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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国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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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铁血中共:1921—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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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老狼感恩之旅

   二○一五年二月七日,老狼专程从成都到自贡,去见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潘新明大哥。
   
   潘新明大哥是我儿童时代的邻居、玩伴。他大我两岁。当年在四川省荣昌县施济桥边,我家与他家是邻居。当时的居住状况可谓惨不忍睹:我家六口人居住面积只有十多平米!他家五口人居住面积与我家一样大。他与我的姐姐是小学同班同学,我与他的弟弟也是小学同班同学。一九六六年文革开始后,当年升入永荣矿务局东方红中学的潘新明停学在家闲耍。还在读小学的我也天天闲耍在家。大家常在一起“办家家”、“捉迷藏”。夏天常一起到河边玩水耍。当然儿童时代,玩伴、邻居间偶有矛盾发生。但时过境迁,孩童时代的一切早已变成令人倍感亲切的美好回忆。
   
   潘新明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九六七年夏天的某一天,我们一起在河边玩耍。当时我十二岁,不会游泳。他十四岁,学会游泳可能也只一年左右吧?我们玩耍的河中,一块巨石从河边直入河心,到了河心后,巨石边就是几米深的河水。我沿巨石走到河心,鬼使神差地从石头上掉了下去,双脚一蹬没蹬到河底,却已经呛了几口水,只有在水中乱挣扎。不会游泳的我眼看就要小命没了。说时迟,那时快!在河边玩耍的潘新明大哥见状急急从约二十米外的河边向我游来,我一见到潘新明大哥,出于求生之本能,双手死死搂住潘新明大哥的脖子,潘新明大哥当时被我搂住脖子时是满脸通红,但体力有点好的他驼着我拚尽全力向河边划去,几十秒后,他将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现在与他一起回忆当时的情景真的很是后怕:当时我的动作很有可能会造成两人同归于尽的结果。虽然他会游泳,但我死搂他脖子,再会游泳的人也可能被我拖入水底,而他当时仅是十四岁的小孩子啊!
   
   在毛泽东时代国家控制的舆论塑造了很多的少年英雄如刘文学什么的。就是这个刘文学据说是造假而来。但生活中真真正正的有少年英雄。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潘新明大哥就是生活中真正的少年英雄。可惜的是他的英雄事迹从没见诸于报端。而当时的我因怕被家长知道而挨打挨骂不敢对父母说。我父母因不知情没对潘新明大哥和他的父母表示一点感激之意。
   
   一九七○年,在家闲耍了三年多、没读过一天初中的潘新明大哥下乡到荣昌县荣隆镇。一九六九年秋,在家闲耍了三年的我直接进入永荣矿务局荣昌煤矿子弟校读初中。(当时我读初中时,没有课桌,没有板凳。每天上学自带一小板凳。就地坐下就上课了。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到荣昌煤矿学工。或下井挖煤,或在矿上机修厂打道钉。)一九七一年,潘新明大哥招工进了芙蓉矿务局彬木树煤矿当工人。一九七二年,刚进高中的我随父母到了大竹县。从此与潘新明大哥音讯杳然。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从一个无知的孩童长成了大人,再从一个不太懂事的大人变成了懂点事的成人。也懂得了感恩。每当想到潘新明大哥当年救命之恩时就心有遗憾:如能在有生之年当面向潘新明大哥表达感激之意就好了。
   
   去年我与姐姐闲聊时,听她说起他们小学同学一起聚会的事。我当即向他打听潘新明大哥的情况。我姐姐对我说了潘新明大哥的近况。我抄下了潘新明大哥的电话号码。
   
   今年一月,我从单位退休。退休第二天,我与潘新明大哥进行了电话联系。本月终于成行。见到了一别四十多年的救命恩人潘新明大哥!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衷心祝福我的救命恩人潘新明大哥九十岁的老父亲健康、长寿、幸福!
   
   衷心祝福我的救命恩人潘新明大哥和大嫂健康、长寿、幸福!
   
   衷心祝福我的救命恩人潘新明大哥子孙后代兴旺发达、事业有成!
   
   ★        ★        ★
   
   老狼在水中遇难这不是第一次。一九六二年,年仅七岁的我,也是在这一条河,掉进滔滔河水之中(当时涨大水)。我家的邻居杨雨群大哥飞身跳进激流滚滚的河水中将我救起。
   
   二○一五年二月十日下午,老狼在合川县肖家镇找到了当年救我的恩人杨雨群大哥,此时的杨雨群大哥已经是七十三岁的老人了。他向我讲述了五十三年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正在家中厨房做卫生,忽听外面有人喊“救命啊”!他跑出家中,只见我的母亲在河边的地上嚎哭打滚,浑身都是泥水。我父亲不会游泳,手拿一根长竹竿,沿河边跑着,一边呼喊我的名字一边把竹竿伸向河中的我。但竹竿远远够不着我,七岁的我此时肯定呛了一肚子的水,失去所有知觉,听不到父亲的呼唤,更不知道抓竹竿什么的。我在河中随着激流翻滚,幸亏有一团草围着我,我没有沉下去。杨雨群大哥见状,沿河边飞跑,一边跑,一边脱衣服,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追上了河水中的我,随后跳入滔滔河水中将我救了起来,救我上岸的地点距离我掉入河水中的地点已经有七、八百米之遥!因我年幼体弱,从河中救起时已昏迷不醒、奄奄一息。被倒提起来吐出肺中大量积水后,急送医院抢救,我自己记得从医院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至于如何掉进滔滔河水,至今都是个迷——想不起来因为什么掉了下去!杨雨群大哥对我说:就在我掉入水中的第二天,我落水的同一地点,只是在河的对岸,一个女人掉进了河里,(当时大水已经退去了部分)也有人喊“救命”,可惜他没我幸运,当时周围无人,死神夺走了她的生命!
   
   令人痛心的是从滔滔河水中将我救下的恩人杨雨群大哥因家庭成份不好(地主家庭),一生坎坷。杨雨群大哥救我之时已经是二十岁的青年。杨雨群大哥十八岁毕业于中等师范学校,当时想当一名教师。因为家庭出身是地主。到处找工作没单位敢接收。虽然有“见义勇为”勇救落水儿童我的英雄事迹,仍然找不到一个正式的工作。当时找工作填表第一栏就是“家庭出身”,一个“地主子女”根本没有单位会接收。他毕业后在家中呆了四年。一九六四年中国搞“四清”运动,随后清理阶级队伍,在家闲了四年的杨雨群大哥随父母被赶回原籍合川县肖家镇。肖家镇距离县城还有七、八十里路。现在交通发达,老狼从合川县城到肖家镇都坐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从此杨雨群大哥务农一生。
   
   见到杨雨群大哥时,他孤身一人。三个子女(两儿一女)都在广东打工。他本人因高血压两次中风,半身麻木。走路都有困难。幸亏有亲弟弟为邻,得弟弟照料。
   
   看着眼前恩人杨雨群大哥佝偻的身影,老狼心中隐隐作痛。如果说他当年被强行遣返回农村,是阶级斗争时代造成的悲剧。那么现在他的儿女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年老的父亲。这与当前相关的对农民的不公正政策又有着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老狼又痛恨起自己来:你为什么不去巴结领导们混个官做?哪怕是一小小的科长也能捞到大笔大笔的银子,也能为自己的恩人杨雨群大哥提供更大的帮助!
   
   ……
   
   离别之时,老狼无言,心情沉重。只有默默地祝福当年的救命恩人杨雨群大哥健康、长寿、幸福!子孙后代兴旺发达、事业有成!
   
   
   
   

此文于2015年07月0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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