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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剪影

——写给少年时的一段心境

罗列

    那大概是今年的正月初二,我去Z庄姨家——这个姨不是我母亲嫡亲的姨,而是……,

   我怎么说呢?而是我母亲的妈妈与我这个姨的妈妈是亲姊妹,因为母亲与她生前处得较好,来回走动的很勤。

    母亲1993年底在我女儿出生那年去世,现在我的女儿大三了,期间我大约十四、五年没回故里,这次回去见到姨,见她虽已九十,依然眼不花耳不聋,谈起旧事依然历历在目,她说你姥爷姥姥去世是同一年,一个是春天,一个是秋天……

    外祖父外祖母去世的时间我也确实记不清楚了,那大概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前期,只记得那时他们村庄的东头有一棵很粗很高的棠梨树,印象中的姥爷须发皆白,姥姥挽着白色的发髻……至于他们对我的爱,我是一丝也想不起来了,母亲曾告诉我,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后期,国共两党的部队在鲁南拉锯战,一次狙击战后共产党的军队匆匆撤退,年轻的姥爷曾抓了几个共产党的伤兵准备领赏,被见识更多的太姥爷阻止,这才免得1949年后被共产党的严厉惩罚,……

    姥爷的弟弟——三姥爷我见过——他大概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那时的我已经很记事了,三姥爷长得高高大大,瘦瘦的还留有山羊胡子,脸上手上有厚厚的黑色的老人斑——使我记忆深刻的是,有一年过年母亲和我去他们家里拜年,那一年大概是文革后期,社会主流意识形态是不让磕头的,母亲给三姥爷说要给三姥爷磕个头,三姥爷嘴上说着现在不兴这个不用了,但还是没有阻挡住母亲给他跪下,三姥爷给我五毛钱的压岁钱,粉红票的那种,我兴奋了好长时间,要知道那时我记得糖是二分钱一块,咸盐是一毛三一斤,我用三姥爷给我的钱照了我人生的第一次黑白照。

    在姨家,我特别想见的是二表姐,因为……因为一个缘故,因为母亲在世时曾告诉过我——二表姐比我大一岁,先前她与我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相约,如果可能,二表姐将会嫁给我,后来之所以没成的原因是我一直初中高中的往前念着书,二表姐却初中没念完就回家务农去了,这事就自然而然的无疾而终。

    终于见到三个表姐,大表姐现在该六十了,眼帘已变成三角形——年轻时她在我眼中是很漂亮的,我还清晰记得她抽烟在大人不在的时候教我们用烟雾在桌子上面吹烟泡,教我们在空中吐一连串好看的眼圈。二表姐现在腰已经变得很粗,脸色黑而粗糙——这绝对是典型的中国农村妇女在风吹日晒和繁重劳动的结果。三表妹尽管比我小两三岁,她现在已与二表姐长相及体型极为相似,有几次我甚至区别错了她们。

    都已是少年时期的往事了,我想,如果我早早不上学在家务农,二表姐就一定肯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我知道我长得很瘦小,青年时代不是一看就令人赏心悦目的那种。即使做了我的妻子,我们的生活又会怎么样?真的难以想象,难怪古典文学作品中,会存在一个拴线的月老。

    我知道,大表姐有两个孩子,大孩子是一个姑娘,在附近一个中等城市里当公务员,小的是一个男孩,在省城搞推销。

    二表姐几个孩子我没弄清楚,只记得一个女儿在辽东半岛一个滨海城市读大学。

    三表妹一个男孩在县城一所高中读书,他相当地能喝白酒,从他身上,我忆起我的高中时代:单纯、焦虑和一份无所畏惧的意绪,彷徨而又前进!

    短短的不到三小时的言谈中,我知道这几个姐妹都不容易然而却是快乐的生活着,因为她们虽然卑微,但她们愿意无怨无悔地为自己的孩子付出艰辛,从她们孩子身上,她们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写于2014年4月21日

    ——2014年8月7日录于博客

   

   

(2014/08/0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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