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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狮子的呻吟(79)

记一次杀生之行
   
      1
   
     在单位旁边的一个酒吧碰到表弟加措,没说两句话就邀我第二天去德仲温泉。他正好说的是我非常喜爱的一个地方,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月光照耀下那热气袅袅的山中泉水,当即表示愿意。

   
     德仲温泉在拉萨东边的墨竹工卡县境内,确切地说是在一个弯来拐去的山沟沟里面,由拉萨东去大概一百五六十公里。但因为出县城不远往左转,不是土路就是石头路,有几段路还是水路,夏天像河沟冬天则结冰,所以走个五六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是常有的事。
   
     虽说路难行,年年月月走这条路的车和人可不少,原因在于那群山深处有几个很著名的胜迹,比如噶举教派中很重要的一支止贡噶举的祖寺止贡提寺,和西藏第一大天葬台止贡提天葬台。西藏人特别看重这个天葬台,认为死后送到这里来天葬,魂灵进入“辛康”(极乐世界)会快得多。换句话说,止贡提天葬台就像搭在两个世界之间的方便之梯。
   
     德仲温泉也在这附近。它除了和一般温泉一样具有医疗效果,可以治这个病那个病的,尤其在春秋两季据说药效更加显着,更重要的是它还有宗教意义。据说在1200多年前,藏密密宗祖师莲花生大士、西藏人尊奉的古汝仁波切曾在这里闭关修行多年,并将手中的“多吉”(金刚杵)掷向山崖,劈成两半,不但将高山上融化的雪水一路引往老百姓的农田,同时因地下受之震动,冒出气泡翻滚的泉眼无数,用那温热的泉水洗浴身体别提有多么舒服,何况还能获得奇特的疗效。
   
     不过在从前可不是人人都能洗得上的。四周用石块堆砌并被分为上下两处却一水相连的温泉,习俗上,上温泉只能是活佛而且是止贡提寺最尊贵的活佛洗浴,下温泉才是俗人中的贵族洗浴,至于等级低微的底层百姓断然是不能享受这个福的。以后到底从何时起变成了人人都可以在温泉里洗浴,谁也说不清楚,是从“百万翻身农奴得解放”之后吗?这倒是一大好事。可毕竟人的成分已经大不纯了,什么样的人都有,那水的质量或者说那水的药效会不会下降许多?另外,为什么规定男的在上温泉洗浴,女的在下温泉洗浴?明明那上温泉的水会经下温泉流到河里去,难道男人就比女人干净吗?有人说,藏人有个说法,水只要流出一步之远又会变得干净。但这可能吗?无论如何,这种洗浴总是让人的心里有点别扭,除非你是在没人的时候独自去洗。
   
     我到过德仲温泉两次。第一次是1995年的初夏,所搭的那辆中巴速度之慢,甚至可以让我在行驶中的车上奋笔疾书。那时候,男女温泉完全是露天的,用句老话来说,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谁想要偷看别人的裸体那简直太容易了。而且还有蛇,是那种又细又长的小蛇缓缓地爬行在周遭的石块上,相信谁第一眼看见都会吓得半死,但幸好早就有人提醒过了,说这里的蛇从不伤人。
   
     第二次是两年前的春天,还在下雪,记得刚走到温泉边上,突然从雾气弥漫的水里冒出两个赤裸裸的外国女子,很快身上落满了雪花,很快又化了,她俩咯咯笑着,那情景真的十分难忘。
   
     两次我都住在阿尼的屋子里。忘记说了,这里有一个属于止贡噶举也修宁玛教法的“阿尼贡巴”(尼姑寺),实际上紧挨着温泉的一面山坡上全是高低错落的红房子,里面的阿尼们几乎都比别处的阿尼好看,显然是被这神医般的泉水滋养的结果。我住的当然是那种藏式的房子,离温泉不过几步,洗澡倒是很方便,可就是别想睡个安稳觉。德仲这里的狗很多,虽不咬人但老尾随你也够烦的。白天它们还算乖觉,不怎么吭声,一到半夜竟四下里狗声一片,没完没了。加上那些晚上也要泡澡的人那劈劈啪啪的脚步声、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得,晚上还比白天热闹。
   
