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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狮子的呻吟-罗桑扎西(75)

第一次围攻泽塘以及白杂渡口创敌军
   
     当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精锐大都抽调北上劫夺武器后,留下来的大都是些装备差(甚至没有武器)的军队和一些大老,即所谓的佐增,其中有部分在家乡多少有点势力或名望,到中后期甚至有许多部落酋长等加入,在这些头面人物中,虽然有象雍日本、普巴本、噶日本、波米才岛这样伟大杰出的爱国者,但也有不少人在中共入侵时助纣为虐,这时由于受到中共民主改革的冲击才被迫前来避难的,他们看重个人的争权夺利而不是以民族利益和大局为重,因此,他们的参加使这个起初完全由平民自愿组成的爱国军出现了不安与纷争。安珠贡保扎西走后,群龙无首,互相不服气,各自为政,发生了一些争权夺利的内斗,据汉人洛桑扎西回忆,当他在玛雄被敌军冲散后历经艰险通过西藏政府官员的帮助,由一名理塘籍哲蚌寺僧人洛佐护送下终于返回山南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总部埃拉嘉日时,不仅差点被枪毙,而且也发现『我第二次回到拉嘉日,看到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的军政府负责人已经没有了开创时期的团结友爱和互助合作精神,是否受了敌人反间计分化?还是领袖想争权夺利?反正在军政府内部,很明显的由嘉玛桑沛、降勒穷则掌握着领导权,暗中排斥主力贡保扎西。』另据与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关系密切的仲聂帕拉回忆: "在山南的四水六岭军欲攻打泽塘,因内部不和而不太顺,因此我传话给山南,要他们不要这样,你们必须有一个首领,因此立即派人去边坝让安珠贡保扎西尽快回山南,并随同还寄了一封给安珠贡保扎西的信,其中谈到:你尽快回山南,否则山南的四水六岭快散伙了等。……四水六岭在山南的部分,由于没有贡保扎西,他们内部不和争吵……在此之前,我对阿陪说:『那边的四水六岭组织如果散伙的话会很奇怪』,他说:『那边的事可怎么办呀?他们内部争权不和,打仗要作为战士参加战斗,但都想当官而在争吵,如此就很不好了,如象以前贡保扎西等到香地方与中国人打仗那样,以及在边坝等康区抗击中国人的那样能干的话,会好的,现在山南地方的那些人,什么也干不了,还有出丑的可能,对他们无法抱什么希望。』
   
     总之,在山南的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留守部队一则武器装备低劣,难于主动寻战,同时敌军也没有派兵前来围剿,再则内部不和争吵,没有形成坚强的中心,因此山南留守部队并不象北路军那样需要不断地浴血奋战,整个 1958年除了小型的接触而外,规模最大的就是围攻泽塘的战斗。

   
     泽塘是山南地区的中心,也是最大的城镇。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成立后,除了泽塘和靠近边界的亚东而外,整个山南地区并没有敌军驻扎,因此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留守部队虽然装备低劣,但还是轻易地接管了山南除泽塘、亚东以外的地区,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为了拔掉泽塘这个钉在山南的钉子,而曾先后作过尝试,其中1958年 10月曾围攻过泽塘,对此据当时为士兵的嘉洛回忆说:『在山南的四水六岭军曾几次围攻泽塘,第一次是由德格巴琼本、大金寺色色等人指挥的,无所谓总指挥,各自率领自己的一部前往,然后四面围住,各部招集自愿报名的敢死队进行冲击,我们藏人打仗一直都是这样,敢死队报名后就勇往直前,所以战斗中他们死的也最多,藏人不懂军事,很少考虑什么时候该撤回来,什么时候该冲上去,只是冲,冲到死为止,就算完成任务了。死者当然是非常光荣的,为了民族和宗教而献身,了却了心愿。但往往没有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有关这次围攻山南的经过,中共方面在《西藏平叛纪实》中有一段记载,对照上文,也许便于人们了解当时的情况,该书记载: "当时九连有步兵排三个、重机枪排一个,六零炮班一个,另配属有八二破击炮排一个,共一百三十五人,分住冈布和泽塘两地,泽塘有二排和一个重机枪班,一个六零炮班;除步枪、冲锋枪而外,还有轻机枪三挺,重机枪一挺,六零炮一门,再加上工作队的一挺老式机枪,由副指导员和二排长指挥。
   
