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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汪同 志与旅外藏胞的談話紀要》

一位藏族革命家 (尾声)
    —— 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
    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黄潇潇 译
    香港大學出版社

   
   附录二,中央党校理論增刊《平汪同 志与旅外藏胞的談話紀要》
   中央党校《理論研究資料增刊》 (1980 年 9 月 20 日)
   编者按:平措汪杰同志会见旅外藏胞回国参观访问团及人士的几次 谈话纪要,对于我们了解目前的西藏问题和民族问题有帮助。特刊供参考。
   应达赖喇嘛派来的代表团要求我与他们谈话纪要 ( 1979年12月25日)
   12月3日,「旅印藏胞上层人士参观团」全体人员来到我住处再次看 望时,在详细地讲述了他们这次回藏区参观访问受到广大群众热烈欢迎 的情况后,希望我再约定时间对他们较为详细地介绍一下我的过去和现 在,并希望我谈点给达赖喇嘛为首的国外的藏胞们的寄语,他们说记下 要点后,回到印度要向达赖喇嘛等作详细汇报。事前,我请人向中央统 战部部长乌兰夫同志征求了我应该谈些什么内容的意见后,得到了可以 自己决定谈话内容的答复。
   12月5日下午,参观团因离京时间紧迫,故推选达赖喇嘛姐夫、「流 亡政府安全大臣」平措扎西和「人民议会」副主席洛桑达吉二人来我住处 与我会谈。
   首先,他们一再要我谈谈关于个人的经历,尤其是近二十年来从政 治生活中「消失」的问题。我简要地追述了我在内地求学,并从十八岁时
   附錄二
   中央党校理論增刊《平汪同志与旅外藏胞的談話紀要》 309
   开始追求马列主义的革命真理,探索民族解放的道路。在蒙藏学校组织 了「藏族共产主义运动小组」及外围组织「各地藏民青年旅渝同学会」,以 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民族压迫政策。为此,因学运被学校开除后,与在 重庆的苏共、中共同志取得联系,从此,参加了民族民主的革命运动, 直到1949年新中国诞生前,在藏族地区独当一面地从事于为藏族解放和 人民幸福的民族民主的革命活动。 1942年在康定组织过「星火社」、1943 年在拉萨组织了「雪域共产主义青年同盟」(后被称西藏共产党)、「博巴
   (藏人)民族统一解放同盟」、1946年在德钦建立了「东藏人民自治同盟」、 1949年8月以中共滇西地委联系后,商定转为中共康藏边地工委会即巴塘 地下党及外围组织「东藏民主青年同盟」等革命团体。在此期间,还通过 西藏昌都地区「多机」(总督)宇妥和索康噶伦(大臣),向西藏噶厦政府 要求,对内实行民主改革,减轻人民负担;对外执行反对帝国主义和国 民党反动派的政策。由于进行了民族民主革命活动,1946年「东藏人民自 治同盟」武装起义失败后,被旧中国中央政府以「共匪」罪行下令通缉, 又于1949年西藏噶厦政府以共党分子嫌疑武装押解驱逐出拉萨。1949年 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根据共产党的民族平等原则,各族人民 理应在新的建国基础上团结起来,共同为建设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大家 庭而奋斗。虽然本着为了实现这个崇高的革命目标,参加了《和平解放西 藏十七条协议》的签订工作以及为开展西藏初期的各项建政工作,做了力 所能及的最大努力,但不幸的是于1958年我被个别领导人欺上瞒下所诬 陷,以所谓「地方民族主义思想」这个莫须有罪名为借口,调离了西藏的 工作岗位。从1960年起以隔离审查为借口,怀疑搞藏族独立,被关进秦 城监狱,与世隔绝、单身囚禁,历时十八年之久。现在,在以华国锋主 席为首的党中央的关怀过问下,组成新的班子,正在进行复查。我的问 题还牵连到数以百计的曾经由我所发展的藏族党员和盟员干部与我的政 治关系,所以要费点时间。据有关方面回答我,正在抓紧进行中。按照 党的三中全会实事求是的精神,相信不久我的问题会落实。在出狱后我 问题的真相,已向中央和有关领导作了申诉并向亲友作了说明。是非自
   
   310 附錄二
   有公论,曲直自在人心。在此我也向达赖喇嘛以及各位对我的关心,表 示由衷的谢意。
   下面是回答几点要我谈的问题,以及我个人的看法或意见,并请参 考指正:
   一、我过去是、现在仍然是一个信仰马克思主义的共产党人。虽 然我熬受了十八年极大的苦难,但同时也长期享受了最大的乐趣。这后 半句话是指:我得到了一般人难以得到的学习机会,通读了几遍马克思 主义的全部著作,以及其他很多经典的哲学名著,获益不少。我希望能 有时间,整理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可以这样说,只有这时我才进一 步懂得了应该怎样做一个以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精髓即唯物辩证法的基本 原理作指导思想,来正确理解马克思主义各种论点的共产党人;应该怎 样做一个坚持以实事求是为思想原则,善于独立思考,正确对待马克思 主义、非马克思主义、甚至反马克思主义的人;应该怎样做一个追求进 步、合理,而这又是合乎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并为之奋斗的坚定的共 产主义战士。
   我很感兴趣地从外国记者的报导中看到:达赖喇嘛说他现在是半个 「共产主义的信徒」。我希望在这方面也能有机会和他交谈彼此的观点。
   二、让我回答许多亲友也在议论着的一个棘手的问题。我既是共产 党人,诚然,又被单身囚禁在「共产党的监狱」长达十八年,并且从精 神到肉体上受尽各种各样的残酷折磨和摧残。但我绝不是因违反了党纪 国法入狱,而是被执法而犯法、违背党纪国法的人送进了监牢。因此, 这不是党的责任和过错,更不是我的过错,而是我的不幸。这一举世罕 有、骇人听闻的长期与世隔绝的监禁,连我的家人、亲友也不知下落和 死活。这种反常的违背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历史悲剧,就足够地说明了 问题。这种反常的违背现代社会尤其是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历史悲剧, 到了天下大乱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已成了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许 多中外皆知的曾经为党为人民立下了不朽功绩者的遭遇,各位也应从报 刊上看到了。是的,不仅我被监禁,还有很多因我的问题被牵连的人。
   
