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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旺在巴塘的童年(连载二)

东赛按语:由于技术问题,无法应用书中的图片,敬请谅解!
   
   ——————
   
   

   一位藏族革命家(连载二)
   —— 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
    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黄潇潇 译
   
    香港大學出版社
    香港田灣海旁道七號 興偉中心十四樓 http://www.hkupress.org
    © 香港大學出版社 2011
    © 2004 The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ISBN 978-988-8028-68-9
   
    第一部分,在康區和中國內地成長
   
   第一章,巴塘童年
   
   我于1922年1月出生在巴塘,一个位于康区(东藏)偏僻而美丽的村 庄。这里距拉萨大约八百多公里,距北京一千九百多公里(见地图一)。 巴塘坐落在海拔约两千六百公尺的山谷中,夹在西边的小河「巴河」与东 边的山脉之间。这里的气候较西藏宜人,经济形式以农耕为主,尽管地 形崎岖美丽,政治骚乱却不断。我后来作为藏族革命者的一生,与巴塘 动荡的历史和我在这里度过的童年密不可分。
   如果依照父母最初为我做的安排,我会成为僧人而非革命者。我四 岁时到当地寺院与叔叔同住。他是位知识渊博的僧人,曾在拉萨三大寺 之一的甘丹寺学习。在我们那里,年长的僧人收一位年轻侄子同住是很 平常的事。我也很喜欢在叔叔身边。我没有正式受戒,但我记得他们给 我剃了和尚头,而我也开始背诵祷文。我一生的宗教修习生活似乎就要 这样开始了,叔叔却突然去世。我记不太清当时的具体情况,但他的去 世使我不得不离开寺院,因为我还太小,寺院里又没有别的亲戚可以照 顾我。不久以后,父母把我送进政府设在巴塘的学校。这个决定极大地 改变了我的人生。
   对于藏族地区来说,巴塘因拥有正式教育系统而显得特别。中国政 府于1907年在这里建立一所现代学校,并规定每个藏族人必须上学。更 出人意料的是,巴塘还有一所美国教会学校(及孤儿院),好多巴塘人都 在那里念书。由于有这些学校,许多巴塘人学习了中文甚至英文,其中 一些人后来在中国政府里担任要职。
   我从七岁左右开始就读中国学校,直到十二岁。老师们都是会讲流 利汉语的藏族人,课程包括汉文、藏文、数学。课程安排相对来说很简 单。早上和下午我们各上两小时课,中间有午餐休息时间。我们不像现
   
   图一:巴塘全景,摄于1940年。
   在的小孩那样有課外作业,上课时也没有钟表;我们靠辨识太阳的方位 来判断时间。
   我喜欢学校和学习,也非常用功。父母希望我能精通藏文,于是安 排我在一位已还俗的僧人那里额外补习语言课。他曾在巴塘设立第一间 图书馆。因为我有一位好朋友住在教会的孤儿院里,所以我也学了好多 经传教士翻译成藏语的基督教歌曲和西方故事。我还记得第一次听到「平 安夜」和阿里巴巴的故事时那种兴奋的感觉。
   在一段时期里,看起来我将拥有一段多少算是正常快乐的童年, 然而当地纷乱接连不断。我们康巴人一向对外来统治者心怀怨恨,当时 在家乡不断有反抗汉族官军的事发生。我父亲是反抗汉人军阀的积极分 子,而我在成长过程中也经常听关于过去的战斗和康巴英雄的故事。我
   
