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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犬儒问题-与胡平讨论


   

再谈犬儒问题


   

(与胡平讨论)


   

徐水良


   

2014-04-30


   
   
   对于本人《再谈刘仲敬“缺少土豪的世界”》一文最后一点:
   
   顺便再次纠正一下刘文沿用的,从胡平开始的,把桀骜不驯的犬儒这个正面词汇,与奴才走狗胆怯这类负面含义等同起来,这是完全错误的。这是胡平根据中文翻译,完全是望文生义的误解。实际上,犬儒这个词,完全没有这种意思。英文就翻译成cynic。胡平文章一出来,我就马上纠正这个错误,以后又讲过多次。可惜迄今人们仍然沿用这个错误,或者将错就错,说他们的犬儒概念与希腊历史不同等等。
   
   
   胡平兄回帖说:“我对犬儒的解释和手边及网上的英文辞典都一致。”
   
   ===
   
   笔者回答:你错误地把中国知识界许多害怕或屈服于统治者的现象称为犬儒病,非常错误。是误解并错误应用犬儒概念。因此造成中国许多学者和民众完全误解犬儒概念。说明你并没有真正理解犬儒问题的本质和概念。
   
   把害怕或屈服于统治者的现象,包括因害怕屈服于统治者产生的玩世不恭的现象,说成犬儒病,就是曲解了犬儒这个概念,把犬儒污名化。你可以把中国知识界的称为软骨病或其他什么病,但不能把它们说成犬儒病。
   
   而且,后期犬儒中,有少数人因反对和讽刺社会的倾向等原因产生的玩世不恭,不仅与中国当代知识界害怕屈服统治者的错误倾向,本质不同,而且也决不代表犬儒的本质。
   
   无论如何,用犬儒病之类的说法把犬儒污名化,是完全错误的。
   
   ====
   
   胡平回帖:请看《犬儒病》一文里引用的一位美国记者谈苏联的犬儒主义。
   
   胡平引用了《犬儒病》中“史密斯笔下的俄国人”一节的文字。其中说到:“赫鲁晓夫被黜,勃烈日涅夫上台,进一步压制自由化运动,致使……犬儒主义蔓延,构成当时社会的一个显着特征。”“这种犬儒主义提供了极权国家今天的稳定,以代替斯大林时期的大规模恐怖。”“提倡玩世不恭是控制的基本方法。”等等。
   
   ====
   
   笔者回答:当代中国人通病与古希腊桀骜不驯的犬儒没关系,把它命名为犬儒病更是对犬儒学派的抹黑,这是错误的。
   
   如果有人把懦夫的疾病说成勇士病,以此在不了解勇士的人群中,完全抹黑勇士,这种做法,对吗?
   
   把当代中国人尤其中国知识分子的通病说成犬儒病,就把本来相当正面的犬儒学派及犬儒概念,在不了解古希腊的中国人中,变成了完全负面的概念。
   
   即使仅仅说一个玩世不恭的问题,那仅仅是后期少数犬儒学者的问题,根本不能把它强加给整个犬儒学派,说成是犬儒病。而且,古希腊是民主社会,玩世不恭是人的自由,是后期极少数犬儒学者的自主选择。你把它与极权社会“提倡玩世不恭是控制的基本方法”混同起来,就完全不对。同样的玩世不恭,包含的是完全不同的本质。极权社会统治者引导的玩世不恭,完全不是犬儒学派的玩世不恭,当然更不能称为犬儒病。
   
   我没有研究过你引用美国学者描述苏联的东西,不知道它们是正确还是错误。所以暂时不予置评。只是希望人们用自己的脑袋思考,因为如果你学习引用错误的东西,则引用不仅不能证明自己的正确,相反可能证明自己的错误。就像多年前你学习引用普里泽沃斯基教授的荒唐谬误一样。
   
   ====
   
   胡安宁跟帖说:问题出在该词衍生自希腊语的“狗”,西欧爱的汉支胡人则詈骂不洁,所以就顾名思义【想起许多成语俗语歇后语】,便把对狗的所有“大不敬”全部划账给了“犬儒”了……
   