   中央党校理論增刊《平汪同志与旅外藏胞的談話紀要》 311
   其中,我的弟弟图登旺秋同志也被单身关押十四年;我的妻子紫莉娜同 志被迫害致死;孩子们也都被监禁和强劳了多年(老大平康被关押了六 年);父亲噶冉阿西也因过度焦虑而死;数十个亲戚被监禁过;我的战友 刀登等同志都被迫害致死;阿旺格桑同志被监禁和强劳十六年。的确, 我们的遭遇在我们藏人里是最突出的、典型的。因此,我在出狱后,许 多老同志相见时说:「活着能见面,就是伟大的胜利。」我同意党的号 召,顾大局,向前看。
   三、我谈到,在过去多年的接触中我了解了达赖喇嘛,他也了解 我。我们的世界观虽然不同,但都热切地渴望着我们这个落后的西藏民 族与其他民族一道,繁荣昌盛,人民幸福。虽然别离了二十多年,但我 坚信他的这一宿愿,更会增强和坚定。他除了在我们藏民心目中享有数 百年形成的传统的崇高声望和被最虔诚的信仰外,(平措扎西先生插话 说:这次家乡的广大藏族群众对我们的热烈欢迎,以及达赖喇嘛到外蒙 时受到蒙民的热烈接待,都充分地证明了这点),我个人还主要地是由于 上述的他能超出世俗的极高的个人权威、胸怀崇高的信念而尊敬他。正 因为如此,上次他的二哥嘉乐顿珠先生访问北京期间,代表他征求我的 意见时,我对国内外的形势作了分析,并坦率地建议:「你们应该结束与 中央的隔绝关系,主动对话,派些人先回来亲眼看看、听听,包括到一 定时候,达赖喇嘛也不妨亲自回来看看、听听。」任何事的抉择是以先要 了解基本情况和顾全大局为前提。我听说达赖喇嘛的三哥洛桑三旦先生 也来过香港,向中央人员解释达赖喇嘛路经苏联去蒙古参加和平会议的 问题。这次各位来了,而且都是主要的负责人,这使我很高兴。各位这 次到各个藏区参观访问的情况,我都听说了。群众的热情反映不论从任 何方面和角度来看,都说明了许多令人应冷静深思的问题。我听说昨天 李先念副主席和乌兰夫副委员长再次接见你们时说:「我们在西藏的工作 是有缺点和错误的,这我们一定要纠正。」李先念和乌兰夫同志对你们讲 的那些话,我个人认为是恳切的,是对人民,包括对我们藏族人民的利 益,同时也对你们负责的。我相信你们会正确地理解中央负责同志所讲 的话的基本含义和精神。
   
   312 附錄二
   四、看了你们送给我的达赖喇嘛的两本藏文小册子,其中也有一段 看来是涉及我的话(平措扎西和洛桑达吉立即插话说:「是的,那段话指 的 正 是 你」)。 是 的,「红 色 藏 人」带「红 色 汉 人」进 藏 一 说,简 言 之,是 可以这样说。但从问题的根本意义上说,又另当别论。因为这是一个重 要的历史事件的转折,有其客观的必然性,它不是靠或因个别人的带或 不带而产生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实际情况是这样的。1950年初,「巴塘地下党」与 北京的中共中央取得了联系,毛主席、周总理等到莫斯科与斯大林、莫 洛托夫等同志签订中苏友好条约,朱德总司令回电指示,要我去重庆会 见西南局领导。我由尚待解放的巴塘辗转赴刚获解放的重庆,路经康 定时,进藏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十八军52师师长吴忠等率领的先遣部队就 已抵达康定,并向西藏与国民党统治下的藏区,即东藏与西部藏区的临 时边界线的金沙江东部的甘孜和德格地区移动,而关于进军西藏的命令 已在前一年中央就已正式发布了,我到了重庆,见到中共中央西南局的 邓小平、刘伯承、贺龙、王维舟等领导同志后,任命我为主管云、贵、 川、康、西藏五省、区的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并决定让我参加进藏部 队,是张国华为书记的党的领导机构中共西藏工委会的7位委员中仅有的 一位藏族委员。昌都解放后,任昌都分工委副书记、昌都地区人民解放 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1951年5月,中央与西藏在北京签定了关于和平解放 西藏的《十七条协议》后,便由昌都派出了进军拉萨的先遣部队,我当时 担任军副政委王其梅为首的先遣部队的5位领导成员之一和十八军民运部 部长,正如平措扎西先生您刚才忆起提过的那样,当先遣部队抵达拉萨 时,抬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巨幅画像,数十名军乐队后面走在最前列 的是王其梅同志和我,这便是当时拉萨和海外媒体正面传闻的「红色藏 人」带「红色汉人」或负面传闻的「平汪带汉人进藏」、「平汪带进了共产党」 这一说法的来由。确切地说,这个「红色汉人」即中国人民解放军,用中 共中央主席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毛泽东的话来说,是把帝国主义势力 驱逐出西藏,使西藏广大人民得到解放,是帮助藏人,使兄弟的藏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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