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国
藏人主张
[主页]->[现实中国]->[藏人主张]->[我的维吾尔“民族主义”是怎样形成的]
藏人主张
·为何益多揭露胡温意图?
·话说西藏疑虑重重!
·短评中共版焚身抗议视频
·马航失踪可能是一起绑架勒索案
·海南州带头挑起虎皮舞
东赛书评
·五千年一本书
·寻找藏魂与超越尘世
·台湾前总统评袁红冰的新书
·走出困惑唤回国魂
·撬開生命哲學之門的金錘
·评《被囚禁的台湾》一书
·探寻唯美令铁佛心碎
·激情托起的彩虹
国际新格局已启动
·美国战略重心转亚太对台湾的影响
·中国在东亚陷入全面战略被动
·美国正在重返亚太地区
·后金正日时期朝鲜何去何从?
·中国为何怕政改
·中共內鬥加劇看中共面臨解體
·《中国联邦革命党》组建《网络特别行动委员会》的公告
·蒙古国否认中国各朝控制过蒙古
·伍凡評川普對華政策大幅度轉變
·曹长青先生谈法国新总统
·印度下调中国主权信用评级
中国民主大革命(特别推荐二)
·论革命和改良
·改良還是革命
·改良还是革命完整版
·必由之路(罕见评论)
·中国呼唤大政变
·中国民主大革命政治行动纲要
· 中共少數民族和香港政策的失敗
·《联邦中国宪法理论纲要》
·李光耀的光亮与阴影
·令完成能否成为国际情报界宠儿?
·美國智庫預測中共將垮台
·羊年拍蒼蠅可能暗示反腐將適可而止 
·尼日利亚大选令中国人羞愧
·习近平政府发明了“胡子狱”
·中國大舉招攬「婉君」伸出魔爪染紅校園
·中共地方債務的變臉戲法
·警惕中共重振的“告密文化”!
·袁教授新书发表会新闻稿
·丟失旎甑臅r代
·周永康罪名减轻之因
·中國經濟下滑與股市瘋漲相背的原因 
·對壘與合作共存的中美關係
·現代中國歷史應被稱為「紅禍
·中国的政治体制与困境
·美专家说普京和习近平不懂软实力
·中國的政治氣氛極端惡化
·陈光诚回忆录《赤脚律师》在美发布
·日本出雲中國哀鳴!
·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新階段制衡中共
·网络安全是美国最大威胁
·中共加强靠“洋五毛”外宣
·转基因黄金大米引起争议
· 袁紅冰:妖言惑眾
·「入島、入戶、入腦、入心」的憂慮
·自由台灣的政治悲情
·袁紅冰見證中共血腥大屠殺
·寄贈《決戰2016》給台灣八大節目主持人和十二大 “名嘴”
·黨國斂屍人馬英九魔咒的效應
·
· 習近平和中共“太子黨”
·中共精神大分裂
·作家袁紅冰批老K終將泡沫化
·拯救上帝—宇宙真理的終點是心斓钠瘘c
·1
·全球马格尼斯基人权问责法实施展望
·中共进入军民不融合之年
·與高貴的旎陮υ� ——爲高智晟《中華聯邦共和國憲法》序
·袁红冰新作《酒书九章》问世
·【以「酒書九章」祭悼「六四之殤」
·富商郭文贵:“受习近平委托与达赖喇嘛见面”
·中共间谍海外铺网
·秦伟平专访郭文贵关于尊者达赖喇嘛话题文字实录
·郭文貴爆料對中共十九大的影響
·中共對香港、台灣的四大招數:貪控、色控、錢控、滲透
·中共创建“墙内版”线上百科
·中國千萬官員,無官不貪,無吏不腐
平措汪杰自传连载(汉译)
·一位藏族革命家(连载一)
·平旺在巴塘的童年(连载二)
·平旺舅舅桑頓珠的政变(连载三)
·平旺在学校的生活(连载四)
·平旺在策划革命(连载五)
·平汪回到康区(连载六)
·平汪去拉萨(连载七)
·平汪与印度共产党(连载八)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我的维吾尔“民族主义”是怎样形成的

口述实录
   我的维吾尔“民族主义”是怎样形成的
   
   张哲为纽约时报中文网撰稿 2014年07月03日
   

   艾尓肯是我在纽约认识的维吾尔小伙子。他今年27岁,来自新疆,长得高鼻深目,典型的突厥人俊朗面孔。两年前,他留学来到美国。今年以来,从昆明火车站暴恐事件起,维吾尔人和新疆话题屡屡登上新闻,我们也会时不时交换一些看法。
   生活中的艾尔肯温和而腼腆,但讨论历史、政治、维吾尔社会等话题时,他又会变得自信而滔滔不绝。虽然在我看来,他的成长经历中,超越民族的普世性远远多过维吾尔民族的特殊性,但他却很注意强调自己的民族身份,时常把“我们这个民族”挂在嘴边,伴以自豪的神情。并且他不喜欢“维族”这个汉语的简称,坚持要我用“维吾尔”的全称,因为这个简称已经“多少带有一点歧视的味道”。我有时会笑他太“民族主义”,于是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说,“给你讲讲我的经历吧,告诉你我的‘民族主义’是怎么形成的。”
   
