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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逃生记-海归投资大陆遭遇纪实(七)

地狱鬼子票,宰人不用刀
   
   
     入狱第四天,程序化的生活再也不新鲜了。下午刚坐板儿,筒道里传来叫名的声音,韩哥说:“鬼子票儿[1]来了!”
   

     号儿里有几个答到的,在门口排队。不一会儿,一个穿黄马甲的劳动号儿过来发钱票和衣服。
   
     鬼子票一般是全交给韩哥,小龙交了一半,自留200,也有给韩哥交一小半儿作公费的,剩下自己留着的,韩哥很烦他们,都让他们睡地铺,统称“地瓜”。“性病”最后一个交钱时说:“韩哥,我这第一次来钱,就200,都交了吧。”
   
     韩哥乐了:“行!懂事儿!有啥要求?”
   
     “性病”说:“韩哥,我这坐板,这屁股已经磨烂了!你看……”
   
     韩哥说:“那没辙儿,你丫有性病,就得坐前板儿,睡水台儿。”
   
     我赶忙说:“韩哥,这‘性病’要是流血、流浓,可传染啊!”
   
     “啊?转过来我看看!可不是嘛!咋办啊?”韩哥吓着了。
   
     小龙说:“得了,韩哥,不能再让他坐板儿了!韩哥,以后坐板儿,就让他坐风圈儿门口,开了风圈儿就让他出去,韩哥你放心,谁问我扛着!”
   
     韩哥说:“行,你扛着就成。”
   
     小龙又说:“韩哥,给他几块专用的硫磺皂吧,他不洗不行啊。”
   
     韩哥问:“有毛巾是吧?”
   
     “性病”说:“早烂了,还是小龙哥给我那块哪。”
   
     韩哥说:“等回了给你买。”
   
     “性病”乐坏了,连连道谢。
   
     我指着“性病”坐过的地方说,“韩哥,这儿得刷了。”
   
     韩哥四下看了看,那几个干活儿的都往后缩,谁也不愿意去擦“性病”的血污。还是小龙给刷了。
   
     虎子家里不但送了钱,还送了衣服。他在后门儿口,拿着衣服,对着外边亮处透视,看看里边夹东西没有——宛若《三国演义》国舅董成研究“玉带诏”。这个社会最底层,为了生存,使尽了浑身解数。最后他在一件破夹克里,摸到了“宝贝”。拆开里子,抻出一块白布,上面有字。
   
     虎子看罢,和韩哥嘀咕了一会儿,“我老婆能干吧?”说着把布扯成了条。
   
     韩哥挑起大指,“有本事!这回你贵[2]不了喽!”
   
     我拿过小龙的钱票见识见识,问他:“为啥叫‘鬼子票’?”
   
     “这哪儿是人呆的地方?地狱!化的钱是鬼钱,当然叫‘鬼子票儿’了。”
   
     现在这儿的犯人能把鬼子票拿到自己手,听说还是那些抓进来的“法轮功”给争取来的。以前这儿和北京其它看守所也是一样,鬼子票无条件交老大,老大拿一部分鬼子票儿孝敬筒道长,筒道长再孝敬管教。管教暗中卖烟,外边最次的烟,到这里得600~1000元。管教和看守所里卖货的勾结,因为卖货的能定期把鬼子票换成现金。小龙被抓到朝阳看守所的时候,那个吸毒筒的筒道长,临走说漏了,说他坐了一年牢,挣了20万——这还是卖货的、管教扒皮后剩的,那家伙说他在外边几年都挣不来!
   
