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拈花时评
[主页]->[百家争鸣]->[拈花时评]->[地狱逃生记-海归投资大陆遭遇纪实(五)]
拈花时评
·蒋中正文集(9)
·蒋中正文集(10)
·蒋中正文集(11)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12)
·蒋中正文集(13)
·蒋中正文集(14)
·蒋中正文集(15)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16)
·蒋中正文集(17)
·蒋中正文集(18)
·蒋中正文集(19)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20)
·蒋中正文集(21)
·蒋中正文集(22)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23)
·蒋中正文集(24)
·蒋中正文集(25)
·蒋中正文集(26)
·蒋中正文集(26)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27)
·蒋中正文集(28)
·蒋中正文集(28)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29)
·蒋中正文集(30)
·蒋中正文集(31)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32)
·蒋中正文集(33)
·蒋中正文集(34)
·蒋中正文集(35)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36)
·蒋中正文集(37)
·蒋中正文集(38)
·蒋中正文集(39)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40)
·蒋中正文集(41)
·蒋中正文集(42)
·蒋中正文集(43)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44)
·蒋中正文集(45)
·蒋中正文集(46)
·蒋中正文集(47)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48)
·蒋中正文集(49)
·蒋中正文集(50)
·蒋中正文集(51)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52)
·蒋中正文集(53)
·蒋中正文集(54)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55)
·蒋中正文集(56)
·蒋中正文集(57)
·蒋中正文集(58)
·蒋中正文集(59)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60)
·蒋中正文集(61)
·蒋中正文集(62)
·蒋中正文集(63)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64)
·蒋中正文集(65)
·蒋中正文集(66)
·蒋中正文集(67)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68)
·蒋中正文集(69)
·蒋中正文集(70)
·蒋中正文集(71)
·蒋中正文集(72)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73)
·蒋中正文集(74)
·蒋中正文集(75)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76)
·蒋中正文集(77)
·蒋中正文集(78)
·蒋中正文集(79)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80)
·蒋中正文集(81)
·蒋中正文集(82)
·蒋中正文集(83)
·拈花一周微
·蒋中正文集(84)
·蒋中正文集(85)
·蒋中正文集(86)
·蒋中正文集(87)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地狱逃生记-海归投资大陆遭遇纪实(五)


   “假证”
   
   
       稀里哗啦的钥匙响吵醒了我,睁眼那一刻,失落!梦里还和女儿玩呢!

   
     原来是开门带走两个犯人,到法院开庭去了。
   
     天刚亮,看来我的夜审是幸免了。继续睡吧,在睡梦中享受自由。
   
     起床后一切照旧,没新鲜感了,身体也基本恢复了。
   
     中饭后,开庭的进了筒道。韩哥高兴地说:“猜猜这俩孙子都几年,快想好了!”一提到赌,他就来精神儿。
   
     两个犯人进来,前边的“居士”眉飞色舞,从里到外那么高兴,后面的面无血色,绝望得吓人!
   
     “别说,我们打赌哪!”韩哥高声地说,“走,风圈儿去!”
   
     “居士”这么高兴是因为法院没能判他,大家只好拿 “假证儿”打赌。柳儿爷赌整烟,穷人赌小炮儿。
   
     “预备——出!”
   
     大家同时出手。
   
     韩哥清点:“我猜7年,老陈猜6年起……”
   
     老六说:“嘿,这哥儿几个串通好了!都5年!白赌了。”
   
     “‘假证儿’,几年啊?”韩哥问。
   
     “假证儿”有气无力地带着河南味儿说:“11年!”
   
     “啊?!”大家嘴都僵住了。
   
     “假证儿”慢慢从裤兜里掏出折叠的判决书,韩哥一把抓过展开,大家都凑了过去。
   
     “真他妈11年!一个假证打了三项罪!”
   
     我说:“韩哥,你猜得最近,你赢了!”
   
     韩哥说:“差出3年不算赢,都栽给共产党啦!”
   
     大家都受了打击,连我都象挨了当头一棒。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我要过判决看了个遍,上面最后写着:
   
     “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伪造事业单位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
   
     韩哥忽然大悟,问“假证儿”:“你哥没给他们塞钱吧?”
   
     老陈一拍老六大腿:“对!就这么回事儿,放你哥一马,你哥啥表示也没有,还不狠整你!”
   
     韩哥说:“他要花个三万,能给他抹成一项罪,最多判5年。”
   
     “啊?还能抹?”我诧异了。
   
     “当然了,要不警察咋挣钱?给你搜罗几条罪证、轻还是重,都他们说了算。放了他哥,等他哥上供,他哥不送,那还不重?”
   
     老六想起件大事,喝道:“你们俩,蚂蚱!”
   
