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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7)孺子可教也


    杨茂森急于去参加初二甲班的班会,却让申镇给拦住了。原来是,由于王九丹告密,杨茂森得知,申镇在背后说他是伪君子。不巧,告密时被“隔墙有耳”给偷听去了,三传两传,又传到申镇耳朵里。他这个人是麦稭火脾气,一点就着,当着他俩和众人的面,硬要王九丹说说清楚:“到底是谁说杨茂森是伪君子?跟哪个说的?谁能证明?”他勃然大怒地红着鼻子、黑着脸,一把揪住王九丹黑色布袄的对襟,莽壮的大块头体魄,居高临下,像揪小鸡儿似地想把他抓起、摔死。
   
   “你说呀!说谎话就怕三照面,你倒是说呀!你这秃舌子,怎么又变成哑巴了?”
   

   王九丹嘴里噙冰,道不出水,两眼巴巴地向杨班长求救。杨班长以攻为首,质问申镇道:“你怎么知道是他向我反映了这个情况?你能把这个翻嘴递舌,居心打击积极分子的人公之于众吗?”
   
   申镇破口大骂,暴露出农家子弟赤裸裸的粗犷与豪野:“只有妮子生的才会翻嘴递舌!这哪关什么积极分子,消极分子?要说是分子,也只是一个不要嘴脸的分子!”申镇要不是气到了极点,是绝对不会采用使自己跌价的泼妇语言骂大街的。他喘着粗气说:“明白人不说糊涂话。照实说吧! 我的的确确是认为杨茂森是伪君子。但凡要说,也要用我的口来说我心里的话呀!我一不夹巴、二不哑巴,谁稀罕你这个秃舌子来充当代言人?”
   
   正在双方争持不下的时候,苗吝时请过来韩老师。
   
   “哎耶耶! 搁住,立即搁住争执!有问题随后再说,你赶紧去参加人家的班会。”韩主任一看杨茂森还没去参会,心里躁得发火:“天什么时候了?处理问题怎么没有个轻重缓急?快跑着去吧!恐怕人家要散会了。”
   
   果然是,初二甲班的班会接近尾声时,杨茂森才失急慌忙地赶到。人家同学们正在聚精会神地听教务主任兼他们班主任孟先觉的总结讲话。梁乖真拍了一下身旁空着的座位,示意杨茂森麻利坐下跟着听。
   
   “为啥学习?为谁学习?我们的同学大都已形成正确的认识,因为我们是经过革命战争和土地改革群众运动的鍜炼的。根据毛泽东同志的教导,我们要学会我们不熟悉的东西。我们不但能破坏一个旧中国,而且要学会建设一个新中国。列宁说,青年人的任务是学习,学习,再学习!这就要求我们努力掌握科学文化知识,掌握建国的本领,不要鄙薄技术,以为技术是微不足道的,以为抓业务就是不问政治的倾向。解放战争形将胜利结束,摆在中国人民面前,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是搞生产建设,医治千疮百孔的战争创伤。然后,我们向苏联学习,搞计划经济,搞第一个五年计划。我们要开展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需要大量的,质量优秀的建设人才。这些人要有爱国之情,报国之志,建国之才。我们要记住鲁迅先生对后人的告诫,不做空头政治家。”
   
   杨茂森听得甚是过瘾,很有新意,很有深度,受益匪浅。不过,这与校长对他所作的指示精神,却是相去甚远,大相径庭,而与常笃真的论点,倒是不谋而合,很像是同出一源。真奇怪! 他问梁乖真,却得到一个二两一葫芦的回答:“这是组织上的决定。”这样的回答,无异于又给他泼了一头雾水。梁乖真说的“组织上”就是暗指“党支部”,但这是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因为这时候党还没有公开。能够说明的是:“孟老师的讲稿事先由岳校长授意,稿子写出后又经他亲自审定的。”梁乖真交代过这些,自以为问题已经说清楚,就又顺便向他打听周远鸿最近的表现怎么样?
   
