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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狮子的呻吟-罗桑扎西(42)

1、生活在天上
   
      多次进藏,我始终存在这样的惊讶──如此广袤的一片土地,民族为何能保持得如此单一,文化形态又为何能如此纯粹?世界大多数地域,尤其在不设防的同一国家内,不同民族大都是五方杂处。中国的其它少数民族地区,也没有一处像西藏那样,在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几乎完全是单一的民族。
   
     中国大多数少数民族地区,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民族服装,除了个别老人身上还留着一点残余,或是为了招徕旅游搞一点表演,大部分人都已经跟中国内地的穿戴一样。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从电视、洗衣机、摩托车到最小的家庭用具,从流行时尚到娱乐方式,与中国内地已经很难找到区分,连年轻人唱的歌曲和崇拜的明星都一样,使带着猎奇心理去那些地区的旅游者常感到极大失望。但是在西藏,只要离开有数的几座城市,就会进入一个完全不相同的世界,从服装、用具,到风俗、宗教和生活方式,都保持着传统,与“现代”世界相距遥远。

   
     为什么面对世界性的西化趋势,藏民族独独能保持自己的传统?是出于自觉的意识吗?显然不是,照理说民族精英最有坚守民族文化的意识,但是在藏民族精英最集中的拉萨,“汉化” 说“西化”更准确 程度却最高。西藏的传统是保留在城市之外的牧区和农村,这说明其中有一种客观的必然性。
   
     什么是那必然性呢?这也就和西藏土地上的民族构成为何如此单一合成了一个问题。西藏肯定具有一种限制因素,只有藏民族和传统的藏文明才能适应那限制,因而才能在西藏的土地之上获得生存和发展。对此我想了不少年,末了还是回到最简单的起点──西藏的高度。到过西藏的人最先知道的都是西藏高,但是往往只把高当成一种孤立的地理条件,并不将其当做藏民族和藏文明的决定因素。看上去,一个“高”似乎缺乏学术气息,我却认为它可以作为钥匙,解开一些以学术解不开的问题。
   
     我有一块日本制造的旅行手表,是一位朋友送的,那表可以测量海拔高度,因此朋友认为会对常去西藏的我有帮助。可我虽然戴着那表数去西藏,却只是看看时间而已。日本国土上的最高点是海拔三千七百七十六米的富士山,手表显示的最高海拔是四千米,对制造手表的日本 包括对世界大多数地区 已经是绰绰有余。然而在西藏,富士山的峰顶却埋在绝大部分的沟底或河谷里。拉萨是西藏最适宜人生活的低海拔地区,仅仅比富士山峰顶低一百多米,等于拉萨市民全体生活在日本人高山仰止的富士山顶。所以那块测高手表在西藏几乎永远给我显示“FULL”,只有在个别下山途中才会偶然苏醒,跳出标志海拔高度的数字。那时我一般就会想:“噢,快到富士山顶了。”
   
     大多数人都有过上山的经历,即使站在三、四千米高的山头 如四川峨眉山 ,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但是孤立的山头和几万里的高原是完全不同的,在高处站一会儿和世世代代在上面生活更不一样。如果你住在房屋里,却有另一个人吃饭睡觉都在屋脊上,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大不同。西藏就是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地方。
   
     何止是“屋脊”。在世界最高的大湖──海拔四千七百一十八米的藏北纳木错岸边看日出的时候,我曾想起一位家在上海的朋友。我想如果她醒来,看见窗外天空飞过一班客机,四千七百一十八米的高度──是她思维中只能属于飞机活动的天空,然而在我脚下,却是一个辉煌的大湖水面。在对她而言的“天空”上,生活着一个创建了千年文明的民族。
   
     第一章的“天助西藏”一节,已经从西藏地理条件使得外人难以进入的角度涉及了西藏的“高”,这一节换一个角度,来看“高”所决定的人在西藏的生存条件,由此再来认识为什么“无人进藏”一直成为中国的难题。
   
     高海拔造成了西藏高原特殊恶劣的气候。我不想用平均温度、低温极限、日较差、降水量、大风日数那类书本上的数据描述西藏的气候,我觉得不如讲一些具体情景,虽然多是局部认识,却更多地和人的生存联系在一起。
   
     西藏的雪有多大?我可以给你描述一个情景。当公路被大雪阻断的时候,打通的方法是以推土机打头,在雪中铲出一条路,被阻隔的车队跟在推土机后面爬行。推土机推开一条走廊,两边雪墙跟房子一样高。那时人如果站在雪上面,会既看不见推土机,也看不见车队,只有茫茫耀眼的雪原一望无际。
   
     曾经有在边境巡逻的士兵被暴风扫下陡坡,据目击者见:“他们坠落的一刹那只在雪谷戳了一个洞,几分钟之后,洞也被暴风雪抹平。”[1]
   
     十七世纪一位葡萄牙的耶酥会传教士这样记述他在西藏遇到的雪:“我们不断地陷入大雪之中,而且有时一直陷入到肩部、、、、、、我们多次被迫全身躺在雪地上,就如同在水中游泳一样”。夜幕降临时,他和同行者靠着山岩蜷在一起维持体温。“雪下得如此之急和纷纷扬扬,以至于我们彼此之间都无法看到。我们三人紧紧地偎依在一起,抵御极其寒冷的风。为了不被大雪埋没,我们被迫在夜间不时地站起身来以抖动自己的大衣,然后再重新挤在一道避寒。我们已几乎失去了知觉,尤其是双脚、双手和面部。我有一次希望拿某种东西,而不慎失去了手指上的肉,但自己却既没有感受到,也未曾注意到,一直到发现血沿手指流出为止”[2]。
   
