛恨 他们这种做法,一段时间以后,每当我听到送食物的声音临近时,就会 跑到门边,用手遮住食物。
   他们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手段,这让我愤怒万分,有时候,我会指着 士兵军帽上的红星说:「你在侮辱这颗红星,你知道这象征着什么吗?这 象征着无数为革命献出生命的先烈,你是这些兄弟姐妹的耻辱!」有时 候我甚至会吐口水回敬他们。不过,最终我觉得,他们不过是想让我生 气,消耗我的精神力量和意志。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决定,如果 我能控制自己,这就是我的胜利。渐渐地,我学会了忽略他们所做的一 切事情。
   审讯还在继续着,有时是一周一次,有时两、三周一次,有时又是 每天九至十小时的密集审讯。大多数时候,他们会询问有关我个人经历 的事,有时让我写下关于某次事件的详细经过,有时又会问我一些泛泛 的问题。通常,在一次审讯之后的三、四天,他们会给我一份这次审讯的文字记录让我阅读,如果其中有我不同意的地方,我们就会争论,有 时候他们会做出改动,但最终我得在定稿上签字,并按上手印。
   我们花了大量时间争论一些荒谬的细节。例如说,在一次审讯中我 告诉他们,我在重庆时曾去过中共办事处,在那里看到毛主席的照片, 并且注意到他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我想我之所以会注意到这样的细 节,是因为当时我是国民党学校的学生,那里对着装的要求非常严格。) 结果他们就在这事上和我争论不休,他们说,那个办公室里没有毛主席 的照片,我坚持说有。我说即使那个办公室里没有,也一定是在别的办 公室里。我记得那次审讯时,负责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审讯员的长桌后抽 烟,在几轮关于毛泽东照片的争论以后,他生气地说:「平汪,你应该好 好想想再回答这个问题。」我听他叫我「平汪」时才想起来这是我的名字。 在近两年的时间中,他们都只叫我牢房号,我已经暂时性地忘记了我是 谁、我的名字听起来是什么声音,意识到这点以后,我开始哭起来,眼 泪喷涌而出,顺着我的脸颊肆意流淌。
   审讯过程一直持续着,从没有结论。他们让我交代罪行,却只用最 含糊的词语提到我的罪状,所以我从不知道他们指控我的确切罪行究竟 是什么。对我的判决没有固定期限;如果我想结束监禁生活,就得主动 坦白。但我相信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所以我总是设法猜测,他们觉得我 所犯的罪行到底是什么。我若直接问他们,他们什么都不会说,这令人 非常烦恼。而且既然无论我说什么,我的话似乎都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几年之后我就不跟他们在细节上争执了,他们给我什么我就签什么。
   在最初几年中,正式审讯并非我唯一需要忍受的事情。有时候,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几个人会在夜里到牢房中殴打我,他们从不给理 由;这只是用来摧毁我意志的众多手段之一。他们不会常常打我,但我 从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还记得有一天,几个看守到牢房中来,拼 命把我的双臂拧在背后,让我以为我的手都快断了,接着他们把自己的 鞋脱掉,用鞋跟打我的头。「你喜欢争辩,」他们说,「好,那你就争辩 吧。」到现在,我的头上都还有在这次和其他类似毒打中留下的伤疤。
   
   
   有时候他们会在一怒之下把我锁进一间污秽恶臭的房间,一关就是几小 时,甚至几天。
   在无法通过毒打和审讯得到他们要的回答后,他们尝试了别的手 段。有一天,我突然听到一种尖锐的嗡嗡声,仿佛有只蝉在我耳边凄厉 尖叫着,我很纳闷。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他们早上给我供应热开水时用 的杯子里常常有黄色残留物。我尝了一些,感觉味道很像维他命,一开 始我以为他们在悄悄地增进我的健康。我以为,因为他们仍然是共产党 的代表,所以不想让我的健康变得太糟糕。我的猜想是,尽管一方面他 们对我很糟,但另一方面,他们还是有一些同情心的。
   大约一个月之后,我注意到有时黄色残留物会剩下很多,有时又只 有一点点,有的时候则完全没有。我还察觉到,每当黄色残留物剩下很 多,我的耳鸣就会加重,而且会感觉非常烦躁;当残留物减少时,我的 耳鸣就会减轻。渐渐地,我确信这并非维他命,于是我悄悄设法收集了 一些,这样在我将来获释以后,就可以把它送去化验室检验,看看这究 竟是什么。然而,他们一定在密切监视我,因为每次我试图把收集到的 残留物藏起来时,他们总能找到并把它拿走。
   我还注意到,每当他们打算在第二天审讯我时,前一天晚上我就会 变得非常烦躁,无法入睡,我不得不在胸口上不断撒冷水以缓解这种烦 躁感。我知道他们一定给我吃了什么才会这样,但我从不知道究竟是什 么。我获释以后,问过同样坐过牢的朋友,他们说狱方也给了他们同样 的物质,产生过同样的效果。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对我最残酷的虐待是发送出一种无声的电音波,那总是让我头 痛难当。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但有时这种痛苦之剧烈,让我觉得 头骨都快裂开了。那时,我总会疯狂地踢着送食物的金属窗口,大声叫 他们停止。有一次踢得太猛了,结果我的脚被割伤,盛怒之下我用手指 蘸着自己的血在一本《共产党宣言》上写道:「毛主席、周总理:法西斯 大汉族主义是我国各族人民共同的死敌。」后来,我把这本书还给看守, 想到他们一定看了我的血书就令我很满足。
   
