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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汪回到康区(连载六)

一位藏族革命家 (连载六)
    —— 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
    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黄潇潇 译
    香港大學出版社

   香港田灣海旁道七號 興偉中心十四樓 http://www.hkupress.org
    © 香港大學出版社 2011
    © 2004 The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ISBN 978-988-8028-68-9
   
    第二部分,「西藏共產黨」時代
   
   第五章 回到康區
   
   1942年初,我二十岁,对未来充满希望。一想到我们即将在康区开 展革命运动,就让我异常兴奋,但我也知道此时应格外小心。我要做的 第一个重大决定是,是否应该冒险将共产主义书籍和宣传册带去德格。 蒋介石的士兵正在搜捕共产党,并且四处设下了关卡。我听说过他们如 何抓住并处决共产党员的故事。有一次,我听说一个人因为携带《红楼 梦》而被处死,因为士兵们误以为这是一本共产主义读物。
   我决定冒险一试,因为我需要这些书籍来发展更多共产主义的追随 者。但我也采取了防范措施。由于我是和舅舅的家人以及教育部的官员一 起跟卡车队走的,所以我把书装进两个箱子里,用教育部的专用胶布封 上,将它们藏在一箱箱教育部的教学用具下面。我们被拦下检查时,士兵 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书。
   在去德格的路上,我在康定停留了一段时间,启动了我们在康区的 第一个革命组织。我们给它起名叫「星火社」,因为毛泽东曾说过「星星 之火可以燎原」。 最初的社员包括我、阿旺格桑(当时在康定工作),以及 三位来自巴塘的康巴人:刀登、占堆和曾曲扎。
   占堆曾于1935年红军途经康区时为他们当翻译。但红军离开藏区以 后,占堆也回家了。然而,经过成都时,他被国民党军队抓去当兵。几 年后我在重庆遇见他,当时他已因在战场上负伤而退伍。我们一见如 故。当我和他谈到我对于西藏的改变与革命的看法时,他也很乐于接 受。我派他带着一批书籍去成都。他在那里吸收了做裁缝的刀登加入我 们。我也联络了以前的同学(以及党内成员)根曲扎西和喜饶,他们当时 在甘肃的拉卜楞寺。我设法将双方的活动联系起来。接着我和刀登、占 堆继续前往德格,让阿旺格桑负责在康定的活动。
   
   
   我们计划让德格成为新组织的基地。这里是康区藏族文化和宗教的 中心之一,还拥有一间久负盛名的传统印经院。尽管名义上德格属于中 国国民党政府管辖,但实际上德格由传统地方王及其政府统治。派驻此 地的中国官员及小股驻军平常不会干涉当地事务,不过中国政府正计划 逐步增强在这里的实际势力。我即将去教书的学校便是为这一目的服务。
   这所学校由中国政府教育部出资修建,计划招收一百名左右学生。 招生方式是通过纳税系统让每个家庭送一个小孩上学,再从中作出选 择。学生自带食物,但修建教室的费用、教师工资以及其他教学材料都 由中国政府支付。学生年龄小至九、十岁,大至二十五岁左右。和巴塘 一样,这里的学生既要学藏文,也要学汉语,但德格学校远比巴塘学校 更重视传统藏族语言和文化的教学。我努力做一名好教师。在我开始工 作后不久,我也为刀登在学校安排了工作。
   有了这个稳固的立足点,我们很快就能转向革命工作了。如何有效 利用时间以及在哪里开始行动,是我们一开始最关心的问题。我们都觉 得,虽然身为康巴人,但长期在中国内地的生活使我们对家乡目前的政 局一无所知,无法拟出详细准确的游击战行动计划。因此我们决定先全 面调查当地的社会环境:当前经济状况怎么样?人民生计从何而来?他 们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会为了什么而奋起斗争?当地官员和精英是谁?
   与此同时,我们开始寻找未来的小组成员。但是要做这件事,就必 须先作出理论上的妥协,因为虽然理论上的共产主义运动是「群众」运 动,但我们知道用列宁和毛泽东的著作去「教育西藏群众」是很困难的 事,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西藏农民很保守,又深受宗教影响。他们 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要吸收他们加入非常不易。事实上,我们担心如 果对他们进行宣传,他们甚至可能去告密,所以我们完全没有在群众中 开展工作。
   相反,我们将目标锁定在康区的年轻人身上,就从我校的学生开 始。他们将成为我们共产党和游击队的中坚力量。我们的工作进行得十 分谨慎,就像王老师曾经对我做的那样。我们将精心挑选的读物给有进 步思想的学生,供他们阅读和讨论。
   