     十月十三日、十四日,叛乱武装一百多骑兵从扎囊到昌珠,明目张胆地在九连防地前大摇大摆地经过,根本没有把九连放在眼里…… 17、 18日,驻在颇章、琼结两地的叛匪开始向乃东、泽塘方向运动,共约七百人,在昌珠的一个村召开各地头人和叛匪内部干部会议。 22日夜 4点钟左右,叛匪向九连驻地山上运动,引起沿途狗咬,凌晨五点左右,叛匪全部占领冈布和泽塘周围的山头,开始构筑工事,叮叮当当的响声和狗叫引起九连冈布哨兵的注意并向上报告,指导员即命令部队进入阵地,同时与驻泽塘的二排联系,但电话线已被叛匪切断。…七时五十分,叛匪开始向九连驻地射击,此时二排才知道被叛匪包围,副指导员戚学和二排长马上率部队进入阵地。……叛匪三百多人占领冈布周围山头,利用排子枪和冷枪相结合,牵制和封锁九连主力的动机,阻止增援二排,利用四百余人猛攻泽塘二排…由于二排奋力抵抗,叛匪的猛扑没有成功,叛匪立即组织火力向二排发起攻击,终因二排火力较强未攻下。天亮后停止进攻,仍以排子枪和冷枪相结合困住冈布和泽塘九连的部队。
   
     23日白天没有军事行动,夜12点至凌晨一点,叛匪开始向泽塘医院北面平地和南面比二排阵地高的多杰的住房运动,同时由东林卡利用堤埂向据此一百多公尺的泽塘阵地移动,凌晨两点左右,叛匪利用明亮的月光,凭借多杰房子的有利地形,用排子枪掩护想突破二排南面矮墙,突入墙内。叛匪冲击时,二排的机步冲枪猛烈射击,叛匪遭到猛烈射击后立即后退,又转变方向,从二排北面及东北角进行冲击,叛匪距离围墙几十公尺,最近的只有十几公尺,二排的轻重机枪和步枪冲锋枪一齐向其开火,眼看叛匪支持不住,由于尘土较大,重机枪出了故障,停止射击,机枪手一面排除故障,一面提醒副指导员快调轻机枪掩护,一面还投掷手榴弹,眼看叛匪冲到围墙边了,有的只隔几公尺,重机枪排除了故障,咯咯咯的叫起来,终于又把叛匪打退。
   
     半个小时后,叛匪重新组织兵力,以多杰的房子为隐蔽,在东林卡叛匪火力掩护下,从东北角凭借房屋的有利地形向二排进攻,此时月亮已经坠下,叛匪用手电筒照着向二排冲击,二排早已发现敌军,待叛匪冲近时,副指导员命令部队一边射击一边投掷手榴弹,叛匪因伤亡较重又退回,不久又组织进攻,冲到与二排最近的一座民房边,用煤油燃房子,并将浇有煤油的草捆扔到二排房脚下,并想法引燃,企图烧掉二排房子,因风向不对,这一招没有得逞,但叛匪趁着二排视线不好,又向二排发起猛攻,二排战士因视线不好,只能凭借火力压住叛匪,叛匪进攻未成,又在南面将老百姓堆在打麦场上的三堆草点燃,借着火光向二排冲击,由于二排火力很猛仍未成功,但二排伤亡较重。不久叛匪又发起进攻,有两挺机枪架在多杰的房上,对二排造成很大的威胁,戚学向指导员请求向围攻二排的叛匪实施炮火压制,指导员立即命令用炮火支持二排,共打了三十二发炮弹,多杰房上命中八发,使房上原来大喊大叫的叛匪此时鸦雀无声,在炮火支援下,二排才打退叛匪的进攻。
   
     凌晨 5点,叛匪停止进攻。白天也没有进攻…由于昨晚二排伤亡较大,所以二排战斗情绪不高,战士有厌战情绪,二排长朱进云宣布战场纪律,如有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一律执行战场纪律。
   
     此后二十四日夜和二十五日叛匪都没有向二排发起进攻,第四天,叛匪陆陆续续隐蔽撤走,留下少数人打冷枪掩护。』
   
     从以上敌军的记载中,可以看出藏军虽然表现了顽强的作战力,但由于火力不及敌军,没有任何的炮火和爆破工具,加上不懂作战,如夜晚打着手电进攻和焚烧草垛后借着火光冲锋,造成敌在暗处,我在明处,纯粹是为敌军指示扫射目标等等,因而虽然两个晚上( 22和 23日)前后五次发起强攻,但由于损失较重而最终不得不退回。
   
     攻坚战虽然以藏军损失严重而失败,但驻守在白扎渡口的我军却以低劣的武器重创敌军,对此据当时参加战斗的嘉洛回忆说: "我们章果部 (只有十一个人 )和娘荣部 (只有九至十人 )一起由雍珠多嘎为百长,加上部分兄弟部队一起去守卫白扎渡口,该渡口距泽塘甚近,在桑叶对面。当时的另一个指挥官是噶瓦恩琼麻子,我们守卫白扎渡口的百余人中,只有二十余枝枪,而且其中仅有六、七枝长枪,其它全是短枪。我们见雅鲁藏布对面有中国人的几间营房,恩琼麻子下令攻击,我们过河偷袭,结果敌早已主动撤出,我们便烧毁了房子。
   
