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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逃生记-海归投资大陆遭遇纪实(九)

色眼的代价
   
     坐牢到了周末,估计见不到大使了,就算萍萍、律师从昨天下午一出看守所就开始运作,见大使最快也得下周一了。
   
     劳动号给我送来一包衣服,签收鬼子票——500元?!昨儿萍萍给我看的收据明明写的是1000元!法轮功绝食抗议给犯人换来的权利——自己拿钱的权利,竟被这样无形地打了折扣。要不是我昨儿看了警察的白条,被这“黑社会”扒了皮,还得赞美文明管理!

   
     知足吧,拿了总比不拿强啊。我可明白看守所环境为什么这么“酷”了——想舒服点儿吗?交钱吧!
   
     我把200鬼子票儿给了韩哥,剩下的300塞给了小龙,他推脱了半天,直到我说这是帮他以后给人治痱毒的,这他才收下。
   
     装衣服的塑料袋儿已经破了。小龙从坐垫儿里抽出个新“枕窑儿”给了我。这个半截子衬衣缝的枕头皮儿,真不错。
   
     韩哥让大家准备好了打赌——“新疆”和小武子开庭。老六查了《刑法》后宣布:“新疆”的贩毒不到3克,3~7年;小武子是团伙抢劫,10年起步,不过他是案屁。
   
     中饭后二位回来了。新疆满脸哭相,蔫头耷脑;小武子不可一世,摇头晃脑地问:“怎么着?打赌不?我俩可都贵客!不打我们吃饭了啊。”
   
     这神气劲儿把大家都搞蒙了。小武子这么趾高气扬,也自称贵客?
   
     韩哥说:“武子,这儿盛不下你啦!风圈儿去!”
   
     一到风圈儿,“新疆”一屁股坐到地上,往墙上一靠,闭目不动了,仔细一看,“新疆”眼圈儿发黑,看来是偷偷哭过了;小武子活动筋骨,好象要练趟拳脚似的。
   
     老六说:“都谁打?”
   
     呼啦一下,十几个都举起了手。
   
     韩哥说:“行行行,都跟着起哄!是不是都猜‘新疆’满贯哪?”
   
     大家纷纷点头,韩哥说:“那甭赌了,这脸哭相指定满贯!赌小武子。”
   
     大家看着小武子犯难了。
   
     韩哥问:“武子,想跟谁‘单挑儿’啊?”
   
     “没没没,没那意思。”
   
     韩哥说:“看你这劲儿,我都没底了。预备——”
   
     “等等韩哥,我没开庭呢!”小武子话刚出口——“滚你丫的!”老六一脚就把他贴到了墙上。
   
     韩哥强压怒火:“丫耍我们啊?”
   
     小武子没在乎,从兜里掏出了一大把烟屁。自夸道:“桌儿上的烟盘,叫咱给劫了!”
   
     老六心花怒放,“小武子,有尿[1]!”韩哥也怒气全消,赏了他半根整烟。
   
     小武子已经断了两天烟茅了,大口吸着,一点儿烟都不吐,全吞。享受完了,说道:“韩哥,我快出去了,出去给弟兄们捎家信儿,我这还不是贵客?”
   
     大家马上对他刮目相看了。
   
     小武子又神秘地说:“韩哥,我们开庭临时往后拖了。我同案‘二告儿’[2]说,他亲戚刚托上人,打好了关系再开庭。”
   
     韩哥问:“说放你了吗?”
   
     “没明说,我猜差不多给我弄个拘役。”
   
     “你猜呀?!”虎子说。
   
     小武子振振有词,“我们七个同案哪,就算案头满贯‘14年半’[3],我身为案屁,也差不多拘役!”
   
     “你都他妈‘快生了’[4],还拘个屁役呀!”老六说。
   
     小武子真不含糊,“拘役最长可以1年!”
   
     韩哥骂道:“你懂个屁!双拘役才能1年呢!丫给我歇!”
   
     小武子没在乎,哼着小调,横着膀子进了号儿。
   
     韩哥要过“新疆”的大票一翻,“我的妈呀!10年半!”
   
