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魏紫丹
[主页]->[百家争鸣]->[魏紫丹]->[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0)大名鼎鼎]
魏紫丹
·台湾选举,胜败之道
·弄清事实再讲战斗
·六十年点滴之一:妻子来看我
·从《华彩》学写小说
·关于发动反右与毛泽东个人原因之探析
·与魏紫丹教授遥相呼应
·三妹:推荐评魏紫丹教授自由文化奖
·毛泽东不是东西,民主才成为东西
·还原1957(1)
· 还原1957(2)
·紫丹:還原1957 (3)
·還原1957(4)
·还原“1957”(5)
·还原“1957”(6)
·还原1957 (7)
·还原1957(8)
·还原1957(9)
·人类史上最大的人权灾难
·还原1957(10)终篇:右派言论篇(一)
·就反右派运动的真相问题与王绍光博士探讨
·还原1957(11)终篇:右派言论篇(二)
·还原1957(12)终篇:右派言论篇(三)
·还原1957(13)终篇:右派言论篇(四)
·还原“一九五七”(14)终篇:右派言论篇(五)
·还原1957(15- 全文完)
·向读者朋友请教!
·毛泽东和周恩来欠下匈牙利人民的一笔血债
·六十年点滴之二:我划右派的全过程
·活該論與論“活該”(四之二)
·提醒台湾勿忘历史教训
·可敬的读者,宝贵的反馈
· 就反右派运动的真相问题与王绍光博士探讨(下)
·《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
·关于《〈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书信来往
·60年点滴之三:燕尔新婚遇反右
·国王的故事引发我想起毛泽东的故事
·关于发表“60年点滴”与主编通信
·评毛泽东的实践观(上)
·关于《〈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的评论
·余秋雨們 活脫脫「紅孩兒」一個
·新设电子信箱告朋友
· 魏紫丹︰論“殺豬”的實塾^--再評毛澤
·《窃听风暴》学艺录
·《实践论》为什么是反科学的?
·《黄花岗》杂志颁发佳作奖
·六十年点滴之四: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爱玲:师范紫丹
·李爱玲:盼鸿雁(诗)
·预言2010年:共产党的团结年
·辛灏年先生等评《且艇风暴学艺录》
·与杨逢时女士分享《紫雪糕》
·感身世(诗)
·党教我高兴
·《矛盾论》与论“矛盾”(上)
·六十年点滴之六:心惊肉跳忆肃反
·“协商民主”在中国是“民主的代用品”--评房宁:《民主的中国经验》
·“我们共产党的团结坚如磐石”
·谈谈右派的正名问题
·一支文革中的青春之歌
·6月8日今又是  —— 驳毛泽东为《人民日报》所作社论:《这是为什么》
·《矛盾論》與論“矛盾”(中)
·魏 紫 丹《矛盾論》與論“矛盾”(中)
·“两类矛盾”说,非治国之正道--评毛泽东的《正处》
·毛泽东的哭丧妇
·答读者:骂人不好
·圣诞即景(诗)
·《矛盾论》与论“矛盾”(下)
·魏紫丹:毛泽东的实践观是“杀猪”的实践观
·三个战场.两类矛盾.一个目的——批《正处》(中)
·两类矛盾,三代流毒——评《正处》(下)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考
·孙中山民生史观与马克思唯物史观之比较
·毛泽东与猴
·人权觉醒是接受教训的基本尺度
·学习与继承孙先生的民生史观
·《还原1957》(最新版本)目录
·还原
·《还原957首篇》(最新版本)
·《还原1957》(最新版本)次篇:反右派运动的归因研究
·《还原1957》(最新版本)三篇:右派言论的核心价值
·《还原1957》(最新版本)四篇:从反右派运动到文化大革命
·《还原1957》(最新版本)五终结篇:历史的教训值得注意
·《实践论》与论实践——兼评毛泽东反人权的认识论根源
·李爱玲:著书立说康而寿(诗)
·辛灏年;《還原一九五七》序
·理达:赞辛灏年先生的《《还原1957》序》
·魏紫丹:从“学了反”说开去
·读魏紫丹老师《从“学了反”说开去》有感
·《还原1957》评论集(1)
·协商民主只能在民主转型真正开启之后再谈
·杨逢时女士来信
·杨逢时女士来信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
· 对“协商民主”一文的读者反馈
·曹思源先生评“协商民主”
·纪实文学:2 两个“羔子”的战争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3)枪毙灵魂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4)白毛女:阶级斗争的艺术谎言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头打解放第一天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5)父盗母娼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6)6,货真价实的黑血儿(上)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纪实文学:乐天派少年周远鸿(10)大名鼎鼎