     第一次围攻泽塘的我军撤出后,敌军从泽塘出来向我们攻击,我们在一平原与敌军接触交火,这对我军不利,战斗中,我的朋友娘荣阿才阵亡,另有一恰城人阵亡,一噶瓦人和一甘孜人受伤。我军乃退守一山头,那山头在荣和白扎渡口之间,是一座有两个山头的山,敌我同时抢占一个山头 (另一个已在我们手中 ),我们骑马,敌步行,双方从两边往山顶爬,我军稍领先,敌虽是步兵速度却非常的快,我们占据阵地后将敌压下,当时我们虽然装备低劣,但士气高涨,拼死战斗,一直坚持到天黑,天黑后,我援军赶至,我军四、五百人投入战斗,中国人也不少,是泽塘的守军,半夜我军从各处攻击时,敌损失惨重,仓惶后撤,途中有许多敌兵因不熟悉地形而走入绝地,当时河对岸有藏人还未能过河,他们见一中国人逃到悬崖上无路可走时,转了几圈,然后把枪一扔竟跳河了,那些藏人还以为那个敌人会游过河来而作了准备,结果该敌不会游泳,是跳河自杀。在攻击中至少有一甘孜朵朵、一嘉戎人阵亡。这一仗我们打的甚为成功,敌人数不少,我军人数虽多却只有部分人有枪,特别是子弹非常的缺乏,有五、六十发子弹的已经够让任何人羡慕的了。此后我军第二次攻泽塘,也是无功而返,每次都有损失。"
   
     显然,从围攻扎木到围攻泽塘,藏军即使集中优势兵力,由于没有任何的攻坚炮火和炸药,所以无不以失败告终。这一点随后得到了证明,那就是贡嘎、扎囊伏击大胜和第三次围攻泽塘的失败。
   
   
   贡嘎扎囊两战大胜 围攻泽塘功败垂成
   
      再说西藏四水六岭护教志愿军北路军在玛雄遭到敌军伏击炮轰之后,右翼总指挥然楚阿旺被冲散,有关冲散的经过据他本人回忆说:『一些炮弹在安珠贡保扎西营帐附近爆炸,安珠贡保扎西被许多炮弹碎片击中,我和喀且强佐在一起,见安珠营帐处浓烟滚滚,心想不好,立即奔过去时,见安珠的几个随从有的抓马站在那里,冉冉浑身都是鲜血地对我说:『阿旺,不行了,安珠被打伤了,现在该是好好地赴死的时候了』我至安珠处,见安珠半卧在那里,浑身是血,眼睛已被鲜血盖住,我以安珠的帽子擦去污血,安睁眼见是我言:『阿旺,我没事,我有护法神的保护,没有事的』。丹正旺青在旁迎面对着敌炮弹飞来的方向振振有辞的在做法祈祷。索南朋措 (与丹正旺青现均在印度德拉敦 )还未伤,其它几个随从均已负伤,其中一叫道杰的四十余岁的芒康人,其腿已被炸断,他一手推着枪,高叫『别碰我,别留下枪』 (藏人相信沾上别人的污血,护法神就不会保护自己,否则可以刀枪不入 )安珠言要喝水,然后挣扎着起来至一山弯处,丹正旺杰和索南朋措我们三人将安扶上马,他们扶着安珠,我骑上安珠家的一匹骡子至一山弯,此为敌炮火的死角,我们点火焚烧柴薪准备溶油熬伤口止血消毒,安不让碰,只是叫我挑一些人上后山控制高点,言敌肯定已到山后,如占领山头则我们全都完了,我想安可能要死了,不能让敌人发现尸体 (如尸体被敌发现,就会运到拉萨在藏人面前炫耀 ),故未从命。时喀且强佐、根南杰均重伤而来,恰城格桑秋则也至,安再一次说快设法抢占此山头,否则此山弯中的人均得死。喀且强佐言:然楚阿旺,请你和夏乐才沛带一部分人上山去,我们向佛祖起誓,绝不扔下安珠,不管他是活的人还是死了的尸体,你放心好了。安又说: "一定请尽快上山,我绝对没有事情 "我乃言: "好!如阵地失守,则必是我战死了,当时我身上全是鲜血和脑浆 (在丛林中近距离击杀敌兵时所溅 ),时我已不相信什么护身符了,为什么不伤别的,偏偏伤了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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