     “不是3到7(年)吗?”老六问。
   
     我凑过去一看:“新疆”这三个维族同案,案头携海洛因9.5克,二告儿携4.5克,他是三告儿,携2.5克,打成了共同犯罪,不分主犯、从犯,三人合计携带毒品16.5克……每个人都是10年半。
   
     “还有这么判的?真新鲜!”老陈说。
   
     韩哥疑惑地说:“头回见!共同犯罪也得分主犯、从犯哪!哪有案屁、案头一般儿沉的?单位犯罪才能不分主犯、从犯哪。”
   
     虎子说:“当年我们贩毒也打的共同犯罪,案头10年,我6年,案屁3年!‘新疆’咋这么倒霉呀?”
   
     “新疆”这才睁开眼睛,用洋式普通话大吼:“我要上诉!”
   
     “你丫诉个屁!”虎子说,“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谁诉下来过!”
   
     “新疆”说:“那你49克粉儿能判几年?”
   
     虎子说:“我这是‘非法持有’,跟你那不一样,我这情节不恶劣,最多3年!”
   
     “地保”恍然大悟似的说:“是不是老‘新疆’那天,色迷迷地看那美人儿,把那检察官惹火啦?”
   
     茅塞顿开!老六当即跑到号儿里去,不一会儿就眉飞色舞地跑了回来,兴奋地说:“就是那个‘检爷’诉的他!他没见那美人!”
   
     几个柳儿爷都乐了。韩哥说:“‘新疆’这色眼够贵的啊,瞅了几眼,加了7年半!”
   
     “新疆”冲进来问:“韩哥,你说我这么贵,是因为看那个靓妹?”
   
     “法院凑刑期,贵了是业绩!”韩哥说着递给“新疆”一根烟。
   
     “新疆”终于得到了“安慰”,跟大家喷了起来。
   
     偶一抬头,我的天!一个警察正在头顶的马道上虎视眈眈!我碰了碰韩哥,他扯得正起劲儿呢。我指了指头上,大家霎时傻了眼!
   
     大家马上捻灭了烟,韩哥这个老油条开始耍花招了,“李科儿!”
   
     高高在上的李科长哼了一声,“烟掏出来。”
   
     韩哥马上掏出烟,继续赔笑。
   
     “三5?!”李科儿双眼如鹰,瞧得倍儿清,“丫面儿大呀?”李科的语调有所缓和。真是“打狗看主人”,这烟价就是犯人的身价,那‘托儿’当然也不一般了。
   
     大家贱贱的等着发落。李科食指往上勾了勾,韩哥会意地把把烟平着旋向顶栏,啪地一下被弹了回来。顶栏钢筋之间只有10公分宽、50公分长的间隙,这么扔烟分明是不想扔出去。
   
     “丫岔[5]我哪?!火儿呢?!”李科儿发怒了。
   
     韩哥弄巧成拙,只好掏出了一次性打火机,这还是虎子带来的新家伙呢。
   
     “摔炮儿!”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韩哥把打火机抡圆了一摔,“啪——”一声爆响——
   
     “啊!”老陈一声大叫,捂住了眼。
   
     那一瞬间,有人往我裤头后边别了一把东西——烟。
   
     [1] 有尿:有种,有本事。
   
     [2] 二告儿:第二被告。
   
     [3] 北京判刑上15年的案子都要交给北京中级人民法院,犯人也要押到“七处”,各区的法院审理15年以下的案子,所以海淀刑期的最高权限是14年半。
   
     [4] 快生了:(坐牢)快10个月了,象十月怀胎一样,临产了。大陆公检法的诉讼程序漫长,常规的案件要坐牢9~10个月以上,刑拘、起诉、判决都要拖到适用于特大案件的最后期限,因为拖延的时间就是公检法向“犯人”及其家属展现权力、讨价还价的砝码。
   
     [5] 岔:打岔,开玩笑。
   
   
   
   
   
   双绞线,麻花针
   
     柳儿爷在风圈儿抽烟被在马道上巡查的李科长逮个正着,韩哥不得不把打火机当摔炮儿,“意外”地“炸”着了老陈的眼,韩哥趁机往我裤衩后边夹了一把烟,我一下不敢动了。
   
     “活他妈该!手拿开我看看!”李科儿骂道。
   
     这大陆警察的同情心,和电视里讴歌的完全两样。老陈放下手,韩哥过去装模作样,“没破,没事儿,够悬的!”
   
     “便宜了你小子!你,把兜翻了!”李科又叫上了。
   
     我们都穿着一点式,唯独韩哥穿的大裤衩。他把三个兜翻过来,确保没藏烟,再把打火机和香烟竖着旋出了顶栏,扔到了李科儿手中。
   
     “下回别再叫我抓住!”李科儿说完迈着猫步,继续去“狩猎”。
   
     我一摸后腰,松紧带儿上和裤衩里有一把烟!我掏出来出一挑大指:“韩哥,老陈,真有你们的!”
   