   
   
   
   

   
   不管道路如何艰难屈折,周远鸿有幸考上高中,毕竟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大转折。虽然吉凶祸福仍属前途未卜。但走一步总比坐以待毙强。
   
   今天,他来到班主任韩剑魂老师办公室报到。老师办公室还兼做寝舍,称做“寝办合一”。他在王九丹同学登记时,仔细审视着要填表格的各项内容,接着就轮到了他来填。他拿起了登记表,想拿出门去填,被韩老师制止了:“就在这里填,别往外边拿。”周远鸿有些为难,眼光毫无目的地飘向韩老师办公室的右侧,望见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排高大的杨树,乌鸦在树上“呱——啊!呱——啊!”地鸣叫。本来周远鸿就憷填表,乌鸦的聒嗓,更使他填表“鸟惊心”。他填姓名时,手都打颤,唯恐让人知道他就是周远鸿,填性别、年龄、婚姻状况时,他在发癔症,不知填这干什吗,填家庭成分时,更犯大忌讳,好像这是一项万恶不赦的
   罪名:“地主!”于是他就先暂且空了下来。接着填“政治面貌”一栏,他填的是“一般群众”,这使他有点心虚,好像是撒了谎,明明该按着梁乖真的定性,填“货真价实的黑血儿”才对!
   
   这时,祖兴周老师进来,韩老师礼貌地站起,伸手指向自己的床位,说:“老祖坐!请坐。”祖老师就着床沿坐下。祖老师和韩老师都是新近从华北大学分配来的新老师。周远鸿目光呆滞地看着站立刚刚起来的韩老师,似乎惊呆了:
   “怎么回事,韩老师身材如此低矮?”因为他一进门就发现坐着的韩老师,鼻子又高又大,眼窝又深,亚似洋大人,肩宽胸挺,胳膊粗壮,由此想到身量魁梧,整体形象的高大。想也想不到他的上长与底短悬殊至于畸形。周远鸿忽然想到武大郎――“肯定他坐着也会让别人误以为,这是一条身躯伟岸的男子汉大丈夫!”韩老师的形象,引起了他的端详:从身体造型到精神面貌,居然像煞世界人民领袖,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大元帅!他稀疏了的灰白头发,有条有理的向后背着,目光阴沉威严,使人望而生畏,倒抽冷气,开口说话,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底气之壮犹如声情并茂的诗歌朗颂,更像是在演从俄国翻过来的革命话剧。
   如果不是更大,起码也是同样的讶异,发生在韩老师对他的观瞻上。韩老师瞅着像只小瘦猫的他,从这里离开,走到校院,跟在王九丹的后面,带着大失所望的口气,“哦!”了一声,意在提醒祖老师的注意所向:“老祖你瞅!你是有眼不识泰山。。。。。。”他用食指向窗外指点:“那个跟在后面的,便是你久闻大名的。。。。。。”
   
   祖老师沉不住气,即口发问:“他是什么人?”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周远鸿!”
   
   祖兴周也“哦”了一声,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真是这么一回事。在《留侯论》一文中,介绍汉初三杰中的张良,不是说他也是其貌不扬,如妇人孺子吗?”
   
   “难道张良也像周远鸿那样,小瘦猫一个?”韩剑魂砸嘴称怪,好像是谁曾允诺给他一个萧洒豪迈,仪表堂堂的周远鸿,而如今却像“相女婿”似的,受到媒约之言的蒙哄与愚弄那样气急败坏。
   
   “你还别说,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祖兴周反复玩味着黄石老人的话:“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他点头晃脑,韩剑魂不大心甘情愿地首肯着。
   
   在校院里,周远鸿问王九丹:“你怎么在‘政治面貌’一栏填了个‘半三青团员?’”
   
