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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见识到的中央纪委巡视组/钱征鲁

   2014年11月号《争鸣》刊出
    我所見識到的中央紀委巡視組
   
    (大陸)錢征魯
     選擇性反腐非空穴來風


   
     當前的反腐形勢有目共睹,腐敗官員膽戰心驚,老百姓拍手稱快。但也有人發出不同的聲音,反腐敗中存在「選擇性」,在官員和官方媒體的一再否認下「選擇性反腐」的聲音漸漸消失。「選擇性反腐」恐怕不是空穴來風,總是有人遇到這種現象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這次我在向中紀委上海巡視組實名舉報過程中也遇到了「選擇性反腐」的現象。我向中央巡視組實名舉報上海市高級法院院長和上海市檢察院黨組成員的腐敗(詳情請參閱《爭鳴》二○一三年七月《「婊子反腐」勝過紀委》一文)。這些司法高官的腐敗證據詳細、可靠、確鑿,有電話記錄和會議記錄可查。巡視組在上海的時間是八、九兩個月,並公佈了四個電話號碼和一個郵政信箱(就是沒有電子郵箱)。上海要伸冤的人太多,估計電話不可能打進去,我在八月一日就通過掛號信給巡視組寄了實名舉報材料,並通過郵局證實巡視組已收到我的材料。
   
     高級法院院長和市檢察院黨組成員在上海應該算是「大老虎」了吧,巡視組一定會重視的,但我仍不放心,隔幾天就給巡視組發信催促。直到二十日,我收到一封字跡歪歪扭扭,自稱是中央第二巡視組的平信,信的大致內容是:信收到,已轉市檢察院處理。我的第一反應是:這封信是假的。我實名舉報的是高級法院院長和市檢察院黨組成員的問題,這事應由市紀委來調查、處理,怎麼可能把舉報信轉給被舉報單位。而且檢察院和法院是平級的,市檢察院不可能也無權調查、處理高級法院院長的腐敗問題。再看看郵戳,我對我的判斷更加深信不疑,信是從人民公園四郵局發出的,人民公園在上海最繁華的南京路上,而上海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是面向人民廣場,背靠人民公園,這封信應該是從市委辦公大樓裡發出來的。
   
     我正考慮如何把這封信的事向巡視組反映時,上海市檢察院來了兩個人,據他們自我介紹,一個是老幹部科負責人,一個是民事檢察處負責人。老幹部科負責人手裡拿的就是我寄給中央紀委巡視組的實名舉報材料。他說:我反復對領導說這事和我們老幹部科沒有一點關係,但領導一定要我來,我也只能來。民檢處負責人說:這事是紀委的事,我們又不可能去調查、處理領導的問題,要我們來聽意見又有什麼用。這二人進門就怨聲載道,當然也沒有什麼可以談的了。
   
     實名舉報有風險無優先
   
     看來這封歪歪扭扭字跡的信確實是中紀委上海巡視組寄來的。習近平總書記對巡視工作的要求是「真正做到有腐必懲、有貪必肅,以零容忍態度懲治腐敗」,官員和官方媒體也一再強調不存在選擇性反腐,那麼巡視組對上海腐敗高官如此慈悲,到手的「老虎」不打,放掉了,這還不是選擇性反腐嗎?
   
     中央紀委秘書長崔少鵬在二○一三年一月說:「提倡實名舉報,凡是實名舉報的,優先辦理,及時回覆。」實名舉報是有風險的,有時甚至有生命危險,但我還是在二○一三年二月向上海市紀委實名舉報上海司法高官的腐敗,並一直不斷地向市紀委舉報,都沒有得到任何回覆。去市紀委信訪辦也是「你的掛號信收到」,其他一問三不知,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直到今年二○一四年二月十日,時間過去了整整一年,上海市紀委給了我一封這樣的電子郵件:
   
     先生/女士:
   
     您的來信已收到。你實名舉報上海市高級法院院長和上海市檢察院黨組的腐敗問題,根據「分級負責,歸口辦理」的原則,建議您向中央紀委反映。
   
     特此告知。
   
     市紀委監察局信訪室
   
     市紀委的郵件雖然簡單但可以看出幾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首先、我的舉報是真實的、可靠的。如果有虛假成分,市紀委早就駁回了我的舉報,無需建議我向中紀委反映。二、說明市紀委在這一年裡想努力查處這起腐敗案件,但現實告訴他們,在上海這塊韓正盤踞的地盤上查處司法高官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不得已,要我直接向中央紀委舉報。三、說明韓正和這些司法腐敗高官可能有千絲萬縷的利害關係,只要上海有腐敗高官被揪出來,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上海的腐敗集團就會土崩瓦解,韓正不得不極力保護腐敗高官,市紀委也只能要我直接向中央紀委反映。
   
     從市紀委這封來信到巡視組來上海的六個月裡我一直舉報無果。這真正是對中紀委秘書長「凡是實名舉報的,優先辦理,及時回覆」講話的極大諷刺。
   
     巡視組走了,問題仍留下
   
     這些年查處的大大小小腐敗官員不少,可只是腐敗官員中的九牛一毛,切身利益受到傷害的眾多老百姓都急切盼望巡視組這個欽差大臣的到來。到上海的巡視組領導也向全體上海市民信誓旦旦地宣佈:「巡視組是肩負中央的權威和信用而來的」。老百姓當然相信,也只能相信,難怪巡視組的四個電話始終都打不進,可見老百姓有多少冤要對欽差大臣講,有多少冤要欽差大臣伸。
   
     遺憾的是,連證據確鑿的上海司法高官的老虎屁股都不敢摸一下,巡視組就拍拍自己的屁股回去了,他們也把上海老百姓心目中黨中央的權威和信用帶回去了。特別讓人無法理解和憤慨的是巡視組把我實名舉報的材料交給被舉報單位市檢察院來處理,那麼,上海市紀委是幹什麼的?為什麼不讓市紀委查處這些腐敗高官?這難道不是選擇性反腐嗎?這就是我所見識到的中央巡視組。
   
(2014/11/0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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