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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想金邊崩解

   
   作者:卡文-波尼亞 ( Kevin Ponniah )

   
   2015年4月17日
   


   
   
憶想金邊崩解

   隆-博達(Long Botta,左二)登上美國 USS Okinawa 號軍艦。右二為蘇錦-奎(Saukam Koy)。圖片來源:金邊郵報
   
   
   
   金邊郊區湄江岸畔的一間屋內,隆-博達手持著一幅配有框架、1974年稍早時當年柬埔寨內閣成員所拍攝的相片。
   
   在相片中,那是由美國支持的柬埔寨政府當時正與赤柬共產黨人打仗,戰局日漸極其危及,因為赤柬正迫近首都。
   
   時任政府青年和體育部長的博達先生是站在一排衣冠整齊的人群的最後一位,手放在背後,目光毫無畏懼地正朝著鏡頭。神秘的“ 元帥 ” --- 朗諾( Lon Nol )將軍,卻是運滯的又極度腐敗的共和國政府領導人,站在中間,身體稍傾,持著手杖但仍然屹立。
   
   現今72歲,又是反對黨議員的博達說:“ 大部分的人都已被赤柬殺死了。”
   
   事情發生在40年前:1975年4月17日,赤柬進入金邊。
   
   共產黨的部隊,大部分的人是年少和臉色陰鬱的農村孩子,經歷了數年艱辛的游擊戰爭後進入了首都,此標誌著一場巨大創傷性內戰的結束,從此也是一場持續約四年之長、極端毛左式統治的夢魘開端。
   
   據傳聞,戰敗一方的政府內閣部長和將領們曾被召喚到通訊部大樓,後又帶往到體育俱樂部內,在網球場和泳池之間的地方遭處決死亡。
   
   在柬埔寨最炎熱的天氣下,金邊市民被強逼離開家居,走路往各省的農村,分別安置在被稱為“ 奴役營 ”的農業合作社裡。四個人中便有一人遭折磨至死,直至1979年1月越南推翻赤柬政權時,柬埔寨人才可脫苦海。
   
   
   
   複雜的心情

   
   
   導致這個細小又是非結盟的國家被拖捲入美國的越南戰爭,而最終又陷入激進的共產黨舉世無雙、極其殘暴的統治,一系列的事情是十分複雜的。人們的意見仍是分歧,仍爭議的有一點是:美國可否為這個反共的國家作更多的保衛行動呢?
   
   那些曾經歷那段苦難的人,四十年來仍然反思,心情卻是五味雜陳。
   
   博達說,他雖幸存,但為在那時期死去的朋友、其家庭和同事們感到內疚。
   
   當戰事敗局漸近,也意識到赤柬將會視他和其他政府官員為美國的代理人而殺害,博達和幾個內閣成員獲營救逃出柬埔寨。
   
   4月12日,在金邊覆亡之五日前,他和妻子、兩個年幼的孩子乘坐美國海軍的直升機逃走,那是美國策劃的“ 鷹鳥撤離行動 ”( Operation Eagle Pull )計劃。 之後約20年,他從未返回柬埔寨。
   
   然而,在相片中的其他同事也並非死亡。營救行動使全體內閣脫險。只有博達一人,曾想過美國人將為他們在泰國邊境上設立流亡政府,由蘇錦-奎( Saukam Koy )將軍擔任國家元首。
   
   由美國支持的高棉共和國,無能的朗諾任首相,1970年推翻了西哈努克親王,他在4月1日早已離柬,先飛抵印尼,後抵達夏威夷。其餘的人則決意留下柬埔寨,直至苦難折磨結束的一日。
   
   博達說:“ 那時( 獲營救後 )在曼谷逗留期間,我感到十分內疚。”
   
   “ 但是,隨著歲月消逝,現在 ( 我認為他們留下柬埔寨的 )毫無意義。 他們的犧牲也毫無意義可言。”
   
   4月12日,斯利-馬達( Sirik Matak )親王寫給當時的美國大使約翰-根德-甸( John Gunther Dean ) 一封語調悲傷的信中拒絕營救,說他不會做出“ 如此膽怯的行為 ”。
   
   “ 我從未相信你有為自己的自由而放棄同胞的感覺。你曾拒絕保護我們,而我們對此又無能為力。” 在信中,他如此寫道。
   
   “ 我只可承認,相信你們美國人是我的錯誤。”
   
   
   
   屠殺

   
   
   現年89歲的美國大使約翰-根德-甸最近抱怨說, 事實上,在美軍地氈式轟炸處於柬埔寨農村的共產黨基地,使致上千的平民死亡和促成他們支持赤柬之後,美國“ 已放棄柬埔寨並將它交給屠夫的了。”
   
