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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旺在学校的生活(连载四)

一位藏族革命家 (连载四)
    —— 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
    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黄潇潇 译
   

   香港大學出版社
    香港田灣海旁道七號 興偉中心十四樓 http://www.hkupress.org
    © 香港大學出版社 2011
    © 2004 The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ISBN 978-988-8028-68-9
   
    第一部分,在康區和中國內地成長
   
   第三章,学校生活
   
   我们骑马离开巴塘前往内地。我们这一小队人包括舅舅、他的女儿 和妹妹、一个仆人,还有我。由于舅舅担心刘文辉抓他,于是在旅途的 第一段,从巴塘到刘文辉位于康定的总部途中,他将自己装扮成商人, 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大约三十几头满载货物的牦牛。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做 白日梦,幻想内地的学校是什么样子。记得当时我无忧无虑,非常兴 奋。我就要接受新式教育了。我迫不及待地希望一切赶快开始,好让我 接触新世界。
   到了康定,舅舅把牦牛送回去,我们从那里开始步行。这段路程就 像噩梦一样。我们避开大路,挑那些偏远危险的山路和步道,往往走得 精疲力尽。舅舅雇了两个挑夫把两个女孩背着。我们穿越的地方通常没 有村庄,这时就只能靠一点食物走上一两天。舅舅的脚上走出水泡,肿 了起来。我们走了大约十二天才到乐山,又从这里乘船直达重庆,这才 离开了刘文辉的势力范围。
   到了重庆,我们就是在汉地了。刚一到达,舅舅就让我们换上汉人 服装。他也让人把我们清理干净。我们在山路里走了好几个星期,两个 女孩的头发里全是虱子,舅舅雇了个当地妇女来帮她们洗头。(最后我们 都不得不剃头。)但当时我一点也不介意。
   置身于这个奇妙的新世界中我欣喜若狂。那时候的我天真又好奇。 我从来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到处都是人,建筑大得像山 一样。舅舅第一次带我坐车兜风的时候,我看到窗外的景象飕飕向后 跑,还以为是那些建筑在动呢!让我大为惊叹的是人力三轮车,这是我 既没见过也无法想象的东西;还有无数贩卖着稀奇古怪玩意的商店。尽 管我在小学里学过中文,但这里的人讲话很快,我理解起来很困难。一
   
   开始我只能进行简单的日常生活对话,后来连这都费力。显然我要学的 东西还多着呢,但起码我已经来到现代世界,我爱这里。十四岁这一 年,我觉得人生终于开始了。
   我们住在舅舅租来的一栋房子里,同时等待着乘船沿长江下南京的 安排。他白天去城里另一区工作,我们就在屋子周围玩耍,在汉族餐馆 里吃饭。
   虽然我后来认为汉餐很美味,但当时我只觉得它们很奇怪,而且无 法让我饱足。在藏地我们总是吃很多酥油和肉,但我们去的汉族餐馆却 主要提供米饭和蔬菜,很难让我们吃饱。我每次都能吃大约六、七碗米 饭(女孩儿能吃五、六碗),这让餐馆工作人员大为惊讶。事实上,就算 吃了那么多饭,我们还常常在下午去街上的小贩那里买饼子吃。
   在重庆两个礼拜之后,我们终于买到了去南京的船票。舅舅暂时不 能和我们一起走,但他特别请船长照顾我们。这次旅途大约花了四、五 天,我一点也不害怕。虽然我们穿着汉人的服装,但船上的乘客还是知 道我们是藏族人。一路上很好玩。船长以前从没见过藏族人,对我们照 顾得特别周到。他有时会邀请我们跟他和其他船员一起用餐,并且总是 尽全力对我们好。我们的中文还没有流畅到能跟其他乘客交谈的地步, 但我们互相之间聊了很多,全程都很兴奋。
   到南京以后,舅舅的兄弟两口子到码头来接我们。他的兄弟是蒋 介石的军校里第一位藏族学生,其妻子在蒙藏委员会当翻译,那是国民 党政府处理少数民族事务的机构。他曾在巴塘的教会学校念书,精通英 文、中文和藏文。
   我们即将就读的学校隶属於蒋介石的中央政治学院,这是蒙藏委 员会下设的教育机构,目的在于培训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人士为政府工 作。那里大约有三百名学生,其中有十五到二十个藏人(一些来自巴塘, 一些来自班禅喇嘛的领地日喀则,还有几位来自康区和青海的其他藏 区)。其余的学生包括蒙古族、维吾尔族、彝族、回族,还有从甘肃和青 海边界来的汉族。
   