   “你没挡(长)眼?”王九丹对他提到的话题,表示出毫不掩饰的讨嫌,愤然地“王顾左右而言他”:“还不快兜(走)!胆(韩)主任给丹(班)里宣布事儿去了。”因为王九丹是个“秃舌子”,说话多带d音,如说“吃饭”是“得饭”,“扫地”是“捣地”,“韩主任”是“胆主任”,“长眼”是“挡眼”,“班”是“丹”,“走”是“兜”,等等。
   
   周远鸿加快脚步,向着教室走去,但又纳闷地问:“从哪儿来了个韩主任?是啥主任?”
   
   “明知肚(故)问,丹(班)主任呗!”“老师就是老师,为什么要封个主任呢?”两个人抬着杠子进了教室。
   
   韩老师向同学们说明,由于大家都是初来乍到,互不了解,班、组干部就不进行选举了,现将教导处的决定宣布如下:“班长杨茂森,副班长蒹第一组组长周远鸿。。。。。。”韩老师说到谁,谁就站起来让大家认认。当周远鸿从第一排站起、扭过脸,面向后面点头行礼的时候,大家看着这个猴豆子都嬉嬉地笑,特别是坐在后面的大个子。王九丹坐在中间,却又扭过脸,面向后瞅着大个子的脸色,奚落周远鸿“岛(小)瘦儿猫!”(“儿猫”即雄性的猫)。
   
   周远鸿由学校指定为班,组干部,不能不使他内心的希望之火死灰复燃。“原来党还是理解我的,并不认为我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还是党伟大、英明!”他的积极性又高涨起来,决意重打鼓、另敲锣,以新的面貌来开张一番新的事业。
   
   班上的组织系统建立一个月之后,开始评审助学金,名曰:“人民助学金”。韩老师传达学校提出的两顶标准,教同学们据此提出申请和进行评议。从前,孟主任在布置这项任务时,特别强调要批判“任务观点”。首先要进行思想教育,明确人民助学金的意义。其次才是,根据思想进步和经济困难这两项标准,完成评审任务。关于助学金的意义,韩老师向同学们传达,说明人民助学金是人民的血汗钱。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长期经受战火的摧残,千疮百孔,百废待兴,财经特别困难,却还要拿出这部分钱来帮助家境贫寒的劳苦
   大众的子弟学习,我们岂能辜负党的一片良苦用心,岂能不念党的恩情比天高?我们要报答党,要以明确的学习目的,要为祖国而学习!要为革命而学习!要彻底批判剥削阶级流传下来来的那种“学而优则仕”,为光宗耀祖、成名成家而学习的腐朽思想。我们要珍惜人民助学金,决不要把一分钱、一粒米用在不当用之处。韩老师进一步交代,整个评审的过程为:“首先是个人根据自己条件提出申请,然后小组和班上根据两项标准,严格把关,认真进行讨论、衡量、表决,最后把审批结果呈报学校。”
   
   周远鸿凭着在知识青年训练班学到的革命知识,尤其是结业时包括领导在内的临别留言。别人之间都是在纪念册以“xx同志”作抬头,而对他都是称“同学”,没有一个称“同志”的。他以此判断,自己大概不属于“人民”的范畴,当然也就没有资格申请人民助学金了。他领导的第一组,只有胡万义一人提出申请。待他自报后,大家再来“公议”。女同学常笃真说:
   
   “你家一共四口人,爸爸当纸色糊裱匠,爱人在工厂上班,母亲管做饭。这个经济情况,一般说就不错了。根据对助学金审批从严的精神,我不同意你的申请。”
   
   周远鸿听过她的发言,就把她的意见写在小组纪录薄上,用景仰的目光与她智慧、柔和的目光交会。“这个上海姑娘还真有自个儿的看法!并且,公事公办,不考虑得罪不得罪人。”他和她立即在心理上就产生了靠拢的趋势。
   胡万义进一步对自己的情况加以说明:“可是,我爸爸已上了年纪,50多岁了!”他把“多”字强调地加重了发音。
   
