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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安被安排去社会主义学院学习,学员是来自各地的“党外高级知识分子”。本来觉得自己刚逃过一劫,青春的活力恐怕已经耗尽,如同【青春舞曲】,虽然曲调和节奏都轻盈,却并非欢乐:“青春小鸟飞去无影踪”。没想到在外岗的几个月,大病之后的身体竟然又强劲起来,忧郁的胸中又洋溢起友谊和爱情的波浪,好比雨过放晴,西天燃起火焰般的霞光。------------------------------------------------------------------------------------------------------------------------------- 【嘉安日记摘录。1964。(外岗,社会主义学院)】----------------------------------------------------

   3.28写了4封信,给毛儿、五哥、大白、鲍涵泉。

   3.30参观马陆公社。晚饭后和山东大学教授郑柏林一同散步。

   3.31文体委员会会议。主任委员蔡绍序缺席,他去医院,声带开刀。

   4.1毛儿寄来粮票34斤。告知代数2分,崔老师找他谈话。买了口琴5.20,给宝咪买了橡皮泥,婆婆参加居民劳动。

   4.2五时半就起来,锻炼,篮球、太极拳、跑。上午学文件,为虞山春游计算收费。晚饭后散步赏花,打乒乓球,看电影【生命的火花】。

   4.4集中座谈阶级斗争、自觉革命等问题。接李毓华信,说昆明生活物价比上海低。

   4.7晚饭后歌咏组第一次练唱,来了四五十人。我被叫出来领唱、指挥,唱“社会主义好”。今晚电视全部介绍彭加木的事迹。

   4.10晚饭后在宿舍里,和李成普等同学唱起歌来,还猜谜语等,大家兴致勃勃。

   4.18晚,女生合唱练习。蔡老师亲临指导,屠老师指挥。我和周珊曼医生一起领唱,练【我的祖国】。再到盖天宏老师处练京剧,王震操琴,他唱得不错。

   4.20晚练歌。蔡老师回上海了,他家里老太太从楼上跌下来。先是没人弹琴伴奏,我伴奏了“五星红旗”后,另一位同学接下去伴奏。又与李成普同练京剧,伴她去盖老师处,由他们练白毛女的父女对唱。请贺老师为乒乓球登记表写美术字。

   4.21乒乓球比赛开始,四个赛场,观者众多,气氛热烈。

   4.24下午听农民忆苦思甜。晚饭后散步。看电影【武松】,(盖叫天主演)。毛儿来信,附上一小画-----送给妈妈生日的礼物。

   4.26练唱。我被排唱白毛女。又练京剧。迟世恭来唱了好一阵,唱得极好。

   4.28晚会如期举行。蔡老师唱了“唱支山歌给党听”、“槐花几时开”、“搬运工人之歌”。迟老师、盖老师表现了各自特长。闵华璐表演琵琶,我的白毛女没有唱好。

   4.30早饭后蔡老师来打乒乓球,约星期天去他家听唱片,我也请他来家里玩。小组学习。议定放假回来后要谈的问题。

   5.1节日的南京路热闹极了,与婆孙两一起买东西。

   5.2蔡老师来,一同去彭浦公园玩。妈弄了六菜一汤。晚饭后蔡老师还和毛儿谈了一阵。

   5.8晚,歌咏队练唱“淮河两岸鲜花开”、“游击队歌”。八时后,蔡老师给我试试练唱。教法很老练。

   5.9找王震教唱京剧“生死恨”,真好听。

   5.13把陈长明老师介绍给大家,由他带领教学太极拳。上午听舒文部长报告,下午座谈。

   5.14天雨,返沪。宝咪生病,是蛔虫导致高烧。服药后打下许多虫。洗澡后,孩子醒了,亲吻一阵,母子之情给孩子病中安慰。他表示听妈妈的话。

   5.17上午派毛儿去谷风同志家取带领工资并致谢、问候。带毛儿去车站,等候到贺艺民先生,同往钱君匋家中,看他收藏的清代华喦的名作,还有钱老的篆刻。然后邀请贺来家吃饭,饭后毛儿陪他去参观鲁迅纪念馆。4时,赶去彭浦约会。

   5.20五时半后在校园散步。蔡老和钱老也来散步。

   5.21周方白教授来给我画像,大约半小时画好了。

   5.235时起床。跑出校门。沿河跑到石桥,练嗓后反转老地方。他来了。傍晚在石桥相会。他谈了他的家庭情况。

   5.24与蔡老、王震、王献嘉同玩嘉定孔庙。晚饭后蔡老给我练唱,又到我们房里玩了一阵,耍魔术,逗大家欢笑了一阵。

   5.27全天下乡参加农民劳动,搬油菜。

   5.28午睡时,李成普说蔡老师上午来过,想是找你的。郑柏林听布谷鸟叫时说:吴嘉安,你的朋友在叫你。

   5.30课间操后即赶往外岗车站。这趟车不挤。到上海后先去理发,然后买吃的,烤填鸭、炸虾。去彭浦。他已到很久了,先我一小时。散步、饮茶、用膳,直到十时才分手。送母亲牡丹烟四包。

