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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汪逃往西藏(连载十)

一位藏族革命家 (连载十)
    —— 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
    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黄潇潇 译
    香港大學出版社

   香港田灣海旁道七號 興偉中心十四樓 http://www.hkupress.org
    © 香港大學出版社 2011
    © 2004 The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ISBN 978-988-8028-68-9
   
    第二部分,「西藏共產黨」時代
   第九章,逃往西藏
   我们决定逃走。我们悄悄溜出屋子,到院子里查看村民的动向。他 们找不着人很生气,于是进行有系统的搜寻。他们带着火把,闪动的火 焰制造出大片阴影,这样反而让我们得知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小心地 观察着,眼见村民去了村子另一头之后,赶紧溜出院子,躲进屋后一排 荆棘丛中。在这里比困在储藏室要好,夜间也更安全,但我们都知道此 地不宜久留。
   这样手无寸铁地在村里四处走动让我们很不安,于是我建议不妨与 村民中一位原本来自巴塘的妇女取得联系。我认为她是值得信任的。我 们派出我弟弟群培去她家,因为他穿着僧人服装,村民也不知道他与我 们有任何关系。他们不是在找他。群培离开后半小时就回来了,两手空 空。他说当他告诉那位妇女我们的请求后,她就变得非常焦虑不安,求 他赶快离开。「他们会知道的,」她说,「事后会怪罪于我。」
   我们知道必须离开德钦,但也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从 荆棘丛里的藏身处三次派群培进村,看他是否能进入恭布澤仁家,或者 找到仲阿西了解情况。我们还吩咐他伺机取回落在仲阿西家的「同盟简 章」。但是,他每次出去都遇到太多人,回来前无法打听到确切消息。黎 明即将到来,我们小心转移到一处磨坊前的溪谷中,这里被树林覆盖, 让我们觉得暂时无虞。但我们还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于是再次 让群培进村。
   我们紧张地等待,终于,群培回来了。我看到他快速朝我们藏身的 溪谷走来,佝偻着肩膀,帽子松松垮垮地拿在手上。最坏的事发生了。 仲阿西告诉他,村民杀死了恭布澤仁。他说仲阿西已经把文件藏起来, 恳求我们赶快离开,因为村民正四处找寻我们的下落。群培说,仲阿西
   
   讲这些话时竖起两只拇指作央求状,就像乞丐那样。此刻已经没有别的 办法,只能立即离开。
   离开途中,群培告诉我们更多细节。他说事发前全无征兆,恭布 澤仁和他的女儿、侄女在步出家门时遭遇埋伏,枪声就来自街对面的店 铺,恭布澤仁当场身中数枪,但仍踉跄回到屋里;枪手尾随而入,见他 倒在床上血流如注,就将他杀死。(恭布澤仁的女儿和侄女都受了伤,但 活了下来。)
   后来我们得知,此事的策划者是一个叫王文俊(音译)的藏人。他和 恭布澤仁虽是亲戚,却彼此相憎。王原本是此地民兵首领,但国民党派 恭布澤仁到来后,就让恭布澤仁做了长官。我和阿旺格桑都曾担心他们 的不睦会带来恶果,数次从中斡旋,希望他们和解,但都以失败告终。 王总说「好、好,」但从不见行动。而恭布澤仁最大的缺点就是不顾他人 感受,只是发号施令。最终王文俊成功将村民召集到他的一方,因为他 指责恭布澤仁把枪支给共产党,削弱了此地的军事力量。 1
   我们朝大山中走去。我读过的关于游击战的书都说,为免被抓捕, 就得避开繁忙的通道和主干道。于是我们爬上冰雪覆盖的崎岖山地,希 望不会有人想到来这里找我们。
   这是段艰难的旅程。11月已经开始下雪,我们的衣衫完全不够应付 这种严酷天气。逃跑时,我们只有身上的衣物,同时也开始感觉虚弱, 因为一天多以来完全没有进食,又几乎没钱。我弟弟离开时身上有几块 钱,但我和阿旺则身无分文。
   终于,在走了好几个小时以后,我们看到远处有位牧羊人,就招手 请他过来,倒不希冀他带着食物,只想确定走的路是否正确。但是没
   1 王文俊的胜利是短暂的。在杀死恭布澤仁一年之后,他自己也在昌都遭遇埋 伏身亡。袭击他的是恭布澤仁的支持者。平汪得知王文俊已死很高兴,不 仅因为恭布澤仁之仇得报,也因为他听说王仍然要杀他。 ──戈尔斯坦、喜 饶、司本石初注
   
