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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逃生记(一)

 序
   
   
   在美国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又完成医学博士后工作以后,我涉足商海。2000年,在老朋友杨义的一手操办下,我在北京成立了公司,杨义任总经理。我们主要经营产品需要从美国进口,但是尚未通过中国政府繁杂冗长的审批程序,在各大医院“等着活命”的急切要求下,我只能自己携带入境。按照当时的法律,这种“闯关”的行为虽然也可以算“走私”,但是打着“科学实验品”的名义携带,就名正言顺了。何况在开拓市场的前期,谈不上赢利,也就更无可厚非了。一年多来,我频繁穿梭于北京和纽约之间,把这些救命的试剂盒撒向了供不应求的中国市场。
   

     2001年7月20日,我又照例带货飞抵北京,顺利入境。可是第三天,却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抓捕。我没有犯罪,在中共“整人为本”的思想下,好大喜功的预审却利用模棱两可的法律,将我们定为严重犯罪。杨义在囚禁中出于恐惧,把责任都推给了我。预审对我软硬兼施,屡设圈套。在恐怖高压下,面对步步威胁和重重欺骗,抱着先让杨义解脱的幻想,我稀里糊涂地钻进了一个又一个圈套,铸成了“走私十年起步”的大案。
   
     在狱友亲身教训的解读和借鉴下,在狱友的点拨下,我开始了艰难的抗争——向中共整套整人体系抗争……最后还是在美国政府的施压下,我才洗脱了责任,得以地狱逃生。
   
     看到我们开辟的市场将获得的巨额利润,中共“有关部门”竟然接管了我们的业务,接管了我的客户。在药品批文获准之前,成了唯一合法“进口”的机构,冠冕堂皇地成了救死扶伤的“及时雨”,垄断了国内市场!
   
     在大陆看守所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我真正看透了中共的黑暗。公平的官司极其少见:重罪轻判吃贿赂——原告的冤案,轻罪重判拿奖金——被告的冤案,没罪也判听指示——想不到的冤案;大案吃、小案吃,钱也吃、色也吃,原告被告我通吃,吃完家属吃律师——人民血肉的盛宴在中共的司法体制下天天上演。
   
     本书的记述,也许读者看后觉得不可思议——会认为是如同现今大陆电视剧一样在杜撰——但是,那无一不是活生生的事实——只不过为了难友们在中共高压下的安全,作了一定的加工,这并不影响纪实文体。
   
     一位位难友的面孔,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他们有的已经获释,有的还在服刑。虽然我已经逃离了大陆,可是他们,依然在牢狱中存活、在高压下自保,要在艰难的谋生中挣扎,作为末等公民何有出头之日?我在这里祝他们一路平安……
   
   
   
   诱捕逼供
   
     在美国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又完成医学博士后工作以后,我涉足商海。2000年,在老朋友杨义的一手操办下,我在北京成立了公司,杨义任总经理。我们主要经营产品需要从美国进口,但是尚未通过中国政府繁杂冗长的审批程序,在各大医院“等着活命”的急切要求下,我只能自己携带入境。按照当时的法律,这种“闯关”的行为虽然也可以算“走私”,但是打着“科学实验品”的名义携带,就名正言顺了。何况在开拓市场的前期,谈不上赢利,也就更无可厚非了。一年多来,我频繁穿梭于北京和纽约之间,把这些救命的试剂盒撒向了供不应求的中国市场。
   
     2001年7月20日,我又照例带货飞抵北京,顺利入境。可是第三天,却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抓捕。我没有犯罪,在中共“整人为本”的思想下,好大喜功的预审却利用模棱两可的法律,将我们定为严重犯罪。杨义在囚禁中出于恐惧,把责任都推给了我。预审对我软硬兼施,屡设圈套。在恐怖高压下,面对步步威胁和重重欺骗,抱着先让杨义解脱的幻想,我稀里糊涂地钻进了一个又一个圈套,铸成了“走私十年起步”的大案。
   