   杨茂森说:“你还不知道他那个劲儿?现在还是那个劲儿。”梁乖真说:“我只知道他脑筋顽固不化,还真没想到,他的脑瓜还怪封建哩!”杨茂森只要听到是议论周远鸿的是非,兴趣就来了。梁乖真接下去说:“我跟你班常笃真,开过支部会后,在一起谈话,他晃了一眼,就‘呸!’地狠劲儿啐了一口痰,大概是看不惯这种青年男女偎近、谈话的现象。我当即指给常笃真看了!”他已后悔到——提“开支部会”是说露了嘴,幸亏,杨茂森的兴奋点不在这里。而是急于想知道:“常笃真怎样表态?”
   
   “她没有表态。”
   
   杨茂森猜测周远鸿是吃梁乖真的味了,根本不是封建不封建的问题,心里也逗起点醋意,说:“这里面可能有文章。回头我再跟常笃真谈谈,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常笃真这人,看上去,也是眉眼儿豁达达的,怎么一碰到与周远鸿扯上殃儿的问题,眼睛就被眵目糊给糊住了?”
   
   但杨茂森急于想对孟主任的谈话,“到底是何所本?怎么竟跟常笃真的观点如出一辙?”想弄清其中蹊跷,就去到岳校长那里找源头。他走着想着——这个大有来头的初二甲班。
   
   这个班,原是老解放区太行中学的一个班。进城后,太行中学溶入到北蒙市的省立一中——即黄柏允曾任过校长,徐向前曾任过体育教员的老校校址了。单另抽出这个班调入胡峰中学,是要它去当带头羊,带领羊群前进,参与领导和改造这所旧校。本班班主任孟先觉升为学校的教务主任,班长梁乖真成为学生会主席。学 校开展的一切活动,都是唯这个被编为初二甲班的马首是瞻。高中虽是老大哥,也要毕恭毕敬地向这位小弟弟学习,跟在小弟弟后面亦步亦趋。这次高中班的“明确学习目的的座谈会”,是校长指使让先开的,否则,一定会是循惯例,等初二甲班开过后,再有样学样,不准走样。这次班会,校长是考虑到初二甲班班情殊异,班会主旨也就会与众不同;让高中先开,并邀请其他各班派代表参加,是为了避免其他各班向初二甲班学样,搞成东施效颦。而这,正是杨茂森大惑不解之所在。
   
   岳校长以诲人不倦的教育家风范,循循善诱,侃侃而谈:“我国春秋时代,一位大思想家、大教育家孔老夫子,回答他两个学生的同一问题,给予截然不同、甚至是迥然相反的两种答案。有一回,是这样一个问题:‘只要听说是真理,就立即去实行吗?’
   
   “在子路发问的场合,孔子的回答是:‘不得到父兄的许可你怎能立即去实行呢?’
   
   “而在冉有发问的场合,孔子的回答则是:‘立即实行’ 。
   
   “他的另一个学生公西华,两个场合都在场,对老师的问同答异,感到大惑不解。这位老夫子是怎么搞的,刚说东又说西?他请教道:‘老师!您把我给搞糊涂了。’
   
   “孔老夫子懂得辩证法,一切以时间,地点,条件为转移。对冉有,因他一向是右倾保守,畏葸不前,对他的要求是勇往直前,义无返顾,所以就要多加激励,促其向前。对子路则相反,因他有左倾冒险主义的情绪,故对他的要求则是戒骄戒躁,强调稳步前进,对他的狂热就要泼点冷水。宋朝教育家朱熹概括为:‘圣人教人,各因其材。’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因材施教’。材不同,要求就不同,所用的方法也就要有区别。
   
   “总之是,没有要求就没有教育,教育开始于要求,有了要求,教育才能有的放矢。而没有区别,则会教导无方,把握区别才能对症下药,一把鈅匙开一把锁。总不能用初二甲班的鈅匙去开你们高中班和其他班的锁吧!”
   
