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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狮子的呻吟-汉人罗桑扎西(7)

第二章 出家
   没过多久,祖母就开始为我的前途担忧了。父亲还是把我当作孩子,没有考虑我以后的出路。但祖母老缠着他,说要“为俄珠的未来铺路”。
   
   在西藏即使出生在富裕家庭的乡下男孩子,也都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他可以经营家中的产业,或者到庙里出家。长子往往继承农庄和负担起家里一切的责任,我哥哥十四岁时,就已经挑起了庄园里大部分的责任了。他长得漂亮又有自信,到处巡视,分派工作,雇佣劳工,排解佃户的抱怨,把一切事情处理得十分妥帖。我有时候陪着他出去,发觉村人对这个模范长子尊敬而佩服。
   

   祖母非常虔诚,她希望我成为一个僧人。藏历每月的初八、十五和三十,她都要到寺里去朝拜一整天。她总是早早起床,穿上整洁的衣服,并带上一大块牦牛油和一罐印度产的向日葵油,这可是最上等而珍贵的东西。我开始跟着她跑寺庙了,虽然她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却很强壮,能一口气爬上陡峭的山上,然后她就慢慢地从一个房间的神龛渡到另一个房间的神龛,并为油灯添上一些牦牛油或葵花油。她也会伫立在每个神像的前面,双手合什,喃喃地念一些祷词,然后往前用额头抵触神像的座子。
   
   中午时分她去看望她的两个儿子,我的伯伯们会准备好糌粑午饭,或烤香的大麦及肉干。祖母午睡的时候,我就跟小和尚们玩耍,我很羡慕他们能学习阅读和写字。午睡过后,祖母到正中的大殿去作最后的朝拜,她走到主神坛前,然后把她皱巴巴、像小鸟爪子一般的手伸到面孔前,缓慢地、一板一眼地口中念念有词。我问她祈求什么?她说她祈愿菩萨保佑众生,人人都没病痛。她常说,身体健康是钱也买不到的宝贝,穷人富人都一样难逃疾病的灾难。
   
   现在回想祖母的祈愿很能反映西藏的实际情况,虽然有些地方有藏医,但是帕南是缺医的,要走一两天的路程到日喀则或江孜,才看得上大夫。家里有人病了,大家都束手无策,我们都靠神灵来治病,有时候人们也奇迹般地不药而愈。
   
   村子和寺庙之间有一大片田野,田野的尽头衔接着陡峭的山,庙就盘踞在山上,威严地俯览着整个山谷,望过去可以看到娘曲河蜿蜒地流向日喀则。晴朗的时候,从我家的屋子可以看到寺庙灰白的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寺庙已经有九百年的历史,它是十一世纪时印度高僧卡切释迦希利到西藏传佛音时所建造的。
   
   这座庙的名字一直有争议。一般人都相信嘎东是我们村子座落在它脚下的那座山的名字。这座山叫“嘎”,是“马鞍”的意思,“东”是前面的意思,嘎东寺也就是“马鞍山前”。也有学者说这座寺名叫“无忧树”,有那么个说法:寺庙建造好了不久,佛教在西藏开始衰落,本土的“苯教”复兴。很长时间内,许多寺院都无法承传佛教的教义,只有帕南这座寺庙内的和尚们继续严守佛教的规章,后来他们甚至周游西藏,传授复兴了佛教的教义,因此这所寺庙被称作“无忧树”。
   
   这座庙里曾经一度拥有两百名僧人,就记忆能及,我们家族里总有人到嘎东寺当和尚。附近村庄的每户人家中都有一个男人在寺里。嘎东寺把各个村庄都凝聚到一块儿,它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寺庙。
   
   爸爸把我叫到他顶楼上的小房间去,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里面阅读经文。泥炉上烧着一壶茶,和尚伯伯也在,祖母随即也进来了。爸爸举杯,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啜了一口,转身向我说:“孩子,你伯伯和我认为你应该进庙去。”他看着祖母,好像希望她能代他接下话头,其实我一听他的话,就已经点头答应了。
   
