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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北越可以勝戰?

   
   作者:武祥( Vũ Tường )

   
   美國奧利剛大學( Oregon of University )副教授
   


    2014年1月22日
   
   
為何北越可以勝戰?

   圖一、河內主動促展戰爭並堅持到底
   
   
   
   越戰結束三十七年後,至今終於我們手上才有一部注重考究北越領導人在那場戰爭中的角色的研究。

   
   是他們河內發動那場戰爭並取得勝利。在此涵義中,美國肯德奇大學( University of Kentucky )歷史副教授阮氏蓮幸(Nguyễn Liên Hằng)博士的著作《 河內之戰爭 》( Hanoi’s War 。原題為《 河內之戰爭: 為爭取越南和平的國際戰爭史 》( Hanoi’s War :An International History of the War for Peace in Vietnam )確是具有開拓新的研究路向的價值。
   
   儘管該書大部分的篇章集中於1968年至1972年期間,但頭三章則專於涉及北越內部的政治事務。
   
   這三章的內容重述越南勞動黨( 後改名為越南共產黨 )第一書記黎筍於1950年代末登上權力舞台以及後來在黎德壽 ( Lê Đức Thọ ) 、阮志清 ( Nguyễn Chí Thanh )、陳國環 ( Trần Quốc Hoàn ) 和素友 ( Tố Hữu ) 等人的支持下鞏固其力量。黎筍的黨派不但壟斷黨內的權力,使其他領袖如胡志明、武元甲等人的決策實權無效,而且還設立了國家公安統治的體系,迫害文化人和敢於指責他們好戰政策的人們。
   
   
   
   貪婪的賭徒

   
   
   在作者的筆下,北越領導人所顯露的正如貪婪的賭徒。
   
   他們經常低估敵人並輸了一場又一場。 最終他們取勝了,主要的原因不是依靠軍事才能或因為他們贏得了南方人的信心和腦袋,而是一部分依靠公安機器,維持北越人民在嚴厲的紀律中,另一部分則依賴成功地獲取共產陣營和世界輿論的支持。
   
   在此書中,我們可以看到河內對南越解放陣線極嚴密的監視,通過這些細節使人們拋棄了所謂南方自發革命的神話。
   
   可以說阮氏蓮幸女士是第一位學者立論說並非是美國總統約翰遜和國防部長麥納馬拉( McNamara ),而是黎筍的賭徒式的戰略導致美國於1965年派兵進入越南。
   
   與此相似, 不但美國總統尼克松和基辛格顧問於1968年想把戰爭拖延,而西貢和河內兩個政權皆為了私自的理由也不想為和平而談判。
   
   
   阮氏蓮幸教授也是第一位學者撰寫關於有實權決策的北越領導人的角色,那是黎筍黎德壽的一派。西方學者至今仍然被外表看來扮演主導角色的著名領袖如胡志明、武元甲所蒙蔽,但實際上這些人物在戰爭中並非是主要決策者。

   
   本應阮氏蓮幸也可以根據已解密的資料更深入地分析黎筍的盤算。請閱讀以下摘自黎筍在黨中央委員會第十四次會議和戊申新春戰役之前1968年1月的說話:
   
   “ 我聽南方兄弟們說( 美國和偽政府的軍隊 )的精神甚軟弱,他們無比害怕。 他們的第25師也比前不如了。 在順化,我們猛攻,他們就可被摧毀。 美國都這樣,而偽政府的軍隊,卻極差,聽兄弟們說當我們攻戰,他們就哭了,軟弱得很。”
   
   以上述的方式判斷敵人,黎筍相信總進攻將帶來某種勝利:“ 在河內,起初一個 ‘首都團’攻打了兩個月也沒問題,更不要說現在我們是主場,攻進西貢打三幾個月也完全沒問題,…… ”。
   
   我們獲悉,在戊申戰役進攻中的共產各力量遭受嚴重的摧毀。但還少人知道北越領導人的預算是把幾千萬的軍隊投入一場戰役,而大部分將遭受陣亡。
   
   
   
   “ 國家公安統治系統”

   
   
   從黎筍嘴中的發言,不但可看到他犯下大錯的預算,而且還看到他是一個瘋狂的軍事冒險指揮者: 過分低估敵方和籌備攻戰時並不考慮若戰敗須計算撤軍之路線。
   
   從他堅持追隨同一的戰略至1975年為止的策略上可看到其瘋狂的程度。但平心而論,黎筍也曾有幾分“ 估中 ”了敵人一部分的軟弱精神。
   
   
   
為何北越可以勝戰?

