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鸹噪的日子

   
   
   非智
   
    天蒙蒙亮,窗外传来了远在一百多米远的小公园里的乌鸦的“哇、哇”叫声,这是他最讨厌的声音,但由于公园就在附近,所以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这讨厌的声音。之所以讨厌乌鸦的声音,是因为在闽南时,他的祖母告诉他,“燕子鸣喜来,乌鸦叫凶到”,听这话时,他还小,大约是小学二年级吧,但却把这话深记心里。在他的老家,很少能听到燕子啼鸣,或乌鸦叫,不料到澳洲后,这乌鸦之声常在早晨将他搅得心烦。刚开始,他觉得有可能什么不吉利的事降临,所以,一天郁郁不乐,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发生,慢慢,他也就释然,不太在意这讨厌的声音,不过,他还是极为忌讳听到乌鸦的声音。可是,在自由的国度里,乌鸦是可以自由的哇哇叫,没有人有权利去封住它们的嘴,法律上更是禁止对它们的猎杀。


   
    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缕曙光,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把暗黑的房屋劈开,令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拉起被子,把头捂住,也省得听那乌鸦恼人的叫声。结婚十年,他同老婆分床已有八年了,那是从小孩满岁后,老婆提出来的。那时的老婆正处于产后或可以说育婴期的烦躁和抑郁状态中,动她不得,更不用说亲近。于是,他也同意分床。不料这一分,要想再合,就不容易了。
   
    这是个自由的国度,他想,真的,每个人都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做事,但前提是不影响他人,不触犯法律。乌鸦叫,是它的自由,老婆不愿意同床,是她的自由。对于乌鸦,他想赶走,乌鸦却懒着不走;对于老婆,他想同床共寝,可是老婆却不愿意,他们的意愿和行为都是自由的,尽管让他生活变得不舒服。可是,这里的法规非常明确,不允许他人有伤害和影响你的行为,但并不能要求他人必须给你舒服,除非你为了这种舒服付了报酬。
   
    亮光渐渐扩大,那把闪亮的刀已变成倾泻的光团,把小屋的一角照亮了。他伸手抓过床头桌上的苹果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点。还早,他想,正常起床是六点半,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他已没有睡意,掀开被子,干脆坐起来,像平常一样祷告,他的祷告词从来是想什么说什么,唯一相同就是“奉耶稣基督的名,阿门!”,其余就是根据具体需要而祷告。对了,还有他希望乌鸦不要在早晨打搅他,也是他每天必祷告的内容。
   
    祷告后,他悄悄地走到老婆的房间,看她睡得香甜,轻轻地亲了她一下,看了看睡在一旁的儿子,就退出去。惯常,每天早上起来,他都会到妻子房间悄悄亲她一下,然后再去洗澡。每天早上洗澡,是他到澳洲后养成的习惯,这一习惯,一眨眼,竟已有二十多年了。今天起的早了些,他又回到他的房间,斜躺在床上,查看手机信息。
   
    手机上有六个未读微信,他顺着看,到了第四个,那是柳禹存传来的,告知他已从矿上下来,说想同他见个面,那是昨晚发的微信,他没有去看。是啊,柳禹存到矿上一个月了?是很久没见面了,他也希望见见柳禹存好聊一聊。在微信圈里,常见柳禹存发布不少信息,包括告知大家他在矿上遇到百年一遇的大风暴,现在看来,是安然逃生回佩斯了。“安然着落了,祝贺!久没见了,下午五点半在乔治大街Dome见。”他给柳禹存写了微信发过去,然后又继续看后面的二个微信,他想这一大早的,柳禹存一定还在梦乡里。不料,手机上跳出信息说,你有一个微信。他忙打开那个刚传来的微信,竟然是柳禹存的,写到“你是睡醒了还是还没睡?我是一夜未眠,愁啊。”“怎了?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熬夜?”“老婆要分居了。已闹了二天,你说我怎办?”“你不是一直想着分居吗?怎么老婆提出来了,你就不干了,还是男人吗?”他想到尼玛的,我不是实际上已分居了将近十年了吗,哪又怎么样,不就是晚上睡觉没女人搂罢了。
   
    他可以听到隔壁房间那女人传出来的微微打鼾声音,心里不免有些恼怒,这些女人真是不可思议,急着找你结婚,却不乐意同你上床,还闹什么分居?“问题是我刚刚才开始有了对她爱的感觉,也告诉她了,她却提出分居。以前是我想分居,不想,这次她竟贴了心了。”柳禹存又写过来,他看不懂什么叫“她竟贴了心了”,刚要问,对方又写道,“错了,她竟铁了心了。”“明天再谈,你还是睡一觉要紧,不要命啊?”他回给柳禹存后,把手机屏幕关了,闭上眼睛,才发觉,那乌鸦的叫声就没有中断过,只是,当他不去注意时,那乌鸦的叫声似乎不存在,真的怪了,他想起了笛卡尔的那句“我思便我在”。不一会儿,他又打起瞌睡,迷迷糊糊地发出鼾声。
   
    “你不用去上班?要迟到了。”他在睡梦中被摇醒,睁开眼睛,见妻子站在床边,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还没见你睡过头呢。”他匆忙跳起来,搂着妻子亲了一下,就冲澡去了。
   