     在狱友亲身教训的解读和借鉴下,在狱友的点拨下,我开始了艰难的抗争——向中共整套整人体系抗争……最后还是在美国政府的施压下,我才洗脱了责任,得以地狱逃生。
   
     看到我们开辟的市场将获得的巨额利润,中共“有关部门”竟然接管了我们的业务,接管了我的客户。在药品批文获准之前,成了唯一合法“进口”的机构,冠冕堂皇地成了救死扶伤的“及时雨”,垄断了国内市场!
   
     在大陆看守所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我真正看透了中共的黑暗。公平的官司极其少见:重罪轻判吃贿赂——原告的冤案,轻罪重判拿奖金——被告的冤案,没罪也判听指示——想不到的冤案;大案吃、小案吃,钱也吃、色也吃,原告被告我通吃,吃完家属吃律师——人民血肉的盛宴在中共的司法体制下天天上演。
   
     本书的记述,也许读者看后觉得不可思议——会认为是如同现今大陆电视剧一样在杜撰——但是,那无一不是活生生的事实——只不过为了难友们在中共高压下的安全,作了一定的加工,这并不影响纪实文体。
   
     一位位难友的面孔,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他们有的已经获释,有的还在服刑。虽然我已经逃离了大陆,可是他们,依然在牢狱中存活、在高压下自保,要在艰难的谋生中挣扎,作为末等公民何有出头之日?我在这里祝他们一路平安……
   
   
   
   
   懒驴上磨,一溃涂地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请求上厕所,预审叫我拉裤子里!
   
     姓刘的一屁股坐了回去,椅子咔嚓一声。
   
     好在还能憋。我忽然想起来了:好像以前美国有华人被中共判了重刑,但同时驱逐出境,难道政策变了?
   
     好象姓刘的看出了我的狐疑,他说:“做梦呢吧?这不到半年,抓仨美国间谍了!现在都坐牢哪,都得判,知道吗你!”
   
     我想了想说:“不对吧?前阵儿是抓了几个美国人,大陆不说那是台湾间谍吗?”
   
     他轻蔑地一笑,“什么台湾间谍?共产党不愿意说是美国特务,这叫‘讲政治’!说是台湾间谍就好判刑——判实刑、判重刑,懂吗你?”
   
     “我记了啊,”小王照着我身份证和名片开始记录。
   
     忽地一下,姓刘的又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两眼瞪圆,我身子本能地后仰。
   
     “兜里东西都给我掏出来,不老实铐你丫挺[1]的!”
   
     执法者这素质?!我慢吞吞掏出钱包、钥匙……暗自叫苦:那顿海鲜用现金就好了,是杨义叫我去公司,我怕公司用现金应酬,才刷卡付的账。这回,没准儿他们得把我这2000多块分了。
   
     “拿过来!”姓刘的吼道。
   
     我心里一颤,无奈地递了上去。
   
     “表也给我捋下来!”
   
     土匪!人家说的大陆警匪一家,这回我可信了!
   
     他抓表在手,晃了晃,“怕你吞了自残!”
   
     要逃避拘留才这么干呢,我的事儿有这么重?
   
     他把缴获的东西往桌上一拍,挑衅地看着我,“都给你寄存上,连你的手机!钱有数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
   
     姓刘的找了个档案袋,把我的东西都装了进去。我长出一口气,庆幸没被抢劫。这一放松,腹痛加重了,好像还有点腹急。
   
     “住哪儿啊?”小王问。
   
     “住我妈家。”
   
     “装傻呀!”姓刘的一拳捶在桌子上,水杯震得一蹦,我和小王都吓一跳。
   
     小王要具体住址。我忽然想到他们可能抄家!我家冰柜里还有几盒样品呢,可不能叫他们搜了去。于是报了岳母家地址。
   
     我捂着肚子答完简历,姓刘的喝问:“再问一遍,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真不知道。”
   
     “你当炮兵是不是?!”
   