   我老早就想出家,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我不愿主动向爸爸提出这个要求,怕他会觉得我在家中不快乐。祖母又开始重复我诞生时的故事,好像大家都还没听过似的,可是这次她提出了重要的一点:我应当到扎类吾其寺去,因为那儿的住持说,如果我有一天真要出家,他要我去那儿,祖母仍然相信我是扎类吾其喇嘛的转世。我若去拉萨会感到失落,因为我们在那儿没什么关系。不过爸爸否决了祖母的建议,坚持我应该去嘎东寺。他看着伯伯说,我们家几百年来都跟嘎东寺有联系,现在不应中断这个传统,伯伯点头,爸爸不再对此事继续讨论。
   
   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去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它是西藏最大的寺庙之一,这里是仅次于达赖喇嘛的班禅喇嘛之庙,我们这一带的人对班禅特别崇敬。我曾经跟随姑妈到过扎什伦布寺,我们有很多亲戚在那里,它对我有特别的吸引力。并不是我不喜欢嘎东寺,这是个宏伟的寺庙,对我好像自己家一样亲切,但我认为这不是学习的最佳地方。嘎东古老而负盛名,但在1943年它仅是一个能满足乡下人们精神需求的简单寺庙。不过,对这一切,我反正没有自主权。
   
   就这么决定了,我将到“我们的寺庙”去,家族跟寺院几百年的联系可不能中断。伯伯很急于我到嘎东,因为他已经很老了,只有很少的徒弟,他承袭了一间很大的僧舍,这是我家几代人所传下来的。这个伯伯比日喀则的那个伯伯要严肃得多,他把我当大人一样,跟我讲述家里一些重要的事情,我们现在是师生关系了。
   
   我祖母为我准备了几套和尚的衣物,一套夏衣,一套冬衣,第三套是仪式上穿的礼服。裁缝每过几天就送一些东西到家里来,这些新衣裳都整齐地放在神龛那间屋里。祖母有时候把我叫过去,拿着衣服在我身上比。在我将离家正式入寺前的两天,姑妈来看我了。她骑着马来,到了我家,一看到我就迳直伸开双臂拥抱我。我把眼泪压下去,暗暗希望她是来接我走的。看到她我就想起旺姆和我在加措夏尔的日子,我相信她也是这样。她久久地拥抱我,然后掺着我的手走进屋去。
   
   姑妈为我拉拉身上的衣服并且开始检查我的一应用品,祖母很高兴她能接手此事。所有的东西都被装进两个木制的大盒子里,上面覆盖着牦牛皮。两匹壮实的马载负着木盒子,把他们运到伯伯的僧舍去。姑妈的出现,使我感到离家搬入寺庙有些不自在,她在我们家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唤起了无数的回忆。她的举动有些异常,她也不再拿我当长不大的孩子看待了。
   
   其实我并不明白出家是怎么回事,我很熟悉寺庙并且认识里面每一个僧侣。我们家很有声望,许多僧人把我父亲当成施主,因为他对那个寺庙非常慷慨。我这次进庙当和尚,父亲就送了大批的粮食和牛油,算是很厚的礼物。
   
   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天一大早姑妈把我叫醒,给我端来一杯奶茶,祖母随着递给我一碗红薯饭。她们帮我穿上那件讲究的羊毛藏袍,继母忙着给每个人冲茶。伯伯也来了,父亲已经跟他打了招呼,要他关照我。
   
   按照规矩,我将住进寺庙里伯伯的僧舍小院,他将成为我的监护人,带领我跨进出家人的生活。他的名字是洛桑旺波,不过每个人都叫他旺波先生。他那时五十多岁,却自以为很老了,他跟爸爸长得很像,举止也一模一样,但伯伯的光头和袈裟让人很容易分别他兄弟俩。他对孩子严厉是出了名的,不过对我他总是宽厚仁慈,从不责骂我。
   
   1943 那年是公水马年,我开始住进庙里。邻居们都来送哈达,父亲和继母把它们都挂在我的脖子上。继母哭了,她把一些烤过了的麦子塞到我的口袋里,她说口袋空空离开家是坏兆头。
   