   
   图二:平汪的父亲噶冉阿西(拍摄时间不详)。
   
   
   能颇为准确地指出我最初对「独立」、「自治」、「反抗」这些概念产生感觉 的时候,也就是格桑泽仁于1932年来到巴塘时。那年我十岁。1
   我清楚地记得格桑泽仁抵达巴塘的情景。他骑着一匹壯碩的汉地马 进入村子,穿着光鲜政府制服的他浑身散发荣耀。他的正式使命是在巴 塘建立国民党分部,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包括推翻当地军阀刘文辉, 以及将康区和巴塘的统治权还给藏族人。他立即获得巴塘重要藏族政治 力量的支持:曲德寺和当地藏族民兵(这是一支由大约一百五十人自愿组 成的民兵队,只在有战事或骚乱时组织在一起)。尽管有他们的支持,要 控制巴塘仍需击败一支三、四百人的国民政府驻军。格桑决定智取,不 用武力。他选了一个传统手法:设下鸿门宴,邀请汉族司令和他的军官 们前来。
   格桑是国民党中央政府的重要官员,驻军不得不认真对待他的邀 请。当时驻军司令不在巴塘,但副手周队长带着他的高级助手们来 了。一到场,格桑就命令他们缴出枪械,并告诉周队长,照做就可以安 全离开,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周只得从命。但仍在驻防地的汉族士兵却 拒绝交出武器,也不让藏人进入驻地。情势陷入僵局,第二天一早战斗 打响了。
   我家离驻防地不远,枪战开始后,我吓坏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战 场中的枪声,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我和弟弟用棉被盖住了头。我母亲也惊
   1 1927年至1928年间,蒋介石领导的南京国民党政府着手征服当时控制大部分 中国的「军阀」。 其中之一即康区(中国人称之为西康省)统治者刘文辉。 1931年,蒋介石派一位名叫格桑泽仁的巴塘藏人来牵制刘文辉。格桑 泽仁从巴塘的政府学校毕业后,曾前往云南读中学,后来进入西康军官传习 所。他聪明而有雄心,1924年加入国民党,是其第一位藏族党員。到1927年 时,他已经搬去当时中国首都南京,被任命为中国政府处理藏族事务的蒙藏 委员会委员。二十九岁时,他以西康党务特派员的头衔被送回巴塘。他的 正式任务是在西康筹建一个国民党分部,以加强国民党中央政府在当地的影 响,但对蒋介石来说,这只是削弱刘文辉势力的第一步。 ── 戈尔斯坦、喜 饶、司本石初注
   
   
   恐万分,因为父亲当时在民兵队里。她立即去家里的佛堂为保护神献上 供品。
   战斗一直持续到上午,最后汉族驻防军终于投降了。硝烟散尽后, 格桑把所有人召集到曲德寺。准备好对众人讲话之后,格桑用手枪对天 发射几次引起众人注意,然后告诉我们,他现在是这里的首领,藏族人 又恢复了对巴塘的控制。
   庆祝胜利后不久,格桑把所有人聚集到村里的学校,教大家他自己 创作的新歌曲,叫《新康藏之歌》。我现在不记得所有的歌词了,但歌曲 大意是,我们藏族人要拥护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民族主义、民权主义、 民生主义),康区人和巴塘人进入新时代了。
   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因为有太多值得庆祝的事。战斗中没有一个 藏族士兵(或汉族士兵)身亡,一夜之间格桑就获得了六、七百支来福 枪和大量弹药。身材高大、胡须黝黑的格桑成了我们年轻人心目中的英 雄。(当地人这样形容他:「中央政府的令,格司令的嘴」)。 但事情当然 不会那么简单,我也从中学到很多。战斗并没有结束。国民党军队不打 算就此善罢甘休,其他力量立即开始为打倒格桑而聚集起来。
   在我们那块充满政治动荡的土地上,联盟往往不稳固,承诺也靠不 住。格桑经云南到巴塘时,途经巴塘西南、与云南接壤的盐井地区(见 地图二)。这是一个西藏境内的康巴自治区。在那里,他与当地颇有影响 力的贡嘎喇嘛讨论了自己的计划,并寻求他的宝贵支持。当时,贡嘎喇 嘛看上去是支持格桑的行动的,但当他得知格桑已经解除中国驻军的武 装,并将他们赶出巴塘以后,贡嘎喇嘛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为了不得 罪任何人,他偷偷给刘文辉位于康定的驻军总部送去一封信,否认对格 桑的任何支持。
   那以后迅速发生了一连串事情。由于一系列巧合,格桑的手下抓住 了贡嘎喇嘛的送信人,并找到那封信。格桑读完以后勃然大怒,当场击 毙送信人。他立即着手动员巴塘民兵攻打背叛了他的贡嘎喇嘛。情况很 快就变得更糟了。
   