     “我没当过兵啊?”
   
     “那你丫怎么这么会装蛋(弹)哪!?”
   
     我怒火中烧,但又不得不装孙子,“我就是开公司,做生意……给人家带样品。”
   
     “带什么样品?”
   
     “一种试剂盒,做白细胞配型的。”
   
     “是走私吗?”
   
     “又不是违禁品,咋是走私啊?”
   
     “真能装啊你!?批了吗?有进口许可证吗?上税了吗?”
   
     “还没办下来。”
   
     “问你有没有!?”
   
     “没有。”
   
     “偷逃了多少税?”
   
     “这我也不知道。”
   
     “告诉你,我们盯了你们半年多了,据我们掌握的,嘿嘿!偷逃税已经超过100万了,数额特别巨大啦!”姓刘的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嗡——我脑袋差点儿炸了!
   
     “没有吧?”我试着嘴硬。
   
     “不到100万我还不抓你呢!丫挺的!小案咱不办!”
   
     晴天霹雳,防线决堤!汗滋出了额头。
   
     姓刘的太歹毒了,直到变成大案了才算总帐?整死人好立功啊?!我盘算着:以前设想的对策不行了,事态竟如此严重!不行,我得重新建立防线。放松,别让他们看出我紧张来。放松——这一放松,腹急难忍了。
   
     “对不起,我肚子疼,得上个厕所,中午这海鲜……”我面带难色,也想趁上厕所想想对策。
   
     “拉裤子里!”姓刘又叫。
   
     “我真闹肚子了,憋半天了。”
   
     “不懂人话?!”
   
     “太过分了!”
   
     “你以为你谁呀!?人渣!”
   
     “我上个厕所。”小王说着往外走。
   
     “谢谢!”我弯腰起来想要跟他出去——
   
     “啪!”姓刘的猛一拍桌子,“坐那儿!谁叫你出去了!”
   
     小王偷偷一笑,出去了。我继续央求。姓刘的掐了烟,双脚搭在了桌上,又点上一根,悠然地看报纸了。
   
     我艰难地等着小王回来求情,一秒一秒地熬。一阵强烈的腹痛痉挛,快憋不住了,我全力抵抗,全身肌肉都在向上收缩,脚趾内收,小腿大腿向上提气,臀部加紧,腹部和横膈膜都在上提,十指上翘,嘴巴紧闭,鼻子、眉毛上挑……全身总动员,所有肌肉都在给腹部减压,给肛门加劲儿……
   
     终于熬过了这次腹急,稍微喘口气了。我知道还有下一次,象盼救星一样,盼着小王早回还。
   
     抬头一看姓刘的——他正笑我呢。见我看他,他悠然地用报纸挡上脸。
   
     一点人性都没有!还取笑我!哎哟,又一阵强烈腹痛来了,比上回还急!我又重复着上一轮的动作……缓缓向上提气,这回脸上肌肉也帮忙了,眉毛象跳舞似的,扭个不停。
   
     坚持……坚持……终于听见了脚步声,可脚步声却进了别的屋子。
   
     继续坚持……我一秒一秒地数数,他要帮我这一次,我真感恩涕零了……终于憋过了第二轮痉挛,又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忽听姓刘的吹起了口哨!这家伙损透了!幸亏我不是憋尿。
   
     外边终于响起了脚步声,可我第三阵腹急来了,真是一浪高过一浪!这次肠子象抽风一样,我全身肌肉都用上了也不顶事。小王终于进来了,我痛苦地看着他,他根本没看我,迳直走向座位,把手里的一卷卫生纸往桌角一搁。看来他是准备让我方便了,可是我已经没法动了,只要动一下,就炸了!全身肌肉团结一致,把关死守!心里艰难地默念:“顶住、顶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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