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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邊府戰役中的德國士兵

   
奠邊府戰役中的德國士兵

   法國歷史學者皮爾-杜梅蘭著《有用的敵人》之封面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不久, 幾千名在法國被俘的德國軍人加入了法國僱傭軍( la Légion étrangère,外國人為法國服務的軍團,又稱les képis blancs ),並被派遣參與殖民地的戰爭。一名年輕的法國研究者找尋這段鮮為人知的歷史,並把它撰寫為書,題名為《 有用的敵人 》( l’Ennemi utile )。

   
   如此看來,印度支那戰爭也是一場德國人的悲劇,可是,大部分在德、法的人對此卻一無所知。去年,一名年輕的法國研究者在柏林國家服務局 --- 保存兩場世界大戰期間德國軍人登記名單等資料的檔案處裡找尋到這些資訊,同時也訪問了一些前軍人,從他們口中獲悉多於二千六百名的德國軍人曾 “ 為法國陣亡 ”( morts pour la France ), 而這發生在二次大戰剛結束不久 ! 若果萊恩河兩岸的人都少聞或完全不知此事,那麼這些死者的故事就是躺在歷史的空白處,還未能被人們去查詢和關注它而已。
   
   
   
   德國黨衛軍、普魯士騎士

   
   
   在1939年至1945年的戰爭結束後,為數不少的德國戰俘加入了法國的外國人軍團, 很快他們便出現在印度支那了。 1945年,日軍撤出法國殖民地,共產黨的越盟利用此時混亂的局勢,在9月2日宣布獨立。 由此,外國軍團參與殖民地的戰爭,被用作戰場上的先頭部隊。
   
   在這支軍隊中,有不少的是德國人,而且還是前德國黨衛軍 ( le Waffen-SS )的成員。值得注意的是,這支印度支那的先頭部隊,就是警戒的敵人。
   
   他們共有多少人? 估計在七萬人的軍團裡,大約佔了從二萬至三萬人。 我們在一些電影、小說或文章裡可以看到德國外國軍人優美的形象的描述。 普魯士騎士( les chevaliers prussiens )是著名的勇猛戰鬥騎士, 外國軍團也常以這些騎士為其所追求的典範。 此外,這些前德國戰犯加入了這個秘密的法國軍隊後企圖掩蔽其身份和罪行。
   
   人們難以分辨這些 “ 理想化和魔鬼化 ” 形象, 因為這個軍團不留下任何的個人檔案記錄,而且,一般而言,法國也試圖掩飾這些在殖民地戰爭中德國人的角色。
   
   然而,人們仍然有方法去發掘這段歷史。 在卡昂( Caen;法國西北部城市 )的當代衝突死者檔案局和柏林德軍軍人檔案局裡亦可找尋關於外國軍團的資料。 這份特殊的工作剛由一名法國人完成。 他名喚皮爾-杜梅蘭( Pierre Thoumelin ), 25歲,警察, 在卡昂大學修讀博士歷史學位。他說,歷史研究 “ 將是我的職業 ”。 熱衷於歷史, 使他從事這個特別的研究。
   
   杜梅蘭修讀完文學學位後,因對現代歷史甚感興趣,尤其是殖民和去殖民化時期的歷史, 他便在卡昂大學修研歷史。其家庭在二戰期間沒遭到黨衛軍的迫害,但由於住近德國戰俘常出入和監禁的地方, 因此對這段歷史懷有更大的興趣。他說道:“ 曾經閱讀很多關於印度支那的書籍, 自然而然我想知道為何這些德國人在那裡戰鬥。”
   
   
   歷史探險

   
   
   杜梅蘭在卡昂大學歷史研究中心修讀博士,論文題為《 德國人軍團和印度支那戰爭,1946年至1954年 》( Les légionnaires allemands et la guerre d’Indochine 1946-1954 )。他翻閱了大量的軍人資料,從上述的檔案局內對有關資料分類和分析,並訪問了三十多個前外國軍團的德國人。其研究,分作為出版一部著作,此外將在奠邊府戰役六十週年之際在法國第三電視台播放的一部紀錄片。
   