     “居士”交上了三个烟屁,“假证儿”依旧蹲在地上,缓缓从衬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烟头。
   
     老六骂道:“就他妈一个!这么短!”
   
     “居士”解围说:“‘假证’去的时候他还拣了一个,回来好几个大蚂蚱在他眼前都看不拍,受刺激啦!”
   
     “真你妈傻×!要不判你丫11年!”老六骂着就一个飞脚,蹲着的“假证儿”脑袋“咚”一声磕到了墙上。
   
     嗷地一声,“假证儿”象醒来的饿狼一样一跃而起,双眼喷火一下扑倒了老六。
   
     “乒、乓、啪、啪、嘶啦——”
   
     “好!”……
   
     围观的大声叫好,我赶忙往屋里逃,小龙正往外冲,差点把我撞了。
   
     “别打了,给我停!”小龙一喊,厮打声骤停。
   
     “再打,死人啦!真没出息,把恨共产党的劲儿,都撒这儿来啦!”
   
     还是小龙的声音,我出去一瞅,老六已经把“假证儿”压在了身下,二位已然伤痕累累。
   
     小龙上前把老六拉开,“假证儿”坐起来,鼻子、衬衣都破了,“居士”拉他去洗脸。
   
     “这傻×今儿个还要翻板儿?!等兰哥来了看怎么收拾他!”老六狠狠地说。
   
     “算了!‘假证’今儿是让党整傻了,平时借他个胆儿他也不敢啊!难兄难弟,为了个烟屁,不值当的(音:地)!”小龙这一说,把几个人都逗乐了。
   
     “居士”和“假证儿”坐在床板上,饭菜就放在隔台儿上,“假证儿”看着饭菜不动,“居士”大口地吃着,犯人们对眼前的便池都麻木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恶心。旁边有几个犯人,不时瞅瞅“假证儿”那两个馒头,看得出,他们不是来劝“假证儿”的,是准备抢他馒头来的。
   
     听“居士”介绍,这几年做假证——假文凭、假证件、假身份证的生意特别火,满京城都是。“假证儿”他哥开始来北京,给人家拉假证生意,后来就把他叫来了,兄弟俩合伙,弟弟管电脑制作,哥哥拉客。后来一个检察院的来做假证,这哥俩知道人家的身份,还傻乎乎地收人家成本!人家取了证,删了电脑里的存底儿,回去就叫公安把他们端了。“假证儿”他嫂子要生孩子了,哥俩在派出所就商量好了,他揽下来,他哥先出去买他。结果他大包大揽,他哥没事儿了。结果他弄了个11年!
   
     小龙捅了捅“假证儿”,“见你哥了吗?”
   
     “见了。”
   
     “他咋说?”
   
     “不让说话,俺哥怕再抓他,自己抱孩子来了,在外边等着。他让俺抱了一下孩子,趁机跟俺说:花了两万,警察给俺抹了一条3年的罪。”
   
     “还一条罪哪?”
   
     “假证儿”哭丧着脸说:“俺们做过‘士兵证’、‘军官证’,电脑里有底儿,按‘伪造部队证件罪’,又是3年!”
   
     我忍不住问:“你哥咋不多花点儿?”
   
     “穷啊!还债了,盖房了,哪有钱?俺哥也不懂。以为最多判3年呢!”
   
     “居士”说:“一般是一万买一年。现在假证泛滥,这几天电视都说要整治,他们‘踩地雷’[1]了。‘假证儿’,你吃点,别饿坏了,吃点儿吃点儿……”
   
     “假证儿”拿起两个连体馒头,干啃了起来。旁边盯他馒头的那俩,悻悻离开。
   
     “能吃饱不?”我问。
   
     “假证儿”边嚼边说:“俺们打小干农活,这俩馍顶多半饱。”
   
     “这假证儿的生意能有这么好?”我问。
   
     “居士”说:“基本都是办假文凭,冒充大学生儿,好找工作呗。现在有的文凭上网了,没上网前,办假文凭比现在火!还有就是民工办假身份证——北京动不动就查外地人的‘三证儿’——身份证儿、暂住证儿、务工证儿,暂住证儿很难办,有的根本就不给办,‘三证儿’缺一个就抓,就送收容所。假北京身份证100块钱一个,有这就不用三证了。不过谁要是倒霉,给查出假身份证来,拘役半年。”
   
     我对“居士”说:“你也挺懂啊!”
   
     居士笑笑,“你看,他们做的假证,有一半是进京农民用来防卫‘土匪’的,还有一半是穷人谋生找工作的,穷人需要他们啊!我出去也得找人做假证儿去!”
   
     我又诧异了。
   
     “居士”道:“我一个释放犯,派出所哪给我办‘暂住证’?”
   