     不过我也属于晚上去洗温泉的人。怎么说我也在意那从男温泉里流下来的水。其实晚上,不,夜很深很深时去洗的人很少,有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久久地沉浸在温暖的水里。月光下,泉水清澈见底,大小不一的石头历历可数,穿过轻烟般弥散的雾气望夜空,那黄色的月亮和银色的星星晕染成一片朦胧,无比美丽,传入耳中的则是已经低落的狗吠声和咫尺间流向远方的水拍声,这一切叫人幸福得惟有叹息而已。
   
     说起来,德仲温泉真的是我去过的那么多的山水里很喜欢的一处啊。
   
     2
   
     第二天是星期六。说好10点出发,可我一等就等到了快12点。我只好自嘲道,难怪嘛,藏族人民天生就没有时间观念。我想起W经常说的一句话,藏人是一个缺乏数字化管理的民族。最初听他这么说,我还要为本民族争辩几句,可大量的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一辆桑塔纳里面除了表弟加措,是四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藏族青年,其中三个穿着漂亮的“巴扎”,是西藏人的传统服饰之一,小羊羔皮袄,毛料罩衣,镶锦缎的立领和斜襟,过去多为老年人的御寒冬衣,这两年风靡拉萨,成为年轻的藏族男女的时装,当然颜色和质地都有很大不同,价格也贵,一件好的“巴扎”要上千元。
   
     他们不但穿着相似,经历也都惊人地相似,都出生于1970年代,在内地的西藏中学上学,大学或专科学校毕业后回拉萨工作,如今不是退职经商就是一边干着公职一边做生意,一个个都是在商海中起劲奋斗的模样。都来自家境很好的干部家庭,父母以前多为“翻身农奴”出身,热爱党,党也厚待他们,所以在这些后代的身上都有一种溢于言表的优越感,并因之在社会上织就了一张非常有效的关系网,与拉萨一般的藏族年轻人不同。
   
     像曾经做过银行出纳的次旺,亲戚中这个是哪个局的局长,那个是什么官员,又跟西藏最有权势的热地书记的儿子是同学。再加上戴着一副小眼镜的达杰,某高官的儿子,他们一块儿开宾馆,开酒吧,当然还倒腾别的生意,如今成立了一家旅游公司,就是以德仲命名,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把德仲给瞄上的。
   
     德仲虽说以温泉著名,目前为止既没有公路,也没有电和电话。墨竹工卡县尽管知道那是一块金字招牌,风水宝地,但还建设不到那里去。西藏的许多基础建设都是这样,往往到县就为止,除非如次旺他们自有小算盘可打。他们迄今投了八九十万将围绕温泉的大片土地给租了下来,还盖了旅馆,拉了电话线,并打算修公路和建小型电站。从他们的租用面积和长达40年的租用期限来看,所花费的费用可谓相当低廉,而且所有的这些都是在一路绿灯下进行的,肯定是方便之门大开。对于西藏各级官员来说,热地书记这个名号显然如雷贯耳,那么热地书记的儿子在西藏想干什么干不成呢?
   
     所以这趟去德仲,作为二老板的次旺是想让加措实地考察一番,以后好兼他们的管理顾问。表弟加措在拉萨某饭店工作多年,曾经是总经理助理,某个娱乐部的经理,现在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他汉文和英文都比藏文好。
   
     另外两人,在自治区某局工作的巴桑也属那个特殊的圈子,但西绕看上去不像,穿着不讲究,身上有一种平民的味道,言谈间多的是一般藏族人的口头禅,「贡觉」(向三宝发誓)或“益西”(向释迦佛或向达赖喇嘛发誓),说起寺院和喇嘛也比他们几个知道的多,我还以为他信佛,但加措告诉我,他是安全厅的人,派驻边境口岸某站的站长。
   