     老陈很得意,韩哥无奈地说:“扔了两颗,还丢一火儿,走,茅台儿搓火去。”
   
     下午,“黄盘”和“新疆”光脚去了大刑筒。“小四川”请示后去风圈儿补衣服,我也找了个缀扣的借口跟了进去,除了大柳儿爷,别人没有这样休闲的特权,都得一直坐板儿。当然,“性病”是在风圈“修养”了。
   
     “小四川”用的是嫡传“麻花针”,这“针”是圆珠笔弹簧做的:弹簧尽量拉直,两头对折,对折处咬成一个钝头;双尾拧花,形似麻花儿,所以叫“麻花针”。因为针是监号儿的违禁品,虽然偶尔能“求针”,但是很费劲,号儿里这么多人,也用不过来。
   
     缀我的扣子要用白线,“小四川”从松紧带上拆出了一组盘卷的细丝,咬住中间,双股同时搓了几下,末端打上结儿,一松手,一根漂亮匀实的细线就搓好了。
   
     然后用裤钩儿磨边儿磨成的“刀”,从我衬衣袖口割下了多余的扣子,再把线穿进“麻花针”钝头的眼儿里去,用钝头把布顶开,这么穿针引线。没一会儿,扣子就缀好了。
   
     “虎子”也混进来了,拿了件旧衬衣要缝窑儿。“小四川”将衬衣齐胸扯断,下半部分,缝两道边儿就是现成的枕窑儿。
   
     我们夸了他几句,他说都是跟“大师兄”学的。他一边缝,一边跟我们讲他大师兄。
   
     “大师兄”是林业科学院的博士生,因为在“明慧网”上呼吁停止镇压法轮功,被抓到前筒,再“悠”到七处仨月,再“悠”回这儿来的了。
   
     那时候兰哥还没晋升筒道长,管号儿非常黑。犯人的鬼子票都不敢不交。每100元的鬼子票,可以上板儿吃一周榨菜,用点儿牙膏,做一周的板儿爷。除此特权,交过100的,能得把牙刷;交200,平时能用肥皂;交300,能混条毛巾;交400,放茅可以用手纸;交500,能得双布鞋;500以上,坐板儿调到第三排。
   
     “大师兄”来的时候刚入冬。逮捕筒的犯人一般都坐了2~10个月牢了,衣服又脏又破,不少人只有一双破丝袜。坐板儿不准穿鞋,柳儿爷穿厚袜子还冻呢。“大师兄”发明了这种“麻花针”,练着给大家补衣服、补袜子、缝枕窑儿。枕窑儿可是看守所的宝贝,装衣服、当枕头很方便。号儿里一般只有老大才有,他给每人都缝了一个。手艺练出来了,他又给大家做袜子,从被垛底下找了烂棉衣,缝了23双棉毡袜,大家坐板儿脚就也不冷了。
   
     “小四川”翻出了他珍藏的棉袜。象个高袎靴子,袜口儿还有一圈锁边儿的布套,里边儿穿着系带。袜袎上还用蓝线笨拙地绣着字母——这样洗了就穿不混了——真是太绝了!
   
     “小四川”说:“我大师兄人太好了,大家都有棉袜了,他还光着脚,等给自己缝好了,‘河马’进来了,他二话没说又把袜子给了‘河马’。
   
     “大师兄主动刷碗、洗衣服,大冬天都光脚下地,不光脚弄湿了鞋袜就没的穿了。洗衣粉管得最严,洗衣服特别难。兰哥隔天就换洗,“柳儿爷”、“板儿爷”一周洗一次,其余人半个月清水涮一次。大家跑马[1]裤衩臭的不行,个个发炎。他就用给老大洗完用剩的洗衣粉水,给我们洗裤衩、洗衣服,隔天一次。那点儿洗衣粉水哪够?他就先用凉水把衣服搓干净,换七、八次水,然后洗衣粉水里搓,洗完了水都是黑的,再用清水淘七、八盆,就干净了。大冬天挽着裤腿光脚站地上,有时候在风圈儿洗,零下七八度哪,凉水一盆一盆走马灯儿似的,一洗就是两三个钟头,手脚冻得都跟胡萝卜似的……”他说着开始抹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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