   研究的結果:杜梅蘭認為大部分這些德國軍人前往印度支那之目的只是為了離開本國。因為戰後德國的生活環境仍然極為艱難。他所做的研究,與其說查究歷史,不如說是一種歷史的探險。 他解釋說:“ 這些黨衛軍,猶如是網中的一個小環 : 外國軍團的德國人只佔8%至10%, 而且多為大年紀的人。然而,即使外國軍團不曾備受人們的注意,說印度支那是納粹黨人的聚集點也不正確。 ” 如此,前德國戰爭罪犯被重新製造為法國軍隊的外國軍團仍然是一個謎。 戰後法國的左派報刊和某些作家也曾以這主題撰寫過一些文章或著作。
   
   無論如何,事實就是德國軍人曾出現在印度支那的戰場上,很多還擔任指導員的角色。由此,在那裡的70%的外國軍團軍人皆為崇德者。 從1831年創立的黨衛軍擁有強烈的德意志文化精神 :當初所建立的七個營隊,三個便全體都是德國人。
   
   1940年,德國納粹曾要求將約一萬名德國軍團軍人併入維希政府內。由此,傳統上的外國軍團由德裔人組成,特別是在歌詠隊內。
   
   在印度支那,法國人利用這些具有豐富戰鬥經驗的德國人單位, 例如曾參加諾曼地( Normandie )戰役和蒙特加斯諾 ( Monte Cassino ) 戰役的傘兵。 因此,也可以說,這些 “ 異端的敵人” 也成為 “ 有用的敵人” 。 然而,這對戰後法德關係也無多大的幫助。 杜梅蘭寫道:“ 我們找到這些德國軍人死者的家庭,他們不希望提及‘ 為法國陣亡 ’ 或取消其孩子檔案的要求。”
   
   由此,法國也只常使用 ‘ 榮譽陣亡 ’ ( mort au champ d’honneur )的詞句,一些德國人對此事也感到驚訝。畢竟外國軍團的歷史也十分複雜。 例如, 克特( Kurt )先生, 生於1924年,死於1953年3月。 曾兩次獲德國國防軍( Wehrmacht )嘉獎;法國軍隊印度支那軍團三次嘉獎;獲授予十字架銅星章和殖民地遠征軍獎。一些是二次大戰後在法國的戰爭囚犯, 然後加入法國殖民地戰爭的外國軍團,也曾轉向投誠越盟,成為反殖民主義者。 他們有的最終遣返西德生活,對其以往的身份保密; 有的則返回東德,又備受歡迎,獲稱為共產主義戰鬥的英雄,參加政治大會,指控法國殖民者的罪行。 毫無疑問,大部分的德國軍人則選擇沉默。
   
   
   
   改換陣營

   
   
   2005年播放《 在外國服務 》( In Foreign Service )的紀錄片中, 導演馬克-艾博爾 ( Marc Eberle )展示了一些令人目眩的歷史記錄。 其中一個前外國軍人述說: 那時他曾被越盟的一個縱隊拘捕,被帶到縱隊長面前,…… 原來他是德國人。根據艾博爾所述,曾經有1400名德國人轉換陣營。杜梅蘭強調說, 在印度支那戰爭中,外國軍團的損失為最甚,逾一萬人,比第一次世界大戰還多。在奠邊府戰役裡,法軍的六個營隊,其中德國人有1600人,許多死於戰火中,或戰後的長途行軍中。
   
   
   重要的結論已確立:德國士兵在印度支那戰場上曾扮演人們從未想過的較為重大的角色, 長久以來它一直被忽視, 因為這段歷史與主宰主流歷史關於法德關係的說法甚為矛盾。 “ 在被德軍佔領的陰影仍還深刻的籠罩人們的頭腦時,如何又可喚起外國軍團的德國人與法國士兵之間友好的精神呢?” 這位警察先生,又是歷史研究者如是說。
   
   
   
   嶺南遺民

   
   2014年5月7日
   
   
   資料參考:

   
   皮爾-杜梅蘭著《 有用的敵人 》( L’ennemi utile )和法國報刊。
   
   

此文于2014年05月08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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