     除了这些,各号儿还得给管教、班长孝敬矿泉水、饮料、内衣、秋衣、袜子、保暖内衣,一个警察得两身儿!有的管教,平时还得孝敬他早点。
   
     “牙膏10块,毛巾15……”筒道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钱票到手,立马抠走!”韩哥刚一抱怨,兰哥来了。一问有2000块,直接要走了600。
   
     一个“大姐大”到了门前,两个劳动号儿推拉着货车。我凑过去看,兰哥又来了,狮子大开口,买了2箱矿泉水、2箱饮料、1箱饼干……显然他都是给管教、值班儿警察买的,全让韩哥买单。我听着报价——奇贵!他们说至少比外边贵1~5倍!五根黄瓜一袋儿10块,六个西红柿一袋儿10块!“大姐大”拿着计算器不断算钱报账,谨防我们透支。
   
     兰哥买完了,韩哥一口气把鬼子票花完,看来他是怕兰哥再勒索。
   
     韩哥买完了,小龙上前,几个“地瓜”缩到了小龙身后。
   
     小龙说:“兰哥,我刚给韩哥交了200,我自己买点儿东西。”
   
     兰哥笑了,“买吧,咱哥俩儿还说啥呀?”
   
     小龙把我叫到了门口,他先买了10筒大牙膏,然后就是给我买了内衣、布鞋和洗涤用品。
   
     兰哥象狼一样,盯着“地瓜”们骂上了:“不给号儿里买点儿牙膏、肥皂啊?你们他妈的没长痱子啊?!”
   
     “地瓜”们刹时变了脸色,不知如何是好。
   
     韩哥喝道:“你们几个‘地瓜’,一人给号儿里买5块儿硫黄皂!不然别给我洗澡!”
   
     回去坐板儿上,小龙给我递过一本没头没尾的杂志,指着两首元曲叫我看。那是一个朱元璋私访的故事,曲子是朱元璋在茶馆儿里,卖唱女唱的:《正宫?醉太平》:
   
     第一曲:“堂堂大元,奸佞专权。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千。 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人吃人,钞买钞,何曾见?贼做官,官做贼,混愚贤。哀哉可怜!”
   
     第二曲:“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 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
   
     好妙的小曲儿啊!我反复玩味。那故事是借元朝灭亡的教训点醒朱元璋——不要滥刑、不要苛捐杂税刮尽民财——当今社会,不就是元末的气象吗?
   
     第一曲好像是对当今官场、民生的预言,第二曲中对刮尽民脂民膏的比喻,真是绝妙之极。在这社会的最底层,管教、班长压榨犯人,每级牢头巧取豪夺,卖货的高价盘剥,直到榨尽犯人最后一滴血。
   
     社会上,表面的“文明”和虚假的宣传掩盖了种种血腥,在这无需遮掩的地狱里,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
   
     “方明!”
   
     “到!”牢门外一喊,我神经质地大叫。
   
     “穿衣服!”
   
     糟糕!又提审?这回我可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啊!我赶忙找大裤衩、大背心——这回可得穿这身儿柳儿爷的衣服了——省得叫人看不起挨揍。
   
     “韩军儿,你也过来!小龙,还有你,穿衣裳!”
   
     兰哥这三道令好奇怪!提审我叫这俩干什么?
   
     [1] 鬼子票:看守所内部供犯人使用的钱票。
   
     [2] 贵:判刑重。
   
   
   
   
   
   萍萍探监
   
   
     我穿好背心大裤衩过去报到。兰哥破天荒地笑着说:“老美,你‘托儿’来了,来头不小啊!”
   
     忐忑不安的心掉进了肚里,我喜上了眉梢。韩哥、小龙凑了过来,兰哥说:“这老美的托儿是个女的,你俩把后边的小裤衩们都挡住,听见吗?”
   
     韩哥眉飞色舞,“太好了兰哥,见了几个月‘阿姨’了,这回可开荤了!”
   
     “少贫嘴,人墙啊!”
   
     老陈在板儿上起哄:“兰哥,人墙俩人儿不够!算我一号吧!”
   
     “丫给我歇×!”兰哥笑骂着下了第四道令:“听着,往这儿斜眼可以,不许歪头!老六,谁歪头楔谁!”
   
     一阵哄笑。我插空说:“兰哥,等我换换衣服……”
   
     “这身儿多柳儿啊!他们不也这样吗?甭换了!”兰哥又发下第五道令:“不许放茅!”
   
     “是,大哥!”号儿里齐声呐喊。
   
     “托儿”是谁请的?问她点啥?咋翻供?咋“打关系”?加码多少?……一时间,我心乱如麻,不知从何问起。
   
     筒道口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敲得我的心脏砰砰猛跳。一位身着制服的女“检察官”出现在牢门口——“啊?!萍萍”!?
   