   
   我们的中文实在太差了,连进学校的预备班都不够格,于是舅舅为 我们安排了私人家教。南京的生活非常令人兴奋,因为总能见识各种新 鲜事物。比如说,学校常常会播放有关抗日战争的宣传影片。我第一次 看这种影片的时候给吓坏了,以为屏幕上那些飞来飞去的枪弹和大炮会 打到我。但同时我也很懊恼,因为影片说些什么我都听不大明白。
   我在家教那里学习非常用功,短短几个月就有了极大进步。很快我 就能阅读简单的小说了。我还记得有一本小说把我逗乐了,讲的是一个 俄罗斯的爱斯基摩人第一次去大城市,在城里的汽车和建筑物前目瞪口 呆。这个故事让我感觉好多了,因为它让我有了可参照的经验。我边读 边大笑,因为意识到自己刚到重庆和南京的时候,就和这个人一样。
   我也给家里写信,但我一点也不想家,所以也不介意他们没回信。 每个周末,南京的藏人都会聚集在我们住处吃东西、唱歌、跳舞,所以 我也没有与自己的文化和习惯的饮食完全隔绝。七个月以后,我的中文 有了长足进步,正式进入预备班。
   学校采用军事管理制度,对每个人就像是对士兵那样要求。我们得 穿制服。(我觉得非常有精神。)老师每天早上会到寝室检查,棉被必须 折得边是边、角是角,就像从市场上买来的豆腐块一样。
   国民党政府不仅支付了我们在学校的所有开支,还给每人一份津 贴。我每月可以领八元钱(中国货币)餐费,还有另外两元杂用补贴。这 份津贴很不错,而且是用银元支付的。学校的伙食也很好。每次用餐时 我们都能领到一个分格的特制大餐盘,里面盛了一份带肉的蔬菜、一份 净蔬菜和一份汤。此外还能拿碗盛米饭或馒头,想吃多少就能盛多少。
   学校的军事管理制度也延伸到食堂里。领了餐盘就座以后,必须等 一位军官吹哨后才能开始用餐。大约十分钟后,他会再次吹哨,不管我 们吃没吃完都得停下。(我记得当时有一位从内蒙古来的男同学,他牙齿 不好吃不了肉,于是总是把肉给我,我则把蔬菜给他。)我们吃得很快, 但整体上说伙食非常好。
   