     在西藏,雪灾的概念固然包括了交通阻塞,供应中断,低温对人的生存造成威胁等等,但是更主要的还在于大雪掩埋草场,造成牲畜吃不到草而大批死亡。如果雪比较浅,牛羊可以把雪拱开吃下面的草,虽然费力,还不至于饿死。雪厚就困难了,不过如果有大风,雪可以被刮开,也不会成灾。最怕的就是雪后无风,又出来大太阳。西藏空气稀薄,太阳辐射的能量比同纬度地区高一倍或三分之一。在秋冬或冬春之交,中午时分的日晒可以使表面的雪半融化,中午一过又重新结冻。那就惨了。雪上形成一层冰壳,如果雪浅,草被冻在冰壳中,如果雪深,则草被埋在冰壳下。牲畜没有力量拱开冰壳,或者无法吃到冻在冰壳中的草,只有空着肚子忍受严寒,以至饿到彼此啃噬对方身上的毛,坚持不了几天就会开始大批死亡。
   
     为了挽救牲畜,牧民采取走圈放牧的方式,把牲畜分成小群,除了小孩和老人,每个家庭成员赶上一群,带一袋糌粑,背一口锅,各奔东西去寻找可以吃到草的地方。在茫茫无际的高原上,他们往往一分开就是很多天,每个人都是独自对付一切,夜里就挤在畜群中睡觉。有时达到千里冰封的地步,赶着牛羊到处走,就是吃不到脚下的草,真是毫无办法,眼睁睁地看着牛羊成片倒下。
   
     有些牧民那时用死牲畜的尸骨熬汤喂还活着的牲畜,不过那又受燃料限制,草原上找不到燃料。有些牧民甚至把仅有的木质家具也劈成木柴烧掉。那无异是杯水车薪,丝毫挡不住死亡的蔓延,只不过表达一种悲壮和徒劳的挣扎。一场雪灾过后,草原就像恶战后的战场,尸横遍野,震撼人心。
   
     近年发生的最大一次雪灾在一九八九年,西藏北部连降一百五十多场大雪,平地积雪半米以上,阴坡积雪达到三米。二十四万多平方公里的面积被这样的大雪所覆盖,那面积相当于整个英国或者是六个半台湾。可以想象从天上下来了多少雪。雪灾持续了八个月。
   
     高原上的冰雹也极厉害。我在青海达日县看到过一个乡政府的报告,几户牧民的牲畜在一场冰雹中被砸死了九十%。这种事我闻所未闻,多大个儿的雹子才能砸死 牛,且砸死那么多?我问达日的县长,报告中为什么没有提放牧者?高原草场平坦辽阔,很难找到躲藏之处。县长回答得很平淡:一下冰雹,放牧者就会钻到牛肚子下面,即使牛被砸死了,人也没事。
   
     夏日西藏往往一天可下好几场冰雹,如果不砸死牛羊,就纯属正常。有时短短几分钟,地面就能积上半尺厚的雹粒,整个草原全部铺满,茫茫一片。那时我总是在算计冰雹的总重量会有多少万吨,一边惊叹天空的承载力。
   
     除了藏东南谷地,西藏高原大部分地区一年四季都离不了火。中共进藏时被派往藏北工作的崔善才对藏北的寒冷有生动描述,他回忆说:“那地方非常冷,扣子掉了,吐口水重新粘在棉衣上又冻结实了。”[3]
   
     西藏阿里地区平均每年刮大风的日子超过一百四十天,其中改则县的年大风日超过五十%。我在西藏高原上经历过很多风,但是最让我感到惊心动魄的却是一个无风时刻。那次我进入一片如同月球一样荒凉的地方,大气寂静到极点,纹丝不动,但是无边大地上布满了千年长风刻蚀的巨大风痕,一条条以风的姿态伸向天边。我当时的感受是那每一条风痕展现的只是西藏的一丝风。那一刻我站在一丝风中,而那一丝风巨大得让我胆战心惊!
   
     不过,仅仅是“高”所造成的气候恶劣,还不是全部问题,使西藏高原成为不适宜人类生存之地的另一个方面,是高海拔的另一个特点──缺氧。
   
     中国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话──“人活一口气”。“气”无所不在,分分秒秒伴随每个人,甚至连人死也叫“咽气”。虽然古人指的“气”含义很广,但是人所呼吸的空气肯定是其中最基本的元素。近代科学又进一步解释,生命最不可缺的是空气中的氧。人体就像一个靠热量提供能量的锅炉。火的燃烧是产生热量的一种形式,其本质是一个氧化过程,氧越充足,燃烧就越充分,提供的能量也就越大。锅炉使用鼓风机,目的就是让更多的氧进入燃烧。谁都知道有没有鼓风机的燃烧绝对不一样。而所谓的“封火”,无论是把锅炉下面的通风口关上,还是把炉火上面压上湿煤面,作用都是减少氧的进入。你也会看出,那时火是多么暗淡,热量多么微弱。
   
     海拔升高对人的作用就相当于人体锅炉的“封火”。随着海拔升高,空气愈益变得稀薄,空气的含氧量也按比例下降。海拔在三千五百公尺时,人只能得到海平面六十五%的氧气,升至五千五百公尺,就只剩一半氧气。从“人活一口气”变成以“半口气”支持人的生存和活动,其体能的下降是可想而知的。
   
     有一种说法,人在高原哪怕静卧不动,体力消耗也等于在低地的中等强度体力活动。十九世纪的登山家Whymper对人在高原的感受总结得很贴切:“越向上,人们就会发现,他们不得不以自己越来越小的力量,去对付越来越大的困难。”[4]荣赫鹏也曾对此发表过意见:“一位从事科学研究的绅士曾经问过我,长期处于较高的海拔高度,最主要的感受是什么?我告诉他:最主要的感受就是希望尽快回到较低的海拔高度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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