   在三年多时间内,他们经常用这种音波来折磨我,每个月大约只有 十到十五天是没有电音波的。我知道这一点是因为音波让我太痛苦了, 因此在一段时间之后,每当电音波又开始,我就弄破手指,用血在墙上 写下「一次」、「两次」等等,每次我都写下两个字,最后我一共记录了大 约五百五十次。
   有一天,我在报纸中读到,一些中国记者在巴西被逮捕,他们绝食 抗议,最终获释。我觉得绝食或许可以让那些折磨我的人停止发送电音 波,于是我告诉他们,除非他们停止,否则我每天就只吃一顿饭。我又 说我会绝食一、两天。但电音波还是照来不误,终于有一天,我在绝望 中告诉他们,从现在起我什么都不吃了。一开始,他们故意送来美味的 食物引诱我,将食物放在牢门外,用一台风扇把香味吹进我房间。发现 这样做不起作用之后,他们又做了几顿美食放在我床上,我连碰都没碰。
   在我绝食的第六天,他们把我带去审讯室。在那里,他们紧紧抓住 我的双臂和双腿,试图在我腿上注射什么,但是我疯狂地挣扎,让他们 无法得逞。接着他们又试图向我嘴里灌牛奶,但我拼命咬紧了牙关,哪 怕他们使用螺丝刀撬我的牙齿(而且撬断了一颗),最终还是不成功。
   第二天,他们又把我带去审讯室,不过,这次他们把我紧紧绑在地 上,接着,把一根细细的塑料管塞进我鼻孔中,通过这个管道向我胃里 灌牛奶。有个人在我旁边灌着,我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进入胃里。那以 后,其中一个人笑着对我说:「你看吧,我们总有办法对付你。」
   我说:「没错,你们这些法西斯总有不要脸的方式对付我,我也没办 法。所以从现在起,我要开始吃饭了。你们给我送来食物,我就会吃。 但是,我仍然不会向你们屈服。」我被带回自己的牢房,步履蹒跚。那天 下午,他们给我送来一些稀饭,帮我开始恢复体力的过程。
   他们对我做的所有这些事情都让我很难应付,但是彻底隔离是最难 对付的。最初的两年里,他们不准我读报;从来不准我有收音机,也没 有人可以同我讲话,这让我难以忍受。一天就像一个月,一个月就像一 年。每次他们叫我去接受审讯时,我不得不去,但除此以外我只是独自
   
   
   坐着,看着墙壁。我常常会产生幻觉,感觉牢房另一面的墙壁正朝我压 过来,那种感觉非常恐怖。我相信这就是为什么我差点疯掉,也是很多 人真的疯掉的原因。 1
   为了保持精神健全,我常会闭上双眼,回忆我早年在巴塘的美丽山 间时的画面。我会设想跟小伙伴们穿过熟悉的山路和小河,来到我们熟 悉的地方。有时我会将注意力放在我父母的房子中,回忆其中每一件家 具,并且在脑海中重新安置它们。有时候我会从床垫中拔出一些稻草放 在床上,为他们设计一栋理想的房屋。我试着用类似方法集中我的注意 力,以减轻墙壁朝我压来所带给我的恐惧。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彻底忧郁 中,我总是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当我开始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后悔时, 我就会对自己说,这些都不重要,想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强迫自己 不去后悔当初做过或没做过的事情。
   为了使自己平静并且保持肢体协调,我还会唱歌跳舞,我甚至在头 脑中用汉藏语作诗作词。其中一首诗是这样的:
   沿着灰色的道路向前走 汗如雨淋越过山峰 到了山那边的大草原 草原上盛开着美丽的鲜花
   1 要估量这种监禁对人造成的影响是件难事,但从平汪某日在闲谈时对戈尔斯 坦提起的一件事中就可见一斑:
   2001年7月,我坐在平汪位于北京的家中,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我提 到那天早上我去了一个大市场,见到那里在卖着数百只各色品种的鸟类。 平汪夫人茨丹啦点点头说,她很熟悉那个市场,有次还去那里买鸟。她说 她很喜欢鸟,但最后却没买成,因为平汪坚决不要。她柔声说,坐过牢 后,他就觉得把鸟关在笼中是件令人痛苦的事。我看了一眼平汪,他点点 头。然后,他微笑着,眼里放着光说,几年前他去瑞士走访亲戚时,亲戚 家养的鸟让他非常不安。有一天,趁主人不在,他把笼子打开,把小鸟都 放了。
   
   草原边上碧水环绕 河边的兔子跳着迎接舞 绿水后面是密密的森林 林中山鸟在欢唱 我朝着美丽的草原往下走 我的内心升起无比的喜悦 心喜心乐心门开 我的烦恼忧虑全消散 我在草原上休养了三天 我是旅客不得不别离 我向可爱的草原告辞 祝愿不久能再来 灰色的道路在我前面逐渐接近 绿色的草原在我背后逐渐离开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