   用,他只看了我们一眼,撒腿就跑。又往前走了一阵,我们看到一间小 小的石泥屋,对面山坡上有几块耕地。三、四个男人正在远处捡牛粪, 一位藏族妇女在火上煮食物。他们全部停下手上的事,充满疑惑地望着 我们,不过起码没有跑掉。
   我们朝那位妇女走去,告诉她我们是中甸附近一位藏族商人的赶骡 人,正在寻找两只走失的骡子。他们有看到吗?(她当时正在烤青稞饼, 饼的香气和火的温度已经彻底征服了我们的意志。)她说没见到骡子。接 着我们询问能否向她买点吃的,说我们走得匆忙,没有带着食物。「先喝 点茶吧,」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们一些饼子。当群培打算为我们吃掉的食 物付钱时,她拒绝收下,说:「不用这样。」不过她还是同意让我们买了 一些食物带走。吃饱喝足,身体也暖和以后,我们重新走回大山中。
   选择走哪条路都是我说了算。我喜欢地理,一有机会就会使用地 图。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试着熟悉地形。所以,我知道翻过眼前那座大 山,经过顿珠林隘口以后,沿山路下行就是邦次瓦卡村了。从那往后, 我们就会相对安全。但这段路走起来并不容易。尽管到顿珠隘口的直线 距离并不长,但我们不能走主干道,而且还得为阿旺格桑带路,因为他 的视力糟糕透了。他握着木棍的一端,我和群培轮流抓住木棍的另一端。
   当晚,我们终于到达冰雪覆盖的顿珠林隘口,在一处空荡的小站休 整。我们吃冰雪以补充水分,又吃了些从农妇那里买来的青稞饼。因为 担心来自德钦的人正在追捕我们,所以没有在此过夜。尽管天气依然寒 冷,而且大家的脚都已经肿起来,我们还是坚持前行。第二天早上,筋 疲力尽的我们终于抵达金沙江畔的邦次瓦卡村,在那里找到住宿,并得 到急需的休息。我们继续告诉他人,我们是赶骡人,正在寻找走失的骡 子。还说,如果空手而归,老板会非常愤怒,因此必须找到它们。让我 们留宿的主人很有同情心,还给了我们一些干粮。
   河对岸是岔路口。往北的路一直通往巴塘和德格,往南的路则通向 云南──到中甸和丽江。我们觉得往南走更安全,因为他们一定料想我 们会去巴塘。但是,要过河就得搭渡船,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所以决定
   
   
   等其他乘客的到来。幸运的是,一队结婚的人来了,我们混进人群中, 免费渡了河。
   寒冷和饥饿始终相伴。我们继续靠雪补充水分,吃留在地里的萝卜 充饥。有一次,我们以为时来运转了。我们看到另一群参加婚宴的人, 决定跟他们走一阵。他们停下来就餐,离开时,我们兴奋地走过去寻找 吃剩的食物。不幸的是,只找到一些桔子皮。我们小心地把桔皮收集起 来,一人分了一些。我们已经饥不择食。后来我为这躺艰辛的旅程写了 一首诗:
   革命武装初建, 同志惨遭恶人杀害。 爬上悬崖绝壁, 从饿狼口中脱险。
   在顿珠林山顶, 白雪胜过白米饭。 遥见启明星, 忘记昼夜疲劳。
   抵达邦次瓦卡时(渡口), 得到安全快乐。 看见蔚蓝湖水, 心中激情似火。
   路上的桔皮 便是绝世美味; 夜间躺在篝火边 破烂的衣衫 胜似舒适棉被。
   