    那天下午,下班后,他同柳禹存在乔治大街的Dome咖啡店见面,柳禹存看来一脸疲惫,这跟昨晚没好好睡觉有关,除了疲惫外,可感觉他内心的焦虑。 柳禹存正在休假,穿着一件浅蓝色外套,白格子衬衫,蓝色牛仔,外表柳禹存看起来潇洒随意,但从他拉椅子坐下,可看出他的不安。
   
    给妻子萧雯发去的《想你》诗歌,没有盼回来温馨的笑容及感激,而是收到冷冰冰的四个字:“吃错药了?”收到短信,正充满期望的柳禹存差点精神崩溃。那一夜熬过了风暴,第二天面对矿区被风暴横扫的狼藉,加上内心因萧雯的冷酷的回话,他感到精疲力尽。柳禹存没等到一个月看矿期满,要求先下来,并在二天后飞回佩斯。似乎是妻子尝到独居的好处,对回来后的柳禹存甚为冷淡,其实,原本双方都冷淡,都想着分居,虽然萧雯心里还说着爱,但那一点微弱的爱,经不起离别独居后身心自由的痛快,以及姐妹们耳边闺密话的感染,那颗渐渐冷淡的心,对柳禹存就更加冷淡了,收到那首《想你》的那个晚上,萧雯正在朋友家吃火锅,看了诗歌一遍后,还有点感动,想给柳禹存写点什么,可是,将诗歌再看后,感到诗里要她承诺什么,就觉得不爽。她固然没有想到柳禹存那风暴之夜对她爱的重新燃起 ,也没有想到柳禹存怎样经受风暴之夜的洗礼,她只看到眼前朋友的热情,火锅的喷香,还有那双透过薄薄的烟雾,紧盯着她的渴望的眼睛。萧雯虽对这双眼睛的主人没有感觉,但却也经不住那灼热的眼光。
   
    这一些都是柳禹存在咖啡馆坐下来后,急急忙忙地告诉他的。
   
    萧雯坚称没有第三者,坚称想同柳禹存分居也是顺了他的意,因为是柳禹存最早有这样的提法。“不能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噢,你现在不愿意了,我就得顺着你?你乐着去吧。”说完后,门一甩,走了,没几分钟,门又打开,她探进半个身子说:“过二天我搬到小瑜家暂住。”门又关上,只听到车发动的声音,接着开出车库,走了。也就是那一夜,柳禹存失眠了。
   
    想到自己只是同妻子分床,还不是分居,就那么不舒服,那么冷落难忍,再看看眼前的柳禹存,如果真的同萧雯分居了,柳禹存一定比自己痛苦十分,更加难于过日。他知道,虽然通常在家里男人的声音比女人高,力气比女人大,威胁要离开的次数比女人多,但说到底,男人比女人脆弱,一旦女人决定离开,那是一无反顾,而且是真正地铁了心,而男人就会陷入悲切孤寂包围中。痛苦更多的是男人,觉得失落的是男人,寂寞困绕的也是男人。他劝柳禹存放开心,他说他会动员他的妻子给萧雯做些工作。“难得说能成功?”他心里想,没说出来。
   
    柳禹存似乎有了点安慰,情绪好了点,把咖啡喝完,他们就分手了。
   
    回到家,他把萧雯和柳禹存的分居之事简单告诉妻子。妻子正在张罗晚饭,一边摆着桌子,叫着小儿子吃饭,一边声音生硬地说,“我早听说了,萧雯是进入了女性的第二个青春期,她在恋爱了,老柳还蒙在鼓里。”“我也蒙在鼓里,我怎么不知道啊?”他有点吃惊地得知这消息,“你不吃人间烟火,除了上班,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你能知道什么?”“那老柳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如果你吃饱撑着没事干,你就去做这件事,去卷入是非。还不赶快过来吃饭,你这个小捣蛋。”突然,他妻子对着儿子大声喊叫起来。小孩咚咚地从里屋跑出来喊道“来了, 来了。”跑到桌前问“有什么好吃的?”“坐下,别贫嘴。”他妻子厉声对儿子说,儿子缩了下身子,乖乖坐到他的位子上。
   
    他没有食欲,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往床上斜斜一躺,忽然觉得生活实在无聊,每日就这样从早晨起来听乌鸦哇叫,到晚上听妻子对儿子嘶喊,又想到自己并没有比柳禹存好多少,不也一样是分居?只是萧雯的床铺同柳禹存的不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他的床铺同他的妻子的仅相隔一堵墙之分罢了。结果不都一样吗?不都是一人孤寝难眠?也许柳禹存还比他自由,因为没有隔壁的萧雯,柳禹存可以随时都有另外的女人躺在身边,而他则永远不可能,他突然同情起自己来,觉得反倒是自己比柳禹存更值得同情。
   
    楼下不断传来他妻子对儿子训诫的声音,和儿子唯唯诺诺的应答声,还好,在晚上听不到乌鸦哇哇。
   
   可这是怎样鸹噪的日子啊?他想。
   
   2014年12月16日
(2015/01/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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