     我原以为加措叫我去纯粹是为了洗温泉,在拉萨的表哥表弟里面,我和他还算谈得来,而且总觉得他虽然个子很高,可还是孩子气十足。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想叫我给这个发展中的德仲温泉,不,德仲旅游公司写点儿什么。只是他不会想到我写的竟是这样一篇文章。想加措曾经对我说:“阿佳(姐姐),你写西藏,应该写一写我们这批年轻的藏人,我们才是西藏未来的主人。”当初听这话并不在意,但经历了这一次短短的旅行之后我深有感触,并且非常难过。
   
     3
   
     好笑的是我们还得在拉萨城里盘桓一会儿。按照拉萨人每天必喝甜茶的习惯,他们也要喝上几杯才走,于是把车驶向帕廓老街一带一个叫“革命”的甜茶馆。
   
     后座坐了四个人显然很挤,好在我和加措都瘦,占的不过是一个胖子的座位。可警察就不这么看了,见一辆小车里接踵钻出来那么多人,立即很威严地招手示意。傻逼。达杰嘟哝一句,甩手过去。其它人也满不在乎的样子。被大衣裹得像个铁塔似的警察一脸黑红,看不出来是藏族还是汉族,冲达杰敬了一个礼,接着说了一堆什么话。话说完了,达杰原本挺直的腰弯下去了。次旺他们赶紧过去,一下子围住了警察。我有点紧张。加措说没事儿,他们会处理好的。果然他们个个都陪着笑脸,还为警察闪道,任警察昂然将车开走了。
   
     没事没事,我们先进去喝茶,达杰会摆平的。次旺一边走向“革命”一边大声地说。
   
     “革命”是拉萨甜茶馆里的老字号。不过也老不到哪儿去,一听这名就知道产生于什么年代,不像“鲁仓”(羊圈)、“杠穹”(小箱子)的历史悠久,可也是拉萨人趋之若骛的甜茶馆。老甜茶馆都一样,黑压压的,脏兮兮的,摇摇晃晃的长桌和条凳,夏天苍蝇乱飞,冬天乞丐不断,但却是拉萨各种小道消息的汇聚与传播中心。在真假混杂甚至十分离奇的传言中,那两三毛钱一杯的甜茶似乎也格外地好喝,而且带着浓浓的藏式口音的“革命”一词更有一种怪怪的吸引力,所以这“革命”已经有第二家了。
   
     拉萨的男女老少都有瘾似地爱喝这种红茶和牛奶(如今多为奶粉)、糖熬制的英国风味的茶,但传统上女人是不能进甜茶馆的,不然会被视作不正经。不过在早已移风易俗的今天,藏族男同志能做到的事,藏族女同志也能做到,何况要去的是“革命”。甜茶馆一向开门都很早,接待的几乎都是转经的老年人,其余时间则是各行各业各年龄层的人。不少单位里的藏人都这样,上班的时间和在甜茶馆里喝茶的时间差不多。
   
     离我不远的几个年轻的男女正高谈阔论,仔细一听说的都是汉语,努力地字正腔圆着,间或夹杂几个藏语的词儿,巴桑还是西绕说他们是附近西藏大学的学生,对他们很不屑的样子。要了一瓶三磅甜茶,又一人要了一碗面。这添了牛骨汤的面条一根根像筷子般粗细,统称“藏面”,可能因为它是用藏人而不是汉人或回人的手扯出来的才得此名吧。不一会儿达杰来了,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说,他还说我违反了交通法规第几章第几条呢,我一找到他们的队长他就没话了。
   
     中午一点半,阳光普照,终于可以出发了。
   
     4
   
     车刚开到拉萨大桥,前座的巴桑就俯身摸出一个做成手榴弹形状的鞭炮来,说,炸了它吧,声音里透着兴奋。次旺立即制止,没看见有当兵的在守桥吗?炸了不把咱们抓了才怪,过了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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