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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民主的几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把民主当作核心价值之一,是好事情,那么我们怎么来实现这一核心价值呢?首先当然是要厘清“民主是什么”的问题,还要讨论通过什么途径、什么方法来实现,也难免要讨论其他国家已有的经验教训,等等,本文选择某些问题、结合某些文章的论述来参与这方面的讨论,以求指教。
   
   一, 民主到底是什么?
   

   有一篇文章谈“西式民主困境与中国民主的未来”(杨光斌,刊于《共识网》),以提问和回答的形式成文,一开始就提出这个问题:“我这里的第一个问题也是很多网友非常关心的问题,那就是民主到底是什么?它有哪些基本构成要素?”的确,这是一个首要的问题“民主到底是什么?”
   
   在那篇文章中,杨光斌先生是这样回答的:“‘民主’,简单地说,还是人民主权意义上的‘人民当家作主’,这是古典的定义,其政治实践形式至少有四种,第一种是古希腊式的直接民主如抽签、陶片放逐以及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的广场多数决等办法,第二种是代议制下的选举民主,第三种是代表制下的人民民主,第四种则是社会自治意义上讲的人民主权,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讲人民主权生动地体现在社区生活的自我管理。但是因为冷战,‘民主’的含义变成了‘竞争性选举’。”
   
   对于这段话,我有不明白之处,在此提出一些问题。首先,对“人民当家作主”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人民指什么?什么叫做“当家”?人民怎么“当家”?什么叫做“作主”?人民怎么“作主”?为什么会提出这些问题呢,因为在我看来,人民是所有国民的集合之称呼,或说全体公民的集合之称呼,在中国,人民即指十几亿个体的集合。我不明白的是,这十几亿个体的集合是怎么可能为自己的国家“当家作主”的呢?我无法想象(就是“形而上学”地想也不行)十几亿人集合在一起“当家作主”的图景。为一个国家“当家作主”,那是要“日理万机”的啊,别说十几亿,就是在有一亿人、一千万人或一百万人的国家里,千万百万人的集合忙忙碌碌地“日理万机”,这也是不可想象的啊。在我看来,“人民当家作主”是无法实现的事情,怎么能把民主说成是无法实现的事情呢?也许我想错了,但总希望提出来向人讨教,从而让我明白什么叫做“人民当家作主”。
   
   也许有人会说:“人民主权意义上的人民当家作主”是指一种理念、一种思想、一种精神、一种抽象的意义。杨先生的话不是讲到“四种形式”吗,那就是民主这种理念或思想的具体体现。
   
   那好吧,来看看这四种形式吧。第一种“政治实践形式”,是古希腊式的“直接民主”和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的“民主”。据我所知,古希腊城邦中的人绝大多数人(主要是奴隶和妇女)被剥夺了政治权利,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只限于少数人分享权力的政治状况就是体现“人民当家作主”的一种“形式”?是否可以认为,少数人分享权力的这种“形式”与“人民当家作主”的理念是相容的?另外,据记载,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掌握政权的那年头,法国巴黎笼罩在政治恐怖之中,1791年至1794年三年间,在断头台上处死人数超过六万,那么是否可以认为,这种暴政是体现“人民当家作主”的一种“形式”?是否可以认为,这种恐怖的政治实践是与“人民当家作主”的理念是相容的?恐怕这难以使人接受,由此看来,杨先生说的这第一种形式不应归于“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治实践形式”。
   
   第二、三种形式,是“代议制下的选举民主”和“代表制下的人民民主”,仅从字面上看,这两种形式有什么不同呢?也许是:前者有“选举”而后者没有“选举”,可是没有选举的情况下能体现“人民当家作主”吗?或者,也许是:前者是重在“选举”的民主,后者是重在“人民”的民主,这有点难以理解,什么是“人民民主”?说民主是“人民当家作主”,说“人民民主”岂不成了“人民人民当家作主”,文理不通啊;再说,重在“选举”和重在“人民”这二者的区别在哪里?无从区分呀。对于这两种“政治实践形式”有什么区别,杨先生没有说清楚。如果能够举出实例,就像“古代希腊”或“1791-1794年的法国”那样,用具体的国家在什么年代的“政治实践”来说明,恐怕会让人容易理解一些。另外,从字面上看,这两种“形式”有所不同,但它们都是“民主”的“政治实践形式”这一点是相同的,即都是体现“人民当家作主”的形式这一点是相同的,那么,“代议制下的选举民主”这种“政治实践形式”是如何体现或贯彻“人民当家作主”的?“代表制下的人民民主”这种“政治实践形式”又是如何体现或贯彻“人民当家作主”的?杨先生对此也没有说清楚,最好也能用具体的国家在什么年代的“政治实践”来说明,恐怕会让人容易理解一些。对于第二、三两种形式的论述,不论是其区别还是其相同点,都不清楚。
   
   第四种“政治实践形式”,说的是“社会自治”,但是杨先生在后文说到社会自治是地方性的,所以,这似乎不能匹配,民主是国家的政治体制,跟地方性的社会自治不在同一层次,民主与社会自治当然有关系,但不是同一层次,不能作为“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治实践形式”,只能说是在低一层次上的体现。
   
   在后文,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主持人:您在一篇文章中将西式民主的核心要素界定为选举式民主,我想问的是除了选举式民主以外,民主还有什么其他的形式?”杨光斌回答说:“还有其他形式,比如最近介绍得比较多的审议民主,也就是协商民主。”读到这里,又让我糊涂了,上文说民主有“四种形式”,现在又出来个第五种形式即“协商民主”,照此说来,还可能有第六种如“参与式民主”,甚至还可能引申出更多说法如总统制,半总统制,议会制,等等不同的形式。如此这般,不就把上述“一定义、四形式”的说法给否定了?
   