   這位在德國出生、在德國納粹時期長大的美國人早些時候曾描述他如何取下大使館的星條旗時的情景,他“ 熱淚 ”流在臉上,之後登上直升機離開。
   
   可是,曾擔任大使館政治官員,而且也是“ 鷹鳥撤離行動 ”的主要組織人的添-卡尼( Tim Carney )先生在上週的訪問中則說,無人可真正知道赤柬將會如何統治這個國家。
   
   他說:“ ( 我 )一點也不知道赤柬將會如何做”。
   
   “ 我相信他們將處死幾百人和設立左派政府,但是不可設想他們所建立的政權又是如何。”
   
   卡尼補充說,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確定約翰-根德-甸和其他高級官員並非所知的多少。”
   
   “ 我所知,甸大使曾一時懷疑我( 柬埔寨籍 )妻子的家人是否也同時離去。 他沒再說什麼的了。 但是我想,而且我也( 繼續 ) 想,我可否再努力些勸諭我外家( 指其妻子家人。譯者註 )離開的呢?”
   
   卡尼說,大使館的官員像他那樣,在戰爭結束前的幾個月裡忙於執行營救行動的計劃,大使先生則作了最後的努力,嘗試( 與敵方 )談判。
   
   性情易變的柬埔寨國王諾羅敦-西哈努克在1970年被推翻後便逃往北京,之後與親中的赤柬結盟。
   
   大使的計劃是讓西哈努克返回柬埔寨,組織一種類似的聯合政府,包括各方拿槍爭奪的黨派在內。
   
   國務卿亨利-基辛格1974年9月的紀事錄記載,大使先生曾警告說,若沒有一個為柬埔寨衝突的“ 可控制的解決方法 ”,和一旦美國的軍事、經濟援助中斷,最終將“ 難以避免出現一場大屠殺 ”。
   
   儘管大使先生提出前景陰暗的預測,卡尼說,遭受戰爭折磨得疲倦的金邊市民仍然抱著極大的希望:赤柬取勝後,人們可恢復正常的生活。
   
   實際上,在執行“ 鷹鳥營救行動 ”中,只有159名柬埔寨人選擇離開,直升機仍可運載更多的人,與數週後在西貢執行同樣的營救行動相比,將近六千名越南人獲逃離越南,此便是營救行動的最好證據。
   
   “ 人們曾希望一切將結束和柬埔寨人將回復返不分彼此,不再有戰爭和流血。” 卡尼如是說。
   
   常宋( Chhang Song ), 曾在共和國政府任通訊部長,當獲悉美國將撤退後便與朗諾一起抵達夏威夷。
   
   他回憶說, 在那時,對於柬埔寨的前景,他看不到可找一條出路。
   
   “ 那是十分悲傷的事。那是我的看法。因為全體各主角人物 --- 美國人、赤柬、中國人、越南人、西哈努克均為其各自的劇本,堅持演出到底為止。”
   
   “ 柬埔寨人是無能為力的。 你可以說我們不應該推翻西哈努克,但某些人無論如何也將會推翻他。”
   
   儘管如此,卡尼說, 當“ 高棉共和國不能有效作戰和無能力取勝 ”之時, 它並非是失敗者。
   
   “ 問題是基辛格,他不儘早和足以努力尋找一個以談判的解決方法。”
   
   常宋說,當想起自己是幸存者時,至今他仍然“ 極為激動 ”;他恬淡寡慾地憶想那段金邊崩潰的日子,回想起那位接替他時任政府發言人之死:
   
   “ 他去到金邊電台,在電波中說,戰爭結束了,人民須放下武器,我們將談判; 但繼之,赤柬來到並說,那是勝利,不會談判什麼,然後,他們對他開槍, 人們從廣播中也聽到槍聲。”
   
   博達也認為柬埔寨只是美國為奪取在越南的目標的一場“ 過場戲 ”而已,他也意識到其本人和常宋曾為服務的政府的幼稚。”
   
   “ 他們以為他們是反共的,美國人將會永遠留在柬埔寨。”
   
   
   
   嶺南遺民譯

   
   2015年4月17日
   
   
   作者簡介:

   
   卡文-波尼亞 ( Kevin Ponniah )先生系駐柬埔寨的澳洲記者。其文章曾發表於《 衛報 》( The Guardian )、《 BBC國際廣播電台 》( The BBC World Service )、《 亞洲新聞台 》( Channel News Asia )、《 海峽時報 》( The Straits Times )、《 曼谷郵報 》( Bangkok Post )、《 悉尼先鋒早報 》( 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 )以及其他傳媒等。
   
   資料來源:http://thediplomat.com/2015/04/remembering-the-fall-of-phnom-penh/
   
   

此文于2015年04月17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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