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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老太婆少年周远鸿(14)周末情节


   
   
   杨茂森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你申镇爬到老竿尖上怎样下来吧!”实际上,登记个三青团,现在看来,也并没有显现出有什么了不起的后果。申镇拗就拗在,他觉得信仰三民主义没有错,为什么要作为反动党团来登记呢?按共产党的说法,实现三民主义是党的最低纲领。所谓的“最低纲领”,绝对不可能是反动纲领,所以就有 “国民党反动派”的说法,而没有所谓的“三青团反动派”嘛!更引发他恼火的,是他对杨茂森那副装腔作势的“尊容”,有强烈到要作呕的逆反心理。杨茂森正是要利用他这个“一头碰到南墙上”的犟脾气,故意激怒他,想叫他碰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王九丹喜气洋洋地跑来,大献殷勤地报告:“屌(好)消息!屌消息!胜利的屌消息!”

   
   “什么屌消息?你得外甥了?”杨茂森瞪着阴森的目光,冷冷地说。
   
   “周远鸿动员申镇去登地(记)了,已经大东(功)告成了!申镇答应去登地。嘻嘻。”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代(在)宿舍窗下斗斗(偷偷)丁(听)到的。”
   
   “坏了!坏得很!大事不好!——没戏唱了!”杨茂森怅然若失,有点显得垂头丧气。
   
   “得(怎)么又坏了?”王九丹傻了眼,误以为他又在他面前故弄玄虚。
   
   杨茂森丢下他,迳直奔到校长室去,汇报周一晚上学习讨论会上申镇的恶劣表现。校长说:“一个人的进步,落后,反动,都不是凭空说的,都是通过表现来体现的。他的态度是表现,你汇报他也是表现。我们把表现当做了解一个人的入门,入门之后就要抓住本质。党是透过一个人的表现,来考察他的本质的。考察本质就是探索他为什么要这样表现?”杨茂森听着就多心了,犯疑了:“难道校长怀疑我是何居心吗?”
   
   申镇在向政府登记之前,想先向校长通报一声,走到门口,听见杨茂森在里边说话,扭头往回走。杨茂森正好开门,从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他一看是他,恶心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瓮声愣气地说:“什么事?说!”说罢狠狠地咳出一口痰,唾在地上。
   
   “我不得不警告你!你如果胆敢继续抗拒,后果不堪设想!请你一思,再思,三思:是否走坦白从宽的道路?”
   
   “你给我走远一点!”说罢,二人你东我西,场面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申镇本想一气之下,说:“要头一个,要血一盆,我就是不登记;看你能奈我何!”可他回头一想,想起周远鸿说的话满有道理:“意气用事,被别人激到陷阱里,就中计了,就会做出无谓的牺牲。”
   
   杨茂森回到教室,思想活动的主词仍是“表现” 。可不是嘛!不止学校的师生,几乎是全社会的人,人人心中想的,口上说的,身体力行的,完全都是醉心于“表现”一词。特别是,人人都在拚命地表现自己的政治觉悟性。这种表现很好玩,基本做法是自打嘴巴或互打嘴巴,就像从前的奴才,打断身上任何一条有廉耻感的神经纤维,以便服侍主子,能够忠诚到不顾嘴脸的程度。如果吃屎能表现出忠诚,人们就会像狗一样去为抢夺一泡屎而狗咬狗、两嘴毛。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杨茂森想到,如何组织今天本班的义务劳动,这又是一个机会,同时这也是“表现”的
   主战场。理论根据是,“猴儿是人类的祖先”,“劳动创造了人”,这在当给师生进行的政治课中是最最重要的一课。并且,都要在党领导下重复经历一次“从猿到人”的艰苦的历程。
   