   ====
   
   笔者回答:说得对。绝大多数中国人不了解古希腊犬儒学派,犬儒病说一出,就借助中文翻译缺点,以及中国人望文生义的习惯,把相当正面的犬儒学派抹黑,在不了解古希腊的中国人中,把“犬儒”一词变成了完全负面的名词。
   
   ====
   
   胡平再跟帖,引用了他自己《犬儒病》中“犬儒主义的来龙去脉。”一节。说到:“犬儒主义(Cynicism)是个外来词,中文里本来没有现成的对应词汇,通常将它理解为讥诮嘲讽,愤世嫉俗,玩世不恭。”等等。
   
   ====
   
   笔者回答:你这一段我早就读过。恐怕从这一段开始,你就(把本义和引申义混淆),对犬儒学派就开始作负面误解。
   
   ====
   
   
   胡平回答:你莫非不知近代都是象我这样界定犬儒的吗?随便找部词典看。例如大英百科全书,牛津大词典,剑桥哲学辞典,等等。无一不是。
   
   ====
   
   笔者回答:别老在这个词的这些引申义上打圈子,我谈的是本义,我说的是你把当代中国某些通病说成犬儒病不科学。
   
   大英百科全书和牛津词典相关条目我看过。但这不能证明你把当代中国这些通病命名犬儒病是科学的。
   
   =====
   
   胡平回答:只要你承认我对犬儒一词本身的解释没错就行了。
   
   ====
   
   笔者回答:错。
   
   原来你不懂本义和引申义之间的差别,以及对它们翻译的不同。
   
   犬儒,在中文中用的是本义。中文犬儒,只是指古希腊犬儒,不表示西方那种引申含义。
   
   但你却用它在西方的引申义,包括愤世嫉俗,玩世不恭,讽刺,挖苦等等来代替本义。这就产生了很大的错误。
   
   西方那种引申义,中文是用另外的词来翻译的,例如用上面愤世嫉俗,玩世不恭,讽刺,挖苦等等词来翻译,不能用犬儒来翻译。而你却用中文犬儒本义来翻译这些引申义,并用犬儒本义,用中文只表示本义的犬儒,来综合命名来命名愤世嫉俗,玩世不恭,讽刺,挖苦等等引申义的概念,综合制造犬儒病概念,这就产生很大的错误。
   
   如果你把这个词的引申义,包括愤世嫉俗,玩世不恭,讽刺,挖苦等等,全部翻译成它的本义,一律翻译成犬儒,那么中文读者读你的东西,必定是不知所云。而你恰恰正是这样做的。
   
   此类问题,中文中也常常存在。老外翻译,也必须搞清本义和引申义,用不同的词来翻译它们的不同含义。用不同的外文词来翻译,不能用同一个词来翻译。
   
   =====
   
   胡平回答:这个问题我9年前就讲过了,见我在独评2005年旧帖:
   
   英文cynicism可以译成犬儒主义吗?--对一些网友批评的答复
   
   
   日前收到一封读者来信,对我在《犬儒病》一书中的“犬儒”和“犬儒主义”的用法提出批评。这位读者认为,以大写字母开头的Cynicism,是指犬儒主义,犬儒哲学;以小写字母开头的cynicism,意思是愤世嫉俗,玩世不恭或怀疑主义。我的文章本来批评的是第二种情况,但却被我称作“犬儒”或“犬儒主义”,因此是犯了张冠李戴的毛病。记得三个月前网上就有人提出这种批评,也有人以为我那种犬儒主义的用法是我自己的发明创造。这里不妨作一点说明。
   