     萍萍一头乌亮的披肩发,淡淡的红唇彩,没带首饰。上身浅蓝色短袖衬衣,胸脯双峰高耸,左胸佩戴检察徽章,藏蓝色制式筒裙,肉色长丝袜,高跟皮凉鞋。天生丽质的她在这身制服的衬托下,更显得亭亭玉立,英姿飒爽。
   
     竟然乔装改扮,混入虎穴!
   
     也难怪如此,大陆的制度,犯人不判刑不让见家属。
   
     萍萍双眸晶莹,泪花溢落,那娇楚动人的样子实在不象检察官。一定是我这身大裤衩、大背心、乱胡子的惨象让她伤心了。我赶忙傻傻地说:“萍萍,我现在,挺好!”
   
     萍萍擦了一下眼泪,问道:“挺好?”
   
     “我三板儿哪!”话一出口,顿觉太傻,萍萍哪能懂这黑话?
   
     萍萍叫围观的撤下。兰哥倒退着走,好像生怕少看看萍萍一眼。韩哥张口结舌,小龙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人墙不能撤。
   
     “这都是我铁哥们儿,没事了,他们帮我出了不少好主意。咱就在这儿说吧,他们挡着监视器!”我说着贴近铁门儿。
   
     萍萍凑过来小声说:“我二姐在外边哪,给你送衣服存钱了。”
   
     “王茜茜也来啦?!”
   
     “嗯,刚才她给你存了1000,这是收据,够吗?”她说着掏出一张给我存款1000元的白条。
   
     “足够!有这我能吃香的、喝辣的!”这1000换点儿榨菜尝尝,可不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吗?
   
     “衣服是我二姐夫的,你凑合着穿吧。没去你那儿拿,怕你妈知道。律师是我的老同学杜红,政法大学的的十佳律师,去年硕士毕业,你放心吧。”
   
     我诺诺连声,心里却想:这初出茅庐的律师会打关系?
   
     “审你的空当,你还买通个警察?”
   
     “那当然!”
   
     萍萍苦笑了一下,“你还挺能!他礼拜一晚上,把你大姐约出去的。最先给了消息,把底都透给我们了。”
   
     “我大姐给钱了吗?”
   
     “那姓谢的说他找的律师关系硬,你姐没敢用。给他3000,算辛苦费呗!”
   
     “萍萍,我这事儿可先别让你大姐知道啊,她脾气大,肝火旺,身体也不行,别急坏了。”
   
     “嗯。我前天一早就接到你二姐的电话了,就开始托人。小谢说先抓的杨义,杨义太滑,自己洗脱了个干净,全推你身上了!好像你还想大包大揽?”
   
     “这事儿你说怪杨义吗?他受我连累。”
   
     “别傻了你!”萍萍生气地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自打萍萍长大,我还没跟她这么近距离,但是隔一道铁栅栏门,她姐这个醋坛子知道了也说不出来啥。这一指头,弄得我还真不好意思。
   
     她真生气了,“杨义这么坑你,还替他说话?小谢说你俩得跑一个,别都坐牢。”
   
     “我是美国人了,也能让我坐牢?我记得一个美国人让中共判了15年,不是同时给驱逐出境,等于没判吗?”
   
     “那是政治犯!驱逐出境,就不能再回来了!”
   
     “推给杨义,那他不得疯了?10年起步哪!他老婆不得疯了?”
   
     “你还想着他老婆哪?我告我大姐去!”
   
     “别别别,萍萍,我……你咋进来的?”
   
     萍萍诡谲地一笑,一笑百媚生,跟她姐当年可真象,不过要漂亮得多。嗨,现在还瞎想!为了不走神儿,干脆低下头。
   
     萍萍凑到我耳边,“我用的‘假证儿’。”
   
     啊?!“假证儿”可被判了11年——萍萍却用假证件骗过层层看守,堂而皇之地钻到地狱深处来!
   
     “检察院的朋友给办的,别人的身份,我的相片儿。”
   
     她有内线保驾,我才宽心了,“跟我姐说,预审那儿得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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