   听到这里,杨茂森已经心领神会,豁然贯通了。他套公式似地说:“同样是‘为革命而学习’这一命题,在我们是‘为革命而学习!’在初二甲班则是‘为革命而学习!’”
   
   “对极了!孺子可教也。你们班要解决的问题,重在‘为革命’,要求你们明确学习目的,他们班重在‘学习’,要求他们端正学习态度,塌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学习!正正规规地学习,一改过去打游击式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校长补充说:“这是对着两种类型班的一个大致的规划。如果具体到每一个人,两班都存在个别特例,更适合于与全班相反的要求。如你班有个别同学已经学习目的很明确了,就要强调艰苦、钻研的学习态度和科学、灵活的学习方法。”
   
   这使他猛地又想到常笃真——她难道竟是得到了校长的“嫡传”?杨茂森当然不会理解这个“嫡传”为何物?原来就是岳校长在支部会上的讲话。因为党尚未公开,党的活动也还处于秘密状态,党外人士不得而知。至于谁是否党员?人们也只是想当然,很可能大家都认为是的反而不是,而在大家没注意到的人身上却爆出冷门。他在琢磨着:“难道落后分子常笃真是党员不成?“
   
   杨茂森对岳校长待人的态度,从来感觉是不即不离,不热不冷,今天他在校长惠如春风拂面的谈话中,特别地觉出一种亲切、热情之感,自是心中荡漾着受宠的惊喜。不过,他始终也弄不清何以致此?
   
   俗话说:“有钱难买背后好,有权难禁死后骂。”杨茂森的作文《我最崇敬的人》,韩剑魂批改后,立即送给了岳校长看,带着颤音说:“你过目一下杨茂森写的这篇东西,感人至深,我是激动得抹着眼泪改完的。”
   
   不管是伟人还是凡人,对别人在背后对自己所作出的,很中肯的高度评价,都是总会感到欣慰的,也自会有一番乐滋滋、甜丝丝存心头。今天岳校长对杨茂森满含期待,兴致勃勃地畅谈,显然是反映了他早已诚于中的“孺子可教也”的心态。他喜欢杨茂森,但决不会感情用事,像方明亮殿英把他认作干儿子,而会把他培养成革命的接班人,自己身边一名得力的干将。这便是岳中谷与方殿英之间的区别。
   
   校长的谈话,营造出一种温馨、鼓舞的氛围,产生了期待的效应,感染了杨茂森的情绪,说道:“岳校长,我今天聆听您的教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已远不能尽我心意。能接受您的教导,真是我终身的幸运啊!”
   
   “别的还有什么问题吗?”校长这句话,他已领受到要打发他走的意思。他在承受恩泽之余,还想奏一本,以排泄心中郁积的恶气。他正在进行着二择一的踌躇:是从常笃真与周远鸿上的关系上,汇报她思想落后,坐歪了屁股呢,还是汇报申镇气焰嚣张,打击积极分子呢?不迟不早,忽然出现一声惊骇怪气的“报告!”——周远鸿进来,愤愤悱悱,一反他口齿伶利,思路敏捷的常态。校长也失去了常态,主动问他:“怎么了?”要是在平常,你进校长室如不主动提出问题,就敢情在那里稳坐你的冷板凳好了。这次,周远鸿的全身,特别是手和头部,更特别是面部,发出的肢体语言,逼着校长连三赶四,问:“怎么了!”
   
   “失火了?”
   
   “出了人命?”周远鸿终于吐出来一个“不”字。
   
   杨茂森在校长示意下,退离现场,作出回避。校长又问:“到底怎么了!你冷静冷静。”周远鸿缓过气来,告诉道:“是司法科来抓人!”
   
   打解放以来,当地群众把有权抓人的人和机关,都叫做“司法科”,被拘留或蹲监狱,也叫做“住司法科”。
   
   杨茂森回到教室,对着自己一窍不通的范式大代数,发愣了老一阵儿。申镇过来,被他拉住,问道:“周远鸿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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