   其实,我对犬儒和犬儒主义的用法并非自创,而是中文世界长期的约定俗成。譬如我引述的美国记者史密斯所著《俄国人》(上海译文出版社,1982年)一书,翻译者就把原著中的cynicism翻译成“犬儒主义”。台湾学界也是如此,我在《犬儒病》文章中引用过一段阿伦特的话,就是出自台湾翻译出版的《极权主义的起源》(译者:林骧华,台北,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5年),其中,cynicism也被翻译成犬儒。又,《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商务,2000年版),对“犬儒”一词的解释是“......后来泛指玩世不恭的人。”
   
   可见,我对“犬儒”和“犬儒主义”等词的用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早先的犬儒主义和犬儒一词的现代词义二者间的区别与联系,我文中也有所说明。兹不赘述。
   
   补充:又找到一条根据,鲁迅《而已集》中“小杂感”一文(写于1927年),第一句就是:
   
   “蜜蜂的刺,一用即丧失了它自己的生命;犬儒的刺,一用则苟延了他自己的生命。他们就是如此不同。”
   
   1956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的鲁迅《而已集》,给文中“犬儒”的注释是:“犬儒 原指古希腊昔匿克学派(Cynicism)的哲学家。他们主张独善其身,否定伦理道德,过着禁欲的简陋的生活,被人讥诮为穷犬,所以又称犬儒学派。后来也用以称喜欢冷嘲热讽的人。”
   
   又,鲁迅在1928年3月8日致章廷谦信中说:“犬儒=Cynic,它那‘刺’便是‘冷嘲’。”
   
   =====
   
   笔者回答:(写信给你的)那个读者有道理,你用得不对,其他不知语境的无法判断。
   
   鲁迅用法也是可以的。
   
   但你长篇学术著作,你那样应用绝对不可以。
   
   中文犬儒用这个词本义,并不包括老外引申义。那你就应该用本义来解释。但你对中文犬儒的解释,包括上面那些解释,拼命用中文犬儒一词本身没有包含的老外引申义来解释,就很错误。
   
   老外是同一个词,本义引申义一起解释,而且着重解释引申义,因为引申义使用频率高,这没有错。但你解释中文犬儒这个词,却不分老外这个词的本义和引申义,也像老外一样解释,把中文没有包含的老外引申义搬来,并且喧宾夺主,以老外引申义为主,那就完全错误。
   
   =====
   
   胡平一再说我们不查词典,并说:“词义无须争论,查辞典就行了。水良不妨查查看。”
   
   =====
   
   笔者回答:是你自己不查词典。cynic这族词几种意思,只一种是本义犬儒,把几种意思都翻译成犬儒,说成只是犬儒一种意思,就不对。
   
   你怎么对语言词汇学本义引申义、及用不同词汇翻译本义和引申义的常识完全不懂?
   
   实际上,你当然是查词典的,只是你不知道怎么正确查词典和理解词典。
   
   本义引申义不同是常识。有的时候,本义引申义甚至常常相反,其意义,一个正面,一个负面;一个词,有时候往往有多种引申义;有时候,一个词,书面语言和口头语言意思完全不同,例如terrific等词,在不同场合意思往往截然相反,这些都是常事。如何分辨本义还是引申义,在该语言中,用语境来分别;翻译成外语,一般就用不同词汇表示。
   
   根据网上词典《海词》统计,cynicism属于犬儒含义的比例只有3%,而不是胡平说法,即cynicism这个词习惯上翻译成犬儒主义,“是中文世界长期的约定俗成”。
   
   cynic各种含义常用度比例:(见http://dict.cn/cynic#def )
   
   愤世嫉俗: 53%
   
   犬儒学派: 15%
   
   犬儒主义: 11%
   
   好挖苦的: 7%
   
   悲观者: 7%
   
   好讥讽的: 7%
   
   
   cynicism各种含义常用度比例:(见http://dict.cn/cynicism )
   
   愤世嫉俗: 81%
   
   冷言冷语: 9%
   
   讥笑: 7%
   
   犬儒哲学: 3%
   
   因此,胡平一再说:cynicism这个词习惯上翻译成犬儒主义,“是中文世界长期的约定俗成”,这个说法完全不对。实际上,它只有3%才该翻译成犬儒主义或犬儒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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