   这里说的“劳动”,从毛泽东思想意义上讲,是一个政治概念,是从政治上改造人的一种手段,又是随着政治需要而在内涵和外延上可以任意拿捏的一块橡皮泥。总的趋势是在外延上渐行渐窄。首先把脑力劳动豁出去,比方指责知识分子不会种田,不会杀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就是脱离劳动的表现。随后,又从实践上把它定义为农业劳动,动员学生上山下乡是后来的事情,体现的就是这个定义。如果有人说:“参加工业劳动不也是一样劳动吗?”这就是很明显的表示你“对抗劳动。”也是按此同一逻辑,或者说更能进一步说明问题,这就是大后来,1968年12月22日在《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对城市居民提出了名为号召,实为指令:“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市里吃闲饭!”这样,“在城市”和“吃闲饭”混同为一码事,而按字面理解是,号召城里人参加劳动,应该是指工业的,商业的,服务性的。。。。。。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坐吃坐喝!但这些都被给包括在“吃闲饭”这一概念中,实质是只要不是“下农村”,就是”在城市里吃闲饭“。当然也不是说到了农村就可以“吃闲饭”,而是要从事农业劳动。越到后来,外延窄的越是出奇,即便是农业劳动也不行;农业科学家、技术员等在自己的试验田里进行的科学的、农业的劳动,也不算农业劳动,必须到农村按农民手工作业的方式去干原始的,笨重的农活,才能算是符合毛泽东词典上的农业劳动。根据唯物史观,劳动在从猿到人的过程中创造了原始人,毛泽东把它运用到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中,用劳动来改造现代人。所以,劳动改造就成了个固定组合,在中国社会广泛流行,简化的说法,则为“劳改”。可是作为名词,“劳改”就是“犯人。”这就可以得出既合逻辑又合事实的一个结论:整个中国大陆就是一所劳改营。
   
   眼下的这个周末,全校师生都投入劳动建校活动,这是从苏联搬来的、列宁倡导的“共产主义星期六义务劳
   动” 。即,逢到这一天,大家都像是过节日,演节目,各显身手,来充分地表现自己的积极性。这便给他们提供了大搞“表现”的舞台。哪一个周末要是不劳动,好像还会感到扫兴似的。本周义务劳动的任务是清除解放战争遗留下的残垣断壁,瓦砾堆积。高中班由于轮到了全校的卫生值日,所以,就在其他班清理砖瓦石块拉极堆时,单独去清理厕所,并把粪尿送到学校的菜园。跟他们一起参加劳动的老师,除班主任韩剑魂外,还有黄柏允,祖兴周和贺恩广。
   
   他们进行分工:韩剑魂,黄柏允参加第一、二组的劳动,管把粪坑、粪池的粪尿,用铁锨、粪勺(大马勺)收剑到粪桶里;第三、第四组的人管把敛到桶里的粪尿送到地里,这个韩剑魂和杨茂森带领;祖兴周,贺恩广领着第五、六组在一起,是在菜园地里用粪勺儿把粪舀到每棵菜的根部。由于人多工具少,只好轮换着班儿干活,这样好让人闲、工具不闲。
   周远鸿的第一组坐在一旁,等着稍停一会儿接第二组的班。他瞅着,琢磨着,怎么想也是感觉得不对劲,想到工效如此之慢,今天是绝然完不成任务的。解决窝工浪费的问题,关键在于消除等闲。轮班休息会使一半人马在等着、闲着,装粪的一组在把粪尿收敛到桶里的时候,挑粪的和施肥的两个组都在等着、闲着。总之,一,二组中有一组在干的时候,另外的二分之一在等着、闲着;这时其他的组,三,四,五,六组,即占全班的三分之二的人马全在等着、闲着。总算下来是,只有六分之一在干,六分之五在窝工浪费!
   
   班长样茂森也看在眼里,和周远鸿想在了一起,班长面向周远鸿、胡万义,说:“你们下手吧?”胡万义以为是要去换人家第二组干,心想,屁股还没坐稳怎么就该着换了?当他看着杨茂森做示范、挽起袖子,用双手捧起屎尿糊糊向桶里装的时候,犹豫了一秒钟就跟着干了。这时他发现周远鸿已经在这样干了。青年人是富于激情的,谁也不肯落人后,一哄而群起效尤。第二组的男生也都下了五手,腾出工具让女生用。
   
   这一下,当然装得就快多了。韩老师自是当仁不让于生,也放下粪勺亲手捧起了屎尿糊糊,加入了这场豪迈的革命浪漫主义大合唱。杨茂森领导的是挑粪的,他帮罢人家装粪后立即挑起粪桶、抡着胳膊高呼着向王九丹学习的口号,别的同学也一路相应:
   
   “王九丹!打冲锋!挑起粪桶一溜风!”
   