   另一个同学,苗吝时,他俩是同住一条街,他奶奶又是街道主任,对他家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他爸爸很健康、很能干,时常跑口外去包揽活儿,说道:“劳动人民,有健康的身手,50岁的人照样能干活,根本算不上年纪老”。
   
   “你说我爸爸‘50岁’?你少说了一个‘多’字。谁要是‘50岁’,恐怕还得叫他‘哥哥’呢!”大家都被他胡万义这一幽默给逗得不觉莞尔。
   
   胡万义是个义子。糊裱匠夫妇没有生育能力,收养了他,一天到晚,从小到大,对他亲昵得没法说。他的小名叫做“义儿”,这个名子既合事实,又按迷信说法能免除夭折,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又因按家族排辈是在“万”字辈儿,所以大名叫做“胡万义”。小名是乳名,大名是学名。
   
   由于兵慌马乱,北蒙城朝不保夕,人们惶惶不可终日。很多人家的儿女,都张罗着及早嫁娶,好一主照一客,来建立起稳固的家庭结构,去应付“白云苍狗”般的不定之天。在去年,万义才刚入15岁,便也就听父母之命、媒约之言,仓仓促促,举办了终身大事。现在,爱人是纱厂工人。这是个历史上有名的老厂子,原名叫“光裕纱厂”。常笃真的爸爸常树人是本厂长。在解放前,他在这里做地下党员,公开身份是工程师。解放后,厂子改名为“北蒙市棉纺织厂”,他任厂长。常笃真母女是刚从上海搬来的革干家属。
   
   常笃真否定了胡万义申请人民助学金的资格,却主动提出周远鸿有资格提出申请。她认为,周远鸿虽未提出申请,但由于他起不起伙,每天在学校废置的一间破屋――被战争的砲火给炸塌个大窟窿――的犄角,支起小锅,烟薰火燎地自己在做饭,这是人人都见得到的,所以就引起某些师生的同情心。据此,常笃真在小组评审助学金的讨论会上说:
   
   “我们的小组长周远鸿同学,思想进步,家庭经济确实困难,阿拉(上海话,“我”的意思)认为,他应该得到人民助学金的支助”。”
   
   周远鸿听了她的发言,心情比“受宠若惊”还要激动许多。“天哪!我思想进步?天底下还有人肯持这种看法?助学金吃不吃,事情再大也小,只要有这句话,吾则心满意足矣!”
   
   常笃真说他“思想进步”,是自己眼观心察的结果。她看到他学习勤奋,对班组工作有高度积极性,思想很活跃、很新颖,每每发言不同凡响。。。。。。她怀疑有的同学是出于忌嫉心才对他说长道短。所以她力主在他本人没有提出申请的情况下,由小组评定给他每月20斤小米,上报学校。
   后来,韩老师在班上宣布:“本班的评审结果,学校已经批示下来。我班享受人民助学金的,第一组有胡万义,每月30斤小米。常笃真每月90斤小米。。。。。。”常笃真不用申请,因她父实行的是供给制,子女上学费用由国家包干,这是政策。周远鸿没被批准,是在他本人的意料之中的。但常笃真却在一次谈话中问韩老师:
   “既然不比周远鸿困难的,都能评上助学金,为什么偏偏不批给他呢?”
   
   韩老师笑着,发出圆润的喉音,说:“啊哈!是他自己没有提申请嘛!”
   
   在一旁的杨茂森班长插话:“哎!常笃真你这位同学还是很富有同情心的罗!”他是有暗含批评的意思。这就不啻批评她情感不健康,阶级觉悟低,立场站歪了,扣最轻的帽子也是“太小资产!”
   
   祖兴周老师也提出了周远鸿的助学金问题,韩老师却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实情:
   “要是别人的助学金,我就可以不动声色地或定,或夺。可他周远鸿名声在外,树大招风,我怎敢一手遮天?我就特意去请示领导:‘像周远鸿这种情况,能否批给助学金?’领导没有即问即答,后来跟我说:‘助学金给谁都行,唯独不能给周远鸿!’”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