   经过前后八次采访,艾尔肯向我详细讲述了他的成长经历。也许因为身在海外,他在讲述中相当坦诚,几乎毫不回避地涉及了与新疆有关的各种敏感议题:大到双语教育、七五事件、宗教信仰的养成、汉维民族之间的隔阂,小到穆斯林喝酒、“新疆小偷”、被人误会的体味问题,甚至他自己纠结的跨民族情感故事。他严厉抨击体制与中国现行民族政策,同时也对维吾尔人的自身问题和自己本人有诸多反思。
   
   文章用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经过艾尔肯本人审核、修改。由于家人仍然在新疆境内从事体制内的工作生活,他要求文章隐去他的部分个人信息。至于名字,他的汉族朋友们喜欢叫他“阿穆”,但他给自己选择了这个名字——“艾尔肯”,因为在维吾尔语中,它的意思是“自由”。“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他认真地说。
   
   我出生在世俗化的维吾尔家庭
   
   我家在北疆,父母都是党员干部。甚至我爷爷就是毛主席的忠实粉丝,他生前每次家庭聚会都要跟我们讲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他教育我们的时候最爱说的话就是,我们小时候连白面馕都吃不上,你们现在还有啥不满意的?
   
   爷爷是1930年代出生的人,青春年少的时候赶上共和国成立、打地主、土改。他很幸运,本来是穷苦农民出身,又赶上共产党选拔本地干部,他就被选上去乌鲁木齐受教育。识字、上学,回来之后先在教育系统里做老师,很快成了政府干部,一直在地区里做到挺高的位置。因为共产党,他的人生完全改变了。
   
   我父亲兄弟姐妹七人,全是党员。但到了我们这一代,我们就没有再选择走他们这条路。我们大家族兄弟姐妹们十几个人,一个党员都没有。父母还是希望我能去政府工作,找一个铁饭碗,但我们对体制都比较失望了。我们的成长记忆就不一样,我们没挨过饿,可能会更想去追求一点精神上的东西。
   
   我父亲是政府的干部,我母亲是幼师。他们都是“民考民”(指少数民族用本民族语言学习并参加高考,与“民考汉”相对),汉语基础都不是很好,我们在家里还是讲维语,但完全不会谈什么民族问题。他们那一代人经历过文革,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宗教的因素,做礼拜也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去清真寺跟大部队意思一下。可以说,在爷爷的影响下,在很长的时间内,我的家庭是一个信仰共产主义的世俗家庭。
   
   足球队,汉族同学才能做队长
   
   我们小时候,还没有实施“双语教育”,每个维吾尔家庭在孩子上学的时候都面临两种选择——上汉语学校还是维语学校。
   
   我家两个孩子,哥哥是“民考民”。我跟我哥从小就对着干,他怎么样我就偏不怎么样,所以我要上学时就坚决要上汉语学校。从此,我就成为了一名“民考汉”(少数民族学生用汉语接受教育并参加汉语高考)。
   
   上学第一天,我就被叫家长了。那时候我一点儿汉语也不会,我就记得几个汉族同学笑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血一热就冲上去跟他们打起来。其实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记不清了,但一直到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父亲都还会跟他的同事、朋友哈哈大笑着讲这件事。他很自豪,觉得男孩子嘛,想不通了就要站出来,“儿子娃娃”应该有骨气。
   
   整个小学,我的成绩一直非常好,在班上一直是前三名。值得一提的是1997年,我小学四年级,那年发生了伊犁事件(1997年2月5日至8日,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伊宁市,一系列维吾尔人的抗议示威引发骚乱和严重暴力事件,最终酿成七五前新疆境内最大规模的社会震荡)。我到现在也忘不了这事儿,因为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受反分裂和民族团结的教育了,爆炸的、很可怕的图片都会给我们看。当时我们能想什么呢,老师说什么我们都觉得对。我很震惊、很气愤,觉得这些搞破坏的民族分子确实太坏了,怎么能这样!
   
   学校把我们这些维吾尔学生,也就是“民考汉”,叫在一起单独接受民族团结和反分裂教育,汉族同学则完全不用。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好像就开始被注入了一种意识,“你们是少数民族,你们跟别人不一样。”我家里从来没有对我做什么民族认同的教导,这样一种民族观念是在学校养成的。
   
   我喜欢踢球,很快就进入了足球队。我们是汉族学校,“民考汉”的学生比例很低,但我们足球队的主力11个人,八个维吾尔,两个回族,一个汉族。我们这个民族还是继承了突厥民族血热的性格,恰好足球就要求你有这种素质,因为它要有碰撞、有激情,这是我们的优势。
   
   问题是,我们踢球不管怎么好,那一个汉族同学就是队长。老师就这么指定的,虽然那个孩子踢得一般般。我们长大后发现,不管这个地区维吾尔人比例有多少,一把手的书记都是汉族,唉,这种情况好像挺熟悉的啊!
   