   圖二、胡志明的舊戰友也難免被公安系統迫害
   
   
   但並非“ 美偽 ”兵士的軟弱正如他所判斷的那樣,而是約翰遜和麥納馬拉軟弱和把戰爭降級,同時也只有極少西貢的民眾奮起歡迎解放軍的到來。
   
   因為他們持有一種高度冒險賭注的心態,我們也並不驚訝當黎筍以及其黨翼擁護者動用整個國家公安機器拘捕在過去或未來對他們冒險政策提出指責的人們。
   
   作者在書中對北方公安系統的恐怖活動的描述是這個研究中最重要的貢獻。
   
   北越公安統治系統的存在,可能將促使人們相信美國遣兵干涉是正確的,是為了協助南越可以脫離北方統治的悲慘命運。
   
   河內取得勝利後, 幾萬名的公務員、知識分子、藝人和宗教領袖等人遭監禁在“ 改造營 ”。諸多人被拘禁十多年,與曾是黎筍和胡志明的舊同志、高級黨員黃明政( Hoàng Minh Chính )、武庭黃( Vũ Đình Huỳnh )等人因追隨“ 修正主義 ”而被判罪、入獄的命運一樣。
   
   然而,這部書對美國以及其南越盟友可否在這場戰爭中取勝並不作肯定的結論。
   
   此是引起諸多爭議的一個問題。在某種層面上, 從北越政治派別的內部爭鬥之事可看到,正不如人們所想的,這場戰爭並非獲得全體北方人的支持。
   
   不少民眾或北越黨內領導人肯定不支持黎筍以犧牲一切的代價來換取勝利的策略。 從黎筍在戊申戰役的錯誤戰略中可看到其弱點,若那時西貢和華盛頓懂得適當的利用這一點則可能對非共產力量有較大的幫助。
   
   在戊申戰役後,一場更猛烈的反攻戰( 而不是將戰爭降級 )可能則使黎筍下台。
   
   
   
   “黎筍黎德壽的權壓”

   
   
   可是,另一個事實是黎筍黎德壽在此之前曾極為成功地抹殺了任何人對戊申戰役計劃的指責。 在兩黎的壓力下,胡志明和武元甲顯得軟弱無力,不敢保護其身邊因被判罪“ 修正主義 ”和拘捕的同事和親信。
   
   從此事中,我們難以想像還有誰人可以將黎筍黎德壽逐出權力圈外。
   
   若黎筍黎德壽還可以保持權力,頑固到底,與由其指揮的擁有極大權力的公安系統足可以說明北越的信念是將堅持戰鬥至最後一人,如果需要的話。
   
   
   
為何北越可以勝戰?

   圖三、據說胡志明也被黎筍一派打壓
   
   
   儘管阮氏蓮幸使用現存最有價值的資料,她在書中並沒有很多細節描述其他政治局人物在重大決策中的角色,例如長征、范文同、范雄( Phạm Hùng )、阮維幀( Nguyễn Duy Trinh )、黎清毅( Lê Thanh Nghị )等人。
   
   是否這些人物只是甘願接受黎筍和黎德壽好戰的軍事路線,或是他們積極支持那路線呢? 此外,類似的問題,對整個公安系統還未有諸多的描述,需要有更多的探究。
   
   阮氏蓮幸的研究也使我們看到考究越南革命的必要性,其中戰爭只是一個階段而已。 她認為黎筍視戰爭為第一優先。這樣的評價也是對的。
   
   然而,對於黎筍以及其同志們,建設社會主義也是重要,也許他們不視戰爭為第一優先。 黎筍於1956年撰寫《 南方革命路線 》( Đường Lối Cách Mạng Miền Nam )的書中指出,他視南方的戰爭不但是為了國家的統一,而且還是推翻“ 新的美國殖民主義 ”和吳廷琰“ 封建獨裁政權 ”的統治。
   
   他相信, “ 勝利屬於我國民族的統一、民族獨立的光榮事業,屬於我們偉大的共產主義。”
   
   黎筍呼籲在南方進行革命,但同時贊成在北方建設社會主義。 這項建設也被視為一場反對“ 反革命階級 ”的階級鬥爭和解放農民脫離“ 小農、落後 ”的經濟。 黎筍是頭一批人支持1950年代末農業合作化政策和1960年代初北方優先發展重工業政策。
   
   總言之,阮氏蓮幸的研究已將越南人( 主要是北方人 )處於戰爭的中心位置。 此是他們應有的位置。阮女士幫助我們更加了解北越在這場戰爭中曾如何作指導和取勝。
   
   阮氏蓮幸的另一個重大貢獻:越南學和越南戰爭研究者常常互不關注對方的研究著作。 阮女士十分勇敢地將這兩類研究者拉近和接觸,迫使他們需要回答那些難題。
   
   
   
   嶺南遺民譯

   
   2015年3月2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注:

   
   -- 本文原英文版可在此下載: www.h-net.org/~diplo/roundtables/PDF/Roundtable-XV-9.pdf.
   
   -- 《 河內之戰爭: 為爭取越南和平的國際戰爭史 》( Hanoi’s War :An International History of the War for Peace in Vietnam )已由美國北卡羅利那大學(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出版社於2012年出版。
   

此文于2015年03月05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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