   在中甸的湖畔,
   冷风刺入肌骨。
   在美丽的平原上, 没有绵羊和茨仁硕木〔一首民歌中的女主角〕。
   雄鸡报晓时, 月光撒满丽江。 前路迂回曲折, 今日重新迈步。
   中甸城外有一间磨坊,我们在那里幸运地找到可以过夜的地方和一 些糌粑。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逃亡。为了避开驻扎此地的国民党军 队,我们远远绕城而行。我们穿过一大片松林,由于树林浓密,里面就 如夜晚一样漆黑。
   离开中甸后,我们往南边的丽江走去,这次我们又得渡河了,因为 河道又折了回来。我找到船夫,请求他带我们渡河。「我们是商人,遭到 了抢劫,」我说,「现在只想回家。」他久久地盯着我们,最后说,「好吧。 等有其他乘客来的时候,你们可以跟着一起过河。」
   一路上的恐惧、饥饿和缺少睡眠已经让我们精疲力尽。不久场面就 紧张起来。终于,阿旺格桑再也无法忍受了。
   「到底是怎么样?」他对船夫说。「为什么就不能干脆些带我们渡河? 我到过拉萨和中国的大城市,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接着船夫也生气了,我怕会永远失去渡河的机会,于是花了好多时 间安抚他。我告诉他我们有多疲倦、多饥饿。最终他还是载我们过河了。 我们继续迅速前行,找得到什么就吃什么。不久以后进入一片山 区,这里住着少数民族傈僳族。接近天黑时,我们来到一座小村庄,走 进一间屋子里,看屋主是否愿意让我们在此过夜。在屋内,我们看到一 家人正围坐在炉火边。傈僳族人很矮,从外表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所
   
   
   有人都在用一种竹制的水烟壶吸烟。当我们询问可不可以在此过夜时, 他们只是盯着我们看。
   我们很快意识到他们听不懂中文,而我们当然也不明白他们的语 言,就这样尴尬地沉默了几分钟。他们正在煮马铃薯,但既没示意我们 坐下,也没让我们加入(尽管我们的需求很明显)。最后,群培把他身上 剩下的硬币取出一个来,放在他们面前。这次终于有回应了;他们示意 我们坐下吃点马铃薯,也让我们在那里过了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离开了,朝南边的云南重镇丽江走去。这时我 们行走在一般的道路上时已经自在许多。不过,一旦看到商贾赶着骡队 走近,我们依然尽可能地避开。但是有一次,我们没能避开,结果对方 正好是一队来自巴塘的商人。当时非常尴尬,因为我们都认识!
   由于我们衣衫褴褛,他们最初没有认出来,但在他们认出以后,我 们只得马上编故事。此刻显然不能继续使用那个赶骡人的故事了,所以 我们就说,本来打算去丽江做生意,结果路上遇到劫匪,好不容易才死 里逃生。他们一边听着,一边面面相觑,什么也没说,显然心存疑虑。 讲完我们的遭遇以后,其他的事我们几乎没怎么说。到了该离开时,我 们彼此道别,然后就分道扬镳了。他们心里怎么想,我们也管不了。
   那以后不久,我们就到了丽江城外。路上一共用去十二、三天(两倍 于正常时间)。我在丽江有个亲戚,我很确定可以去她家住。但我也不想 贸然进城,所以我们等到天黑才开始行动。
   住在这里的民族是纳西族,他们把持着康区南部。很久以前,丽江 的地方王派官员到巴塘,娶了一位藏族妻子,那人正好是我堂姐。她开 门认出我来以后,顿时热泪盈眶。她的反应让我很惊讶。一路上我太担 心被人看穿了,所以根本没注意那些巴塘商人刚看到我们时的反应。但 她盯着我们,不停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我终于明白了。我们当 时一定很不成样子:双脚肿大,面庞削瘦,衣衫褴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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