   
   格桑一心想着惩罚背叛者,便派遣我父亲也在内的民兵队,跨过金 沙江往南向盐井进发。但格桑不知道的是,贡嘎喇嘛已经得知这场迫近 的袭击,他动员了盐井的民兵队,更要紧的是他还获得一支驻扎在芒康 的西藏军队的支持。接着他们为格桑设下圈套。
   格桑和他的士兵毫不知情。当他们跨过金沙江并朝南往盐井方向行 进的时候,注意到远处一座山下有西藏政府的军队。他们并没想太多, 因为藏军的主力基地就在那排山脉后面,而且这里本来就是西藏本土的 一部分。但当他们朝通往盐井的山路走上去时,却遭到部署在上方的盐 井民兵的重火力袭击。
   巴塘民兵意识到地形对他们不利,于是立即往山下撤退。刚到达山 谷,他们惊愕地发现刚才那些西藏政府军正从侧面朝他们射击。这些西 藏政府军还占领了巴塘民兵的后方,阻止他们撤退。在部分民兵的掩护 下,政府追兵的注意力分散,格桑的主力军得以渡过金沙江脱逃。
   当战败的消息传到巴塘时,我们全家立刻陷入担忧,因为来人告诉 我们,父亲也在那支后卫掩护队里,而且其中好些人已经战死。(我们也 得知那些战死的巴塘民兵被西藏政府军砍下头颅,悬挂在芒康的驻军处 示众)。这是一段令人痛苦的回忆。当返回的巴塘民兵主力进入村子的时 候,我和母亲望眼欲穿,希望能看到父亲的身影。但父亲却没有出现。
   当最后一位掉队者都回来以后,母亲开始大哭。她对我说,父亲肯 定已经死了。她为父亲做了最后一次祷告,然后告诉我,从此以后我要 接替父亲负责家里每天清晨的祷告仪式,包括清洗及盛满供佛用的水碗 和酥油灯。我为能承担一个男人的责任而感到骄傲,但同时也非常伤心 和愤怒。我无法接受父亲已经死去这件事。我记得当时对佛堂里的保护 神起誓,要为父报仇。我还每天对佛祷告,希望他告诉我杀死父亲的人 姓甚名谁。然而幸运的是,我们的悲伤很短暂。几周之后,一个来自芒 康的商人告诉我们,父亲还活着,只是受了点伤;我们的悲痛转眼就变 成了兴奋。父亲的腿在战斗中受了枪伤,后来被送往芒康医治。他的伤 势并不严重,现在已在好转,很快就能回家了。
   
   
   但格桑面对的难题却在继续增加。西藏政府军并不满足于将他赶走 而已,而是一直追过了金沙江,跟盐井民兵队一起,开始攻打巴塘。格 桑的民兵迅速在村外集结,阻住了西藏政府军,但却无力将其击退。战 斗持续了三个月(大约自1932年4月中起至7月),双方僵持不下。这场战 斗延续太久,距离又那么近,我甚至学会了分辨不同的枪声。我记得西 藏军队使用的英式枪跟我们民兵队用的中国枪发出的声音不一样。
   一直到有消息说刘文辉已从康定派军前来收复巴塘了,僵局才突然 结束。格桑原本指望刘文辉忙于应付四川政敌而没空注意他,但他失算 了。当消息传来说刘文辉的军队已经快到进村的山口时,格桑意识到大 势已去,于是带着二十几个士兵逃跑了。我们后来听说他去了云南,又 从那里回到南京。我完全不知道他跟他的国民党上司是怎么解释的,但 一段时间以后,格桑又在中国政府里担任了要职。但对留在巴塘的人来 说,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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