     韩哥点点头:“咋着?要放你啦?!”
   
     “我估计就是个拘役,下个月起飞了。韩哥,”他转而对进来的韩哥说,“我那律师真棒!驳得那检察院的没话说了,一条一条驳,那俩检察官,狼狈透了!真解气!那法官想帮他们都帮不上嘴,只好休庭!”
   
     “什吗?!”韩哥面露鄙夷地问。
   
     老陈嘲笑道:“这傻×没准儿下午接票[2]了!”
   
     “行了,”韩哥马上打断,“我非好好赌你一把!你案头?还是你姐案头?”
   
     “居士”说:“我们没案头,都往自己身上揽。”
   
     老陈说:“她揽你也揽,到头干瞪眼。”
   
     韩哥一摆手,转而问我:“老美,稀罕吧?”
   
     我点点头。
   
     “‘假证儿’跟他哥的结果,没准儿就是你跟你同案的结果!”
   
     “啊?”
   
     韩哥解释道:“一个出去,一个在里边儿,出去的那个不好好‘打关系’,里边儿的那个肯定重判!这叫给脸不要脸!”
   
     老陈笑着说:“老美你要弄不好,‘居士’姐俩的结果,就是你跟你同案的结果!”
   
     “啊?”
   
     “不信咱走着瞧!”
   
     [1] 踩地雷:赶上严打(某类犯罪)的风头,被判重刑。
   
     [2] 票:这里指判决书。
   
   
   
   居士悲歌
   
   
      “居士”的两点引起了我的兴趣:一是他与韩哥的判断截然相背,二是他请的好律师。
   
     他是中关村攒电脑的,接了老乡一个电脑摊位,他和姐姐以及上学的妹妹一块儿经营。生意开始不行,后来他家都信了佛教。他们给信佛的朋友和庙里的小店刻佛教光盘,就收个成本价。因为便宜,卖了不少。后来买主攒电脑就找他,生意越来越火。工商局一个秘书的什么亲戚,看中他那个摊位的风水,让他们换到角上去,他们就不换,后来那人威胁要找他亲戚办他们,他们还没理会。那人真把警察哥们儿带去找茬儿,看到他们刻盘,以查盗版的名义,把摊位、家都抄了,还抓了他们仨。他妹挺聪明,说什么也不知道,就放了。这姐弟俩都往自己身上揽,让对方解脱,结果一块刑拘。
   
     政府明着打击盗版,实际是放纵。盗版碟满中关村都是,抓的都是不给官道上供的散兵。
   
     现在“居士”被控“侵犯著作权罪”,构成犯罪的条件是以营利为目的,而且还得违法收入大,或者有别的严重情节的,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他这个案子就两万多张碟,挣的钱多说也不到3000块,哪条都够不上。所以律师能驳得检察官无话可说。
   
     “见着你妈了吧?”
   
     “见着了,老妈一见我俩就哭了,”这小伙儿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老多了,我姐也见白头发了……”
   
     我问他为什么没罪还估计自己拘役半年,“居士”冷冷地说:“他不可能判无罪啊!那我们坐牢快5个月了,无罪算冤案,给我们赔钱?法院能打公检的脸?怀疑你有罪,先抓来坐牢再说——刑期已经开始算了!真没罪你得花钱摆平。走取保候审的道,你得背一年嫌疑犯的罪名出去,虽然不算科儿[1],可是刑拘永远记入档案!要不就判短刑,出去也是劳改释放犯,一辈子叫人瞧不起。”
   
     这法律不是在根儿上是与人民为敌吗?怀疑就是证据。
   
     我问他出去怎么生活,他说:“还攒电脑呗。惹不起,躲得起……你知道我们怎么来的北京吗?我爸原来在海淀六郎庄那儿看大门,一个月300块钱,他写信跟我们说:他在菜市场扫大街,每月多挣60,天天拣菜叶子吃,不用买菜了。我姐比我大两岁,供我和妹妹上学,早早就出去干活了,后来到北京当保姆,天天半夜起来帮着我爸扫市场,拣菜叶。我大专毕业找不着工作,来老乡的电脑摊上打工,天天半夜起来替我爸,然后去上班。大冬天,小屋里没暖气,没火,弄个小电炉煮菜叶子……后来老乡回家,把摊位兑给我们了,干了三年,挣了点儿钱,供我妹在这儿上大专,刚把我妈接来,就出这事了。”
   
     姐弟俩艰辛的创业史让我肃然起敬。这就是底层的穷人奋斗,多不容易!刚起来,就被巧取豪夺了,还批上一件美丽的外衣——打击盗版!不进来,真不知道啥叫官匪一家。
   
     他问:“你看我冤吗?”
   
     “冤!”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