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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加拉大瀑布游记

    尼亚加拉大瀑布游记
   
     尼亚加拉大瀑布我慕名已久、憧憬已久,且有幸被美国政府安置于邻近大瀑布的上州小城,三年多来却仍未能亲目一睹风姿颐容。
     世界杯结束翌日,伴随着对德意志倾情已久的功成喜悦,终于拖家携口,驶上了通往纽约州西北端大瀑布城的I90高速路,余自忖:美东北夏季短暂,当此黄金季节,又值长子暑假,再不去如此邻近(如柳州邻近桂林的距离)的世界第一大瀑布,就是墓中人!
   


     似乎上帝有意的补偿:漫长严寒枯燥的纽约上州,夏季是特别的美丽,路的两旁如绵延的油画画廊,温带的阔叶林和野地,绿的色调和层次都比低纬度来得柔美和丰富,枝叶的繁茂、壮硕和蓬勃新生的清新感觉,也是桂林和泰国所没有的;在那如马背上哥萨克少女般热辣辣的大自然盛夏嬉戏中,高大的枫树拂动着健美的身姿,好似载歌载舞的青年试一把额角上的汗;午后的阳光下茂密的榆树,枝叶随风翻动,优雅地轻挪身姿,如盛妆的美妇在临窗梳头;暖阳中,圆润细嫩的榆树叶子迎风扑倏倏地抖动跳跃,映现出金粉般的光泽,如一群群孩童在阳光下嬉戏,七年前的这个时节,我的长子也是其中一员。。。快乐不需要任何理由——这就是生命的愉悦。
     远处,油画般大朵大朵的温带阔叶林,如微浪般地柔姿轻曳,林际的野原是五颜六色的莫名野花,这簇簇的花,就象盛夏草原上集体起舞裙沿镶缀的宝石。
     三年前的夏天,生长于东德的诺玛女士在她的越野车上告诉我:纽约上州的夏天酷似她的老家。难怪我总有欧洲油画的感觉。
     看到这些景色,心底就有了歌,于是情不自禁地在车中哼起《山楂树》、《红莓花》。。。五音不全的妻子没好气地说:这是在美国,不是在俄罗斯!但我却想不起久已黑人化的美国音乐中,那些超越情欲的部分,我实在无法将之与窗外的油画联系起来。五线谱是没有国界的,为什么要分美、俄呢?于我,音乐中有美好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国界。哪里的音乐更美,哪里的音乐就是我心中的旋律。
   
     大瀑布城在布法罗北面约二十英里,在美国自助旅行,问路是极其困难的,因为沿途几无摊点和步行者;于是,在GPS找不到的地方,唯有从地图上找最接近点。从I90路下来,转向北开了二十分钟,便要过尼亚加拉河的大铁桥了,需要缴一美元的过桥费。
     那尼亚加拉河如同湖泊般的宽阔浩淼,我1996年秋乘火车赴山西采访,通过武汉长江大桥时,也有点这种感觉,只不过武汉长江大桥好象更高,长江的水流更急。
     过了桥后驶五分钟,再过一座大铁桥(这次不收费),同样是尼亚加拉河(其实两座桥中间的陆地,是河中的一大岛,就到了大瀑布国家公园的入口了:面对入口,左边是大瀑布的方向,右边是通向加拿大的一座大铁桥。
     连接五大湖中的伊利湖与安大略湖、由西南流向东北的尼亚加拉河,就在这公园的断崖处向东、向北泻入加拿大的方向,造成了这全世界最大的瀑布。
   
     我们两点钟出发,到了公园四点多钟,到得正好,因为诚此旅游黄金季节,据说来早了找停车位,就象抽中大奖一样困难,四点多钟正是旅行团和行人离去的时候,而且免费停车场限停两小时,但下午六点钟后不限制,四点多钟来,正好捡得免费无限时停车的优惠。
     更何况,从摄影的角度说,下午四点钟,又是早上九点钟之后,最适合摄影的时刻。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过铁桥时远远看到的那一大团这火般的烟雾,就是大瀑布!还未停车,我就被百米外尼亚加拉河湍流的壮景惊吸住了。赶到河畔栏杆边,之见大块大块浅黛色的翡翠,滑着优美的曲线,连绵不绝地破碎于前方巨石群的河床上,喷吐着雪白的白沫,就象无数的青春梦破一般凄美可人,令余震憾怜惜之余,几欲有跃身其中拥抱同流的冲动。
     翡翠撞碎泛作白沫,河水一去不返,湍流演义无下文,无怪乎“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凭栏出神之际,很容易忘却大瀑布的主要目标。在妻子的怨毒提醒下,疾趋主要景点。距瀑布尚有百米的方圆,就感觉如花针细丝般的雨雾阵阵袭来,伴着怪兽般的沉闷低吼次声。小儿子惊问:这里为什么下雨了?
   