   
   我们的课程包括中文、数学、历史和地理,教学时使用的是高阶汉 语。一切都很美妙。我觉得能在这里读书是件幸运的事。有时我会想起 在巴塘读小学时的情景,那种差异让我想笑。跟南京的学校比起来,巴 塘的学校实在没有教什么。
   有时候,一想到家乡的简朴村庄跟这个蒋介石设在中国首都的学校 之间的对比,我既为自己的经历感到惊讶,又十分自豪。还让我激动万 分的是,我有机会近距离见到蒋介石。
   每周一早上,学生们都会集合,纪念推翻满清王朝的中国革命之父 孙中山。每个学生必须到会,国民党高级官员也常常出席。有一次蒋介 石亲自致词,我离他和蒋夫人只有几步之遥。他有一道窄窄的胡须,腰 间挎一把长剑。我觉得他很英俊,准确地说是優雅。
   我上学没多久,日本人就朝南京逼近了。这已不再是屏幕上的画 面,而是兵临城下。1937年7月,日本人攻打北京,8月攻占上海。几个 月之后,为安全起见,蒋介石下令将政府迁至西部的陪都重庆。我们学 校也要一起搬。但我们没有直接去重庆,而是逐步朝西迁移。
   我们先在安徽呆了几个月,又搬去江西,再从那里转移到长沙附近 的芷江。转移过程中,生活条件变得很糟糕,特别是伙食。但我们常常 都没课,加上纪律松弛、军事化管理放宽,学生有了更多时间聚谈,并 且组织起来。
   我经历了第一次反政府批评行动。事情的起因是,一些年纪较长 的学生领袖抱怨校领导挪用了原本拨给学生的款项。他们还讲国民党政 府的坏话,说大多数高官都只想捞钱,尽管当时政府在日本人面前节节 败退,大部分人民的生活条件都极差,但政府内部的腐败却日益猖獗。 由于这次对生活条件的抗议,中央政府派专员前来调查,并做出相应调 整。这是我第一次见识政治运动,令我印象深刻。我同意学生领袖们说 的话,也钦佩他们的勇气和信念。
   由于我们经常没有正式课程,一些学生领袖就教大家唱进步歌曲。 这些歌都不是国民党政治课程的一部分。我还记得其中一首歌的歌词中
   
   
   说:「工农兵商应联合起来救亡图存。」这在现在看来没什么,但当时却 是非常进步及革命的观点,因为它说救国也需要非政府因素的努力。
   我们积极参与反抗日本对中国的压迫和剥削。尽管我反对刘文辉 在康区的统治,但我对整个中国还是有爱国心的。大约这个时候,我看 了一部非常精彩的俄国宣传电影,讲述一位年轻勇敢的飞行员的故事, 充满空中大战和英雄事迹。我突然想到,我可以加入中国空军来抗日报 国。(我幻想中的计划还包括飞回康区轰炸刘文辉的康定总部,为康区和 康巴人重拳出击!)
   我在巴塘的朋友达瓦,就是父亲被刘文辉处决的那位,也到我们学 校来读书了。我很快就说服他跟我一起去当飞行员。我们都很年轻,又 憎恨日本人,而时局变幻无常,仿佛一切皆有可能。现在回头看那段经 历,让我惊讶的是,在计划最终流产以前,我们竟然走出那么远。
   我们做的头一件事就是给湖南省主席张治中写信。信中说我们是 两个藏族人,因为对日本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义愤填膺,所以想当飞行 员参加抗日。我们不知道这封信能否到他手上,所以决定去长沙和他面 谈。但这计划有个难处。
   达瓦和我几乎没钱,一开始我们根本不知该如何支付旅费。但达瓦 想到了解决方法。他当时已经和格桑泽仁的妹妹订婚,并且带来一个金 戒指。我们把订婚戒指卖了二十五元钱,又找其他巴塘来的学生借了点 钱,终于凑足旅费。
   我们到学校请假,告诉校方达瓦的未婚妻到了湖南,我们得去看 她。由于此刻是战争时期,太多事悬而未决,校方根本没时间仔细审查 这样的申请,于是我们轻而易举地获得旅行许可。一场令人激动的冒险 旅程就这样开始了!
   一拿到校方许可,我们就登上一列去长沙的火车,试图去见张主 席。虽然没有成功,但我们见到了他的秘书。我想我俩一定给他留下了 好印象,因为他请我们吃饭,还称赞道:「你们两个来自边疆,有这样的 勇气和决心,实在令人惊叹。」他还为我们写了封介绍信给国民党空军副
   
   
   总司令毛邦初,同时发给国民党中央航空学校校长周志柔。我和达瓦在 长沙热切盼望着回音。但两个礼拜以后我们开始不安,觉得最好的办法 还是亲自去武汉的空军基地找毛邦初和周志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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