   5.31带毛儿去刘德超家。晚饭后去访谷风同志。

   6.4第五届“上海之春”,蔡老演唱成功,还多唱两次。周小燕多唱一次。周唱花了,人瘦许多。 6.8他准时守候,给我入场劵,7:30开幕。节目都好。评弹受热烈欢迎,葛朝祉唱得比电视里好。他唱了3首,吐字清楚精致。休息时他来了,看他好累好热。

   6.14中饭后特去烫发,2.40,好贵。赶去彭浦已近4时,他早在那儿等待了,谈了很多有关对我的意见与建议。约同来家吃晚饭。吴帆为他画像,相当成功。

   6.15昨夜蚊虫凶极了,醒来打了好几次。宝咪被咬得真可怜。返外岗。晚饭后练唱。

   6.29去闸北区人民法院,十时开始接谈。翻出前年资料才明确,原来是搁浅了,未进行离婚定案。末了,叫我回来可写一书面材料寄去。

   7.1晚会7时开始。由蔡代表致词后,大合唱开始。蔡独唱3支毛主席诗词,迟世恭也连唱3次,传统戏很好听。我的独唱未能表达出平时水平。我唱了“洪湖水浪打浪”,在掌声下又唱了“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

   7.3我们又复旧好了。他问我为什么这两天发脾气,说到我们相恋以来我已对他发过几次脾气了。他说对我的爱是日渐加深的。心灵相通,于是沉浸在幸福的亲吻中。

   ------------------------------------------------------------------------------------------------------------------------------- (资料)【吴嘉安。1964.5.(外岗。社会主义学院)题名册(摘要)】

   杨培森,盖天红,邓光祖,陈慕,杜秉康,谢宏生,刘维英,陈德禄,陈正望,张与人,许永诚,杨钧德,闻云章,林巽遒,闵华璐、 曹剑南。黄昌麟。王永龄,周郅隆, 苗敏达、 李伯龙 、金唐枫、黄钟链。杨志文,程之林、 田汝康,钱培钧,施毓同,李仲新,吴越,蒋士驹,汪尧田,盛方缘,吴辛安、 胡士煊 、陈景实,朱松令,郑梅欣,朱维扬,洪大璘,黄兰孙。马贤武。蔡绍序。

   歌声动人。------------张少勉。

   歌喉比美郭兰英-----基本差不离,乒乓较量孙梅英------十万八千里,你是社会主义学院文体积极分子,整天蹦蹦跳跳不知疲倦动力无穷,赠双打迷。 ------------ 熊光桢 吴老师,在院里,教太极,赛乒乓,严肃活泼又紧张,学马列,改思想,阶级斗争永不忘,一颗红心向着党。 ------欧阳逑,吴滨华,童逊懋,周德宝

   吴老师热心为公热爱群众,同学四月深有感受,不辞辛劳,教会了我练太极拳附此以记。----------王震

   吴嘉安同志留念,千万不要忘记;---------迟世恭(后被人提醒,补上:-阶级斗争)

   心似葵花向日红,嘉安同志属题, ----------- 钱君匋

   外岗的学习结束后,嘉安经常练唱,还特地买了电唱机和许多唱片。毛毛最喜欢听母亲唱一些中外抒情歌曲,如“小鸟”、“春郊欲语”、“我住长江头”、“渔光曲”、“教我如何不想她”。唱得顺口时,绝不比收音机里许多歌手差。缺点主要是乡音难改,离开贵阳几十年,还是学不会普通话,就更别提上海话了。

   毛毛也在母亲指导下学练美声唱法,对呼吸法甚有体验,但音域太窄。他有时放学后在学校大操场尽头的看台上练唱一些自己最喜欢的歌,如“遥远的地方”、“古诺小夜曲”、“伊凡苏萨宁咏叹调”、“魔王”等。偶尔也有同学找他一同唱些一度比较流行的歌曲,例如“航标兵之歌”、“远航”、“列宁山”、“青年团员之歌”、“英雄夏伯阳”、“金日成将军之歌”“走上高高的兴安岭”等等,虽然老是记不全歌词,常节拍不准、唱走调,可总是很开心。

   班上唱歌最好的是李小衡,他的童声清亮悦耳。在一次歌唱雷锋的歌咏大会上,四班的组歌连唱由李小衡主唱,结果相当成功,大家对李小衡大加赞扬,不幸的是,更多人得知了他的外号“小姑娘”。

   李小衡很关注国际政治,对许多国家的首脑人物记得很清楚,能够头头是道地分析“九评”和反修要闻。高中部更有许多学生关心政治,这似乎已是铁中的传统。中国留学生在红场的政治事件,据说其中骨干就有铁中毕业的学生。

   毛毛自然也受到这种“正统派”校风的感染,他觉得所谓革命,对个人来说就是要大公无私,对整体来说就是要平等公正,所谓右派、修正主义、资本主义,就是少数人凌驾于多数人头上,所谓左派、马列主义、共产主义,就是人人平等,“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他买了一本【马雅可夫斯基诗选】,读完之后觉得这本诗集唯一的价值就是一再重复的两个字:向左!向左!向左!

(家梦魂影(九) 全文完博讯www.peacehal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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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15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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