   我被放上马背,向寺院走去。渐渐地屋子周围的嘈杂都远离了,我没有回头,耳朵里只有马蹄踏在柔软的土地上的声音,伯伯一马当先,不时回头望望跟随的人马。
   
   在旺波先生的僧舍有很多亲戚在等候。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我小两岁,去年也在此出家,他跟随另一个伯伯。旺波先生给我介绍寺院里的情况,走了一遭。到了他的僧舍,我们像检查员一样,每个旮旯角落都察看了。有四间房间和一个厨房,橱柜里放满了瓷器、木碗和佛事用品。从两个房间望出去,可以俯览帕南河谷和娘曲的蜿蜒曲线,我甚至能看到父亲在帕南村的屋子,人们走进走出,继母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小小身影都能依稀看见。从他们走路的样子,我就能分辨出那是家人还是邻居。
   
   我伯伯成了我的师傅,我叫他先生,他现在负责我的生活起居。那天下午,一个和尚来给我剃了光头,只在头顶上留了一小束发卷。次日,我正式地变成了一个小比丘。
   
   伯伯每天很早把我叫醒,他教我怎样穿着羊毛袈裟,这家伙这么重,我简直走都走不动。伯伯教我穿袈裟的规矩,衣裳的下半部不可以有折叠,因为那是虚荣浮夸的表现,上半部的围披不该盖住头脸,否则就是傲慢的态度。穿着袈裟是很有学问的,我注意到今天许多和尚都不遵守这些规矩。
   
   我们进入诵经堂的主殿,我尾随在伯伯身后穿过侧道,所有僧侣们的眼光都焦距在我身上。住持坐在一个高的位子上,他叫更桑多顶,不过大家都叫他堪仁波切 或上师。大约四十岁的上师总是笑嘻嘻地,他曾在拉萨最大的色拉寺进修,在那儿他受到很高的尊重。
   
   在仪式的过程中,上师缓慢地伸出他的手,以不同的姿势从面前的坛台上拿起一个铃铛或象征雷霆的法器。他的声音深沉悠扬,超越了其他僧侣的和声,他的身躯随着吟唱轻轻地摇晃,好似一片麦田在微风中摇曳。
   
   诵经的声音停止后,我已站在堪仁波切的面前,他伸手摸摸我的面颊。一个小比丘递给他一把放在盘中的剪刀,他用一只手抓住我头顶残留的那束头发,举起剪刀,咔嚓一下把最后那缕青丝也剪了下来。
   
   “你喜欢学佛法吗?” 他问。
   
   “我喜欢”,我回答。
   
   我得到一个法名 — 班旦加措,这个名字我一直使用到今天。这次受戒的仪式标志着我跟世俗世界的一切都了断了,虽然还没有进行任何的宗教宣誓,但从此以后我的言行举止都得像个出家人,心中万般皆空只有佛。
   
   一年之后我才正式皈依佛门。四条基本的教规是:不杀生,不偷窃,不说谎,守独身。教规分列在十条规则之中,这样便于理解。我们周遭的万物众生多元而复杂,要做到绝不杀生,比如,不踏死脚下的虫蚁,是不可能的。由于踩死蚂蚁也算杀生,因而佛家对杀生有不同程度的区分。一个出家人或皈依佛门的僧人在杀死一个人或故意杀害一个动物的生命时,才算破戒。出家人应该回避金银宝物,不可以饮酒跳舞,不可以观看惊险刺激的表演,这些事务都属于世俗社会,会让青年人心生杂念不好好学习。
   
   有段时间,他们允许我在寺院里到处游荡,观察各种不同的活动。很多小和尚比我小,按习俗,一个过了七岁的男孩就可以当比丘,据说一个孩子只要大到能追赶一只乌鸦时,他就可以当和尚了。
   
   在寺院的第一年就像是上学一样,学习阅读和写字,老师写在一块硬木板上的文字我得辨认,这叫作“干写”,用一支竹笔模拟着老师的笔画和花体,但是不能把笔沾上墨水。依样画葫芦一周之后,我升级到“湿写”,虽然我还是模仿老师的字体,但是已经可以把他们画在一块撒上薄薄碳灰的木板上了。这个阶段持续了好几个月,一年之后我终于被允许在纸上写字了,这种经验哪怕是对年长的僧人也是很难得的,因为制造纸张是很繁复又昂贵的程序,纸张是不能随便浪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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