   我对汉文化开始反感
   
   小学快结束的时候,我的家庭开始出问题。我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开始当官、往上走了。原来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特别喜欢跟家人在一起。突然升迁以后,酒席应酬增多,经常喝酒。父亲渐渐开始跟我母亲不说话,以工作为理由经常在外面不回家。初二那年,2001年9月17日,我父母离异了。法院裁决,我哥哥跟母亲生活,我跟我父亲。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分成了两个家庭。
   
   我开始感到自卑,也很孤独,青春期的脆弱心理全部都出来了,学习学不进去,上课睡觉,下课踢球发泄,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而且因为父母离异,我觉得别人看不起我,开始有一种很深的羞辱感。
   
   又赶上我初三那一年,由于“双语教学”的实施(自本世纪初开始,新疆大力推行中小学双语教学政策,其基本模式为理科课程,如数理化、生物等,以及汉语语文、外语、政治等使用汉语授课,其他课程,如民语语文、体育、艺术等使用民语授课;小学一年级同时开设汉语文和民族语文课,汉语文每周7节,民语文每周5节——编注),维汉学校开始大规模合并。原先维语学校的同学跟汉语学校合并,那些维吾尔同学就成为了所谓的“双语班”。
   
   合并之后,班级调整,我父亲帮忙走关系,把我调进了尖子班。他希望我能好好努力,考进地区重点高中。但那时候我学习成绩已经很差了。而且从进尖子班开始,我对汉文化的反感也开始出现了。我是指这种成绩就是全部、培养书呆子的教育文化。同时我也觉得,相比维吾尔文化的热情活力,汉文化比较缺乏“人情味”。
   
   成绩决定一切,班上甚至用学习成绩排座位,我就一直坐在最后面。大家就在不停地做卷子、做卷子,我只好找个同学抄一下。中考的成绩果然也非常差,只够上普通高中。但我父亲又四处走动,把我送进地区最重点的高中。我们的高中是重点学校,全疆有名,每年上内地名牌大学的学生都有不少。
   
   我们这个年级有四个汉语班,四个双语班,在整个楼层里一边一半。双语班里绝大部分都是维吾尔同学。我从原先基本上是纯汉语文化的环境里,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大量的民族同学。初中时,我最好的两个哥们儿一个是维吾尔同学,一个是回族同学,但我们在一起都讲汉语。一些民考汉的孩子,要是家里不怎么讲维吾尔语,自己几乎都说不了几句母语。
   
   高中时我最好的三个朋友都是维吾尔人了。其中一个朋友最后去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读书。他特别郁闷的一件事情是,在所有条件几乎同等、他甚至略微优于一位汉族同学的情况下,他没能被录取为飞行员学员。
   
   高二有一次年级化学月考,最高成绩是一个双语班的维吾尔同学,他得了100分。那个双语班的化学老师——他是汉族,同时也带我们班,他来上课时说:“连民族同学都能考100分,你们怎么回事?”
   
   结果那句话说完,坐在我身边的汉族同学们就哈哈笑起来,还笑着跟我说:“噢——你们都能考100分啦,那我们确实应该努力啊!”我当时就觉得,你们这不是歧视人家的智商吗?我当时就跟那几个开玩笑的哥们儿飙了脏话,甩脸给他们看——要知道,他们本来是这个班上我仅剩的几个好朋友。
   
   下课我还去老师办公室抗议,我说:“老师,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不负责任了,你知道你说完之后同学们怎么嘲笑我吗?好像是在嘲笑我们民族同学本来就笨!”老师赶紧说,“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化学老师下次上课还专门跟同学们解释,“民族同学用自己的非母语听课,都能不犯错误,我是为了鼓励你们,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那几个当时笑我的哥们儿说,“不会吧,艾尔肯,我们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么认真!”现在想想,我也不知道当时干嘛那么较真,好像从那个时候,我就有了对自己民族的保护意识。
   
   高三时,语文老师,他也是汉族,有一次进来说了一句话,我永远也忘不了。他说:“孩子们,我又看到了你们的英语成绩比语文成绩高,可能因为你们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吧。但我真心想告诉你们,不管你们以后走到哪里,别人的语言学得再怎么好,只要你母语学不好,别人也会瞧不起你。”
   
   这句话当时对我刺激太大了,因为我的母语我基本就不会。直到高三,我的维吾尔语只能听说,读写方面我完全不会,等于是文盲水准。那位语文老师是想鼓励大家学好汉语的语文,但他没意识到,班上还坐着我这样的“民族分子”呢。他的这些话成为了我日后自学母语的最大动力。
   
   我的高中就这样过去了。我的高考成绩很一般,但赶上了中国大学扩招,我被南方的一所三本大学录取了,它招收了很多全国各地的民族学生。新疆很多自治区领导的孩子,成绩不好的,或者其他有点钱的家庭,孩子都送那儿去了。
   
   我的宗教观开始形成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