     到了瀑布上方的右侧凭栏一看,顿觉大脑一片空白:只见两大股白沫怒吼飞泻而下,腾起的雨雾凉风从崖底飚起,阵阵袭人;再看下面那尼亚加拉河时更吓了一大跳,这里距河面约三百米高,我们如悬在高空中,脚下就是狂怒迸泻而下的白色巨龙,一半为雨雾遮罩的蓝绿色河面上,载客的大游船只有文具盒般大小。。。凝神俯瞰,不由一阵眩晕。
     回过神后,再看那两大瀑布的狂泻奔腾,就如同在奏响勃拉姆斯狂暴而古怪的交响曲。要下到大瀑布的面前,近距离感受那狂暴的白龙,就得坐下到岩底的电梯,成人十二美元一张票,四个人共三十六元。每人发一件雨衣、一双凉鞋防湿,下到大瀑布底才知道,雨衣和凉鞋只能一半作用。崖底的怒吼声震耳,而花针雨雾已经变成扑面的小雨,夹裹着劲风,吹得人懵然无主。沿着木梯曲折靠近,距狂瀑五十米的时候,妻儿害怕不愿去了,于是孤身挺进;愈接近风愈大、雨愈大,到了十米处,两腿裤管已经全湿,瓢泼大雨迷人眼,震耳欲聋中,抬眼只见那以压顶之势狂泻的两大白龙,大有吞噬人之凶危,顿觉凄神寒骨,不敢久驻。
     我们驻足的地方,是美国境内的二号三号瀑布,美国瀑布比加拿大境内的“马蹄瀑布”更加高峻,但相对窄小。远观那加拿大境内的一号瀑布,没有那么狂暴,而是宽阔如一道黛绿的水帘。本欲赏游和坐船,惜乎哉码头在加拿大境内,吾辈没有美国护照而不能过境。
   
     河对岸是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大瀑布城,夕阳下,但见彼岸高楼林立、酒店处处,一个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而美国这一侧则寒碜了许多。刚开始还误以为加拿大那一侧是美国。也许这是因为彼岸的加拿大城市更加大的缘故,毕竟这里是纽约州的西北角,而彼岸却是多伦多附近、加拿大的心脏区。妻子却说:美国衰落了,现在不如加拿大了。
   
     近九点钟开车回去,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一轮橙亮的圆月缓缓于东边沉沉云海中现出,这中纬度的圆月,形状比桂林的和曼谷的都来得大,长子吃了一惊,刚开始还以为是路边的商业广告灯。虽是中国人,目睹这圆月,我却始终没有《十五的月亮》的感觉,也找不到那首敖包情歌,心底淌出的旋律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那皓月当空下涌动着莱茵河波涛、挟裹着沉沉悲怆的旋律;贝多芬最优美缠绵的爱情小曲,如那首《致爱丽丝》也脱不了心底的挣扎,这是一大特色。
     因为参照物的缺乏,晚上开车比白天开车枯燥得多、也危险得多,危险在于:在高速路上,你很容易快到时速八十英里以上而浑然不绝——然后追上拖车的尾部!
     不愿听垃圾音乐和广告,我没有打开车内电台,在这漫长的枯燥中,为免打盹,只得一首接一首地哼自己心中的金曲,有:《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送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北京的金山上》(歌词极荒唐,但旋律极优美)、《在那遥远的地方》、《送战友》、《射雕主题曲:铁血丹心》、《人海之中,找到了你》、《回到拉萨》、《睡在上铺的兄弟》。。。直唱得沉沉如悟,待到心海复归如镜的时候,已经到家了。
   
     Home, home, sweet home!
   
   曾节明 记于2014年七月十五日于家中
   
    尼亚加拉大瀑布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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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亚加拉大瀑布游记

(2014/07/1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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