   杨茂森把桶挑到菜地,向五,六组的同学宣布:“一,二组的同学在韩主任带头下,全都用手捧粪装桶,工工效提高好多倍,现在是随到随装,消灭了排队等待的现象。”听他一说,五、六组也有样学样,当即挽袖,毫不迟疑地都下了手,并且抡起胳膊喊口号:
   
   “向韩老师学习!向一、二组的同学学习!”
   
   不知是谁喊口号时太富于激情,给杨茂森甩了一脸屎星子,王九丹麻利地掏出手帕就去擦,杨茂森啪地猛击,打开他的手。当王九丹在看自己发热冒火、青筋暴突的手背时,杨茂森批评他:“你这就是没有劳动观点!”他认为在这种劳动场面,身上、脸上有点把屎星是和前线战士在战斗中挂花带彩一样光荣的。
   
   在装粪的时候,苗吝时看到脸上带有星星点点、黄色斑驳的班长时,倒没有想到这是光荣的标志,反而异想天开地认为是,班长想用镶金的办法,把自己脸上浅浅的麻子填平。他不由一笑,王九丹鹦鹉学舌地批评他:“你这就是没有劳动观点!”
   
   “你有劳动观点你还不来逮一口!”说着就把手伸到王九丹的嘴头下,杨茂森赶快制止:“苗吝时!你说了一句很落后的话。看我不回到家告诉奶奶说!”苗奶奶是街道居民委员会主任,全市出名的老积极分子。
   
   周远鸿一面用双手捧粪装桶,一面还调度着哪一副桶到哪里装,筹划着提高工效。
   
   “真够他忙活的!”黄柏允老先生虽已年迈,但身子骨硬朗,用铁锨向桶里装粪,动作倍麻利。不像韩剑魂弄得里七外八的。他还是头一次与周远鸿挨在一起干活这么久,觉得这一只小瘦猫是如此可爱。竟令他忆起半世纪之前,童年时,外婆教他的儿歌中那只活泼可爱的小猫儿:“小猫儿,上树偷桃儿,听得狗咬,下来就跑,让瓦片儿绊倒,给狗好咬,好咬!”
   
   贺恩广老师捧起粪给菜根施肥时,被粪中的玻璃茬儿扎破了手,非常疼痛。祖兴周跟他一块去校医室摸药消毒时,遇上岳校长,也是捲着袖子,挽起裤管,冲着他俩说:“快去叫小蔷摸点红水,包扎一下。”祖兴周说自己皮厚,布满老茧,刚才也遇上玻璃茬儿,没有扎进去就是了。贺恩广说:“到底你是体育老师,比我皮壮,我是太欠锻炼了。”
   
   祖兴周在看着小蔷为他冲洗时,说他需要赶快回到学生中去,告诉他们:“当心玻璃碴儿!”岳校长招呼黄老要休息一下。黄老不服老说:“要向青年人看齐!”当校长走近时,又小声怯怯地向校长汇报:“我不是给学生的劳动热情泼冷水,我不赞成用手捧粪。细菌,病毒,寄生虫的传播渠道,我在生理卫生课上是讲过的。”
   
   岳校长笑吟吟地说:“气可鼓而不可泄。”黄老点头称是,又向校长夸周远鸿说:“周远鸿同学可真是个乐天派!就像孔子的得意门生颜回那样,‘一箪食,一飘饮,。。。。。。人也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周远鸿原是朱培绪老先生眼中的子贡,现在又成了黄伯允老先生口中的颜回。可惜这都成为明日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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