   
   最初我们并没有显露出自己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我以前在重庆的 时候就已经吸取过教训。有一天,舅舅一位在蒙藏委员会调查组工作的 邻居发现我在读共产党的报纸。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某天他径 直走进舅舅家把我拉到一边,要我把那些报纸给他看。我太吃惊了,以 至于什么也没有否认。他翻了翻报纸,读了几篇文章,对我说声「谢谢」 之后就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我吓得要命,马上让我的朋友占堆帮我把所有报纸和杂志都从舅舅 家拿走,送到在陆军大学学习的另一位叔叔处。然后我就等待着,但什 么事都没发生。后来我知道,他把这事告诉了舅舅的几位朋友,只说:
   「他是个年轻藏人,犯了错误。我这次只是警告一下他。」我从没忘记这 次粗心大意,这件事让我现在学会加倍小心。
   虽然我们设法保持低调,但偶尔我还是会让自己的真情流露。有一 天,我偶然撞见寺庙住持坐在路边看一个僧人鞭打一个年轻女孩。我问 为什么他们要打这个女孩,他说因为她把青稞酒卖给了庙里的僧人。
   德格的僧人和西藏其他地方的僧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德格僧人喝青 稞酒。每个僧人的床下都放着一大罐青稞酒。最近,寺里的住持试图整 顿这种不符合佛教规定的生活方式,于是禁止德格酿酒者卖酒给寺里的 僧众。所以,他们抓住这个偷偷卖酒的女孩时,就决定杀一儆百。我到 那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女孩的衣服从脖子处拉到腰间,正在打她。女 孩尖叫大哭,围观者越来越多。这一幕让我怒火中烧,因为这就是西藏 精英阶层的虚伪还有他们压迫平民百姓的最佳实例。我想也没想,一把 抓住鞭打女孩的僧人,把他手中的鞭子猛拽下来。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他冲我大吼。 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不讲理,这个可怜的女孩不过是在谋生,为
   什么要责罚她?德格僧人喝酒是众所周知的事,为什么不惩罚他们?」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观。我看得出他们被我谴责僧人的话给惊呆 了,但我毫不妥协。最后这些僧人离开,我把鞭子扔到一边。后来人们 说我是唯一一个曾阻止僧人惩罚别人的人,又说我让寺庙住持丢了脸。
   
   
   或许这是真的,但我只是无法眼见那个单纯的藏族女孩在这些虚伪的僧 人手中受苦,我却袖手旁观。我发誓要用毕生精力去改变的,正是类似 这样的行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与德格贵族中比较进步的成员发展了关 系,因为我觉得他们能在短期内为我们组织提供最大帮助。我们并未心 存幻想。我们很清楚,虽然这些贵族或许会支持摆脱中国军阀刘文辉的 统治,但其中多数人却不大可能希望改变社会形态。他们的切身利益完 全仰赖西藏社会保持现状。尽管如此,他们仍比普通藏族群众受过更多 教育,我们感觉能与其中一些人探讨我们的想法。
   我开始与德格最有名的贵族之一夏克刀登往来。他是当地最富有、 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员,也是德格地方王政权中的高级官员。他有能力 在极短时间内召集起数百人的武装民兵队,又在红军于1935年经过康区 时与中国共产党建立了联系。夏克最初与红军进行了战斗,但终因不敌 而被擒。但是,红军不但没有杀害、虐待他,还对他非常好。夏克对此 很感激,当即收养了一位无法继续长征的红军战士的小孩。
   夏克与我见过许多次面,成为我的好友。我常常向他谈起我对民族 问题的看法,特别提到藏地必须自治。我说,目前的局势很不稳定,德 格其实有两个权力中心,一个是国民党支持的官方县政府,另一个是由 德格地方王家族主导的传统政府。现阶段,汉人(县)政府并不强大,也 没有过于干涉德格事务,因为国民党和刘文辉正为其他的问题忙得焦头 烂额。但是,我也提到,表象总是具有欺骗性的,国民党总有一天会将 其注意力转移到这里。我说,一旦国民党着手这么做,这里的汉人县政 府的势力及其范围都将大增,而德格地方王家族的则会减少。
   「如果你等到这一切发生,」我说,「再想补救就太迟了。此刻是消除 这一威胁的最好时机,方法是推翻国民党的汉人县政府,以藏人政权取 而代之。」
   「要做到这一点,」我继续说,「你的思考方式必须超越像德格和巴塘 这样的单个区域。我们要以西藏为榜样,那里有达赖喇嘛领导的藏人的
   
   
   中央政府。为了发展壮大并确保藏人自治,我们必须在金沙江以东地区 建立一个统一的藏人政府── 一个统一的康区。」夏克很聪明,对我这部 分的观点都能接受,但当我提出还希望进一步建立由全体藏族人组成的 统一的大西藏时,他表示强烈反对。
   我深信我们康巴人和金沙江西岸西藏本土的藏人属于同一民族,而 且我们应该为最终建立一个涵盖全体藏人的大藏族政体而奋斗。一开 始,夏克就像是格桑泽仁那样。他喜欢说我们是康巴人,不是藏族人 ── 我们叫他们「博巴」。他将这两种人视为两个不同民族。
   我们常在这一问题上争论,因为我觉得我们藏人必须拓展自己的思 维方式。藏族人就是藏族人,我争辩道,不管他们生活在西藏、安多还 是康区。将康区视为与西藏不同甚至分离的部分,或是只为康区的自由 着想,都是错误的。康区属于一个单一的藏民族中的一部分,而我们也 必须为所有藏族人谋福利。我引用了列宁、斯大林对民族的定义(但并 没提及他们的名字):一个民族即拥有共同语言文字、文化、习俗、心理 素质,并居住在同一区域的群体。所以尽管在西藏不同地区存在许多不 同的方言,各地习俗也略有差异,但整体上明显有一种共同的文化和语 言,将所有藏族人联系在一起。
   要说服夏克并不容易。他憎恨拉萨士兵和贵族,因为在世纪之初, 德格一度处于他们的统治之下时,他感到康巴人深受其压迫。我记得他 微笑着看着我。「平汪,」他说,「你对政治理论了解很多,但你并不太 了解西藏贵族。西藏政府的士兵来到德格时,他们的官员对人民课以重 税。不愿交税的人都会遭到鞭打,许多人说他们甚至比汉官还坏。汉官 虽然自视为统治者,却并未搜刮人民。」他给我举了许多西藏政府兵和官 员压迫德格民众的例子。我记得其中一件事尤其令人震惊:一位西藏官 员见一个人的坐骑有很好的马蹄铁,于是他把钉子拔出来,将马蹄铁据 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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