   由上所述,杨光斌回答“民主到底是什么?”时所说的“一定义、四形式”,有所欠缺、不够严密、不够清楚。
   
   可能有人以为我在有意咬文嚼字,不是的,民主既然被看作核心价值,那就得认真对待 “民主到底是什么”的问题,含糊其辞是不应有的态度。我认为,自古以来,众多哲学家、政治学者,在论述民主之时有一点共同之处,即都把民主看作为某种“政治体制”(政体),对此,恐怕不会有人反对。那么,我们应该从“民主是怎样一种政体”着手来为民主做出定义。政治体制指什么?是指一个国家(政治共同体)中政治权力的结构及形式,权力结构是指政治权利如何分配、各种政治权力按何种关系结成整体,形式是指各种政治权力如何运行的规范、制度、程序等等。政治体制有多种,但因都属政治体制故而有共同之处,多种政治体制各有其特征故而有相异之处。民主是一种与其它政体相比既有共同点又有鲜明特征的政体,这特征主要可以从以下两点来说明:一是,建立了作为最高政治权力的“人民的权力”,其它政体在的权力分配中没有“人民的权力”;二是,确立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其它政体没有在法律上保证每个人享有平等的政治自由及其它个人权利。二者的关系是:“人民的权力”建立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基础之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则靠“人民的权力”来保护。
   
   阐明具有该两大特征的政治体制的理论就是民主理论,这理论建立在近三百多年来各国政治实践(民主化进程)中所积累的经验基础之上,在二十世纪,民主化进程在某些国家趋于成熟阶段,在实践上和理论上都获得愈来愈广泛的认同,最后以“民主”这个词来命名这种政体及其理论。现代人对民主的的认识,最后是基于二十世纪出现的事实和经验而形成的,虽然用民主二字予以命名,但与此前的所谓“民主”有本质区别,因为在二十世纪以前还没有出现这些事实和经验,古希腊或法国大革命时的“民主”跟现代民主很少有相同之处。在十九世纪,“民主”或是被看作为卢梭的“人民主权”,或是被看作为“暴民统治”,其实二者密切相关,只有当这些观点被否定以后,人们才接受或认同以“民主”命名的政体及其理论。
   
   民主不仅仅是某种思想、理念、主义、精神,也不仅仅是某种统治方式、政府形式或法规制度,民主是具有鲜明特征的、可描绘的一种政治体制,民主的定义应该从这个基点出发来确定。民主这种政体在不同的国家可以表现为不同形式,应该是“一定义、多种形式”,而不是“一定义、四种形式”。
   
   二, 关于民主的标准
   
   杨光斌先生谈到“民主的标准问题,即如何判断民主。”他说:“民主标准一直有两个,一个是自由民主的二元对立,唯一的标准是有没有竞争性选举。有了就是民主,没有就是专制。还有一个是杜威的实用主义,他们有美国民主的大讨论,后来我认为更重要的是林德布洛姆,他在70年代出的《政治与市场》考察政治与经济的关系,提出不平衡的多元主义观点。他说,美国事实上也不是一个民主国家,只是接近民主国家。因为是大企业主导,是资本主导,故而不是真正的民主国家,因此很多理论家说美国时都用混合政体。林德布洛姆说民主是一个近似值,我主张的就是这种近似值民主,就是说民主是多少的问题而不是有无的问题。”
   
   人们常常为某种活动制定标准,以此来衡量活动的进展程度及其效果,譬如为生产活动制定产品的数量及质量的标准等等。但是“判断民主”的标准是什么,恐怕不像物质生产那样可以订出确切的数字,只能订出原则性的标准,或再具体化为某些指标。杨先生说“一直有两个”标准,我没有看懂这段话,是有两个不同的标准?还是一个标准有两种判断方法?他只说到一个标准,即“有没有竞争性选举”,另一个所谓“近似值民主”不能说是标准,因为“近似”是对“标准”而言的,即接近标准的状况,是相对于标准来说的“近似值”,没有与标准相对照,哪来的“近似值”?所以“近似值民主”这种说法不能作为“判断民主”的另一个独立的标准,只能说是在按照某个标准作出判断的方式方法,即意味着在作出判断时,不是判断“是否是民主”或“有没有民主”,而是判断接近标准的程度。可是,这个“近似值”是按什么标准来衡量的?照字面上看,举的是美国的例子,那么这标准是否就是“有没有竞争性选举”?杨先生没有说明,看来,他没有说清楚究竟是“一直有两个标准”还是一个标准两种判断方法。
   
   “近似地”或“动态地”看待民主政体的建设,这是可取的方法。人类社会里各种政治思想及政治势力之间的竞争复杂多变,民主作为一种政体从最初打好基础、再稳固成长、再趋于成熟,每一步都遇到阻力,甚至还会出现反复或倒退,这是一个叫做“民主化”的过程;就算已经稳固建立了民主政体,还是存在着能否维护、是否适应新形势等问题。我们永远也看不到一种到达终点的、不再变化的政治体制,但对于民主化能判断其进程到达何种程度,如:开启民主化进程、已有良好的基础、民主化正稳步发展、基本上建立了民主政体、民主化趋于成熟等等,这样一些判断当然需要有标准,这标准就是民主政体的两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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