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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刘仲敬《缺少土豪的世界》


——对旁观者昏《说说刘仲敬的“土豪”论》的简单评论


   

徐水良


   

2014-04-28


   
   
   
   由于当代中国理论界的特殊国情,从《河殇》杜撰蓝色文明黄色文明之类的无稽之谈、把马列罪责推倒传统文化头上开始,在某种特定原因下,不断有某种时髦“新创”的“理论”受到重视和推崇,一些人一哄而上进行宣传和赞颂。这种情况,已经有许多次。例如:实用主义的摸石头理论,中产阶级理论,腐败润滑剂理论,告别革命理论,革命是以暴易暴、暴政循环的理论,革命必然导致专制的理论,革命压倒启蒙的理论,革命是灾难、革命成本必定大于改良成本的理论,经济变革先于政治变革、经济改革必定导致政治改革和政治民主的理论,与全盘公有化为双胞胎的全盘私有化、不顾一切私有化的私有化抢劫掠夺理论,一神教信仰才能救国等信仰救国理论,旧思想重复的小农经济是专制基础的理论,国家是阶级国家、阶级专政镇压机器的理论,以及在这个基础上产生的爱国愤青和卖国愤青双胞胎的爱国或卖国的国家理论,经济决定论基础上的马列主义和新自由主义双胞胎理论,新民主主义旧理论的翻新理论,准种族主义和否定制度决定作用的素质论理论,敌视仇恨民众的反民粹主义的理论,否定道德只要法律的非道德理论,无敌论及无条件和解合作及宽恕理论,违反国家本性的民族自治理论,宪政先于民主的理论,公地理论,民主就是使不确定性制度化理论,中共各派共存共荣和平分赃就是民主的理论,18大的协商民主理论,等等等等。
   
   我之所以评论刘仲敬“土豪”论,纯粹是吸取从《河殇》以来的历次教训,在中国的特殊国情条件下,尤其是当今理论盲特别多、到处充斥的条件下,一种理论,无论多么荒唐,包括《河殇》蓝色文明黄色文明那样的无稽之谈,只要理论界大力推崇,没有人认真反驳,很快就可能成为普遍流行的思潮,就可能像当年蓝色文明黄色文明之类的无稽之谈一样,被人们当作理所当然的真理。这时,要否定这类谬论,就必须象我们后来批评《河殇》那样,花好多年的时间和精力。
   
   因此,在此类理论刚开始的时候,做一点简单的批评,做一点相关知识的普及和评论,就特别必要。所以刘仲敬“土豪”论刚出来,有人大力赞扬,甚至吹嘘包括本人在内的许多人读不懂刘的理论。所以我看了一遍刘的文章,立刻化半个多小时起草了一个简单的评论。以后又读了几遍刘的文章
   
   不过,刘仲敬的“土豪”论不是很重要的理论问题,而是一种小打小闹的理论,花太多时间不值,所以我的上一个评论和这里的评论都尽可能写得简单一点。
   
   老旁赞扬刘仲敬的“土豪”论,说得不对,这里大致说说刘文不值得赞扬的一些理由。
   
   1、先对刘仲敬“土豪”和“游士”等概念及他们的性质作些界定。
   
   老旁第一段说法就不对,刘文“土豪”,是一个包括古今中外各种土豪的综合性土豪概念,不仅仅是中国古代或现代接受儒家价值观的土豪概念。
   
   既然刘仲敬的“土豪”概念是一个综合性的普遍概念,自然就应该包括当代中国和当前中国流行的土豪概念。但当前中国的土豪,是以权贵太子党暴发户为主干,名声很差,几乎是一个负面概念。所以刘仲敬努力否认当代土豪属于他那个自认正面意义的“土豪”概念,包括用“接受儒家价值观”来加以限制,以便在土豪概念中,排除当前中国的土豪们。但这种做法,就像中共强行把阶级敌人、坏人排除到“人”,或者“人民”概念之外一样,不过是一种诡辩,根本站不住脚。
   
   2、刘文的游士概念,也是一个泛化的概念,不仅仅是古代游士,而是综合包括了古今中外离开家乡从事全局性变革的人物。
   
   3、土豪,一般是一种倾向于维持现状的稳定力量,而游士,则是一种比较倾向于变革的力量。刘文的意见也是这样。
   
   4、但当代中国,属于变革的时代。而土豪代表的稳定力量,当代土豪基本上就是维护现状稳定,维护现行专制制度、不支持变革的力量;所以,变革时代,需要的是倾向变革的游士。
   
   5、变革以后,当然会产生并且需要新的稳定力量的出现,但那是未来的事情,而不是在现在维护现行制度的稳定当代土豪。
   
   6、所以,对这个变革的时代,leebei网友说现在是缺少游士的时代,说得很对。
   
   在变革的时代,刘仲敬的“土豪”论,不仅不是寻找和赞扬变革的力量,而是寻找和赞扬维护现状及其稳定的力量,攻击倾向变革的游士等等的力量,以便努力维护现状及其稳定,这显然是与时代潮流及其需要完全相反的、逆潮流而反动的理论。
   
   7、变革时代,当革命成熟的时候,一部分,甚至特殊情况下,大部分土豪转而支持或顺从变革,支持或顺从游士,那只是说明变革的时机成熟。那只是特定时期部分土豪的特定转向,并不说明土豪本身性质是倾向变革的力量。辛亥革命时代士绅转向革命的例子,就是这样,不能因辛亥革命革命等时期的例子,就否定土豪的本质,颠倒土豪和游士的作用,在肯定土豪是维护现状的稳定力量的同时,又自相矛盾地说土豪的性质本身就是支持变革、支持革命的力量。
   
   8、历史总趋势中,社会的原子化和相反的组织化,都是历史的进步。
   
   在历史上,社会总趋势总是越来越原子化,分散化。但那不是反动,而是进步。原始社会,那是集体部落和氏族的时代;到三代,至迟到周代,变成宗族社会,这种宗族社会,往往也是贵族社会;春秋战国及到秦汉以后,是宗族逐步衰落瓦解,家族地位上升,逐步变成家族的时代。唐宋以后,家庭地位越来越上升,越来越变成社会的基础。到民国,至少法律上,变成个人和家庭为基础的社会。现代西方民主社会,完全是以个人为基础,(但承认家庭作用)的社会。而且,现代民主国家,法律越来越深入家庭内部,包括设立婚姻法,以及保护妇女儿童,反对家庭暴力,强制普及教育等等法律,越来越干预家庭内部的社会性事务,越来越把家庭当作个人基础上的法律组织,而不再仅仅是家长制血缘组织。
   
   刘文否定历史进步意义上的分散化原子化,这不对。
   
   9、同样地,随着历史的进步,社会的组织化也在同时发展。一是社会组织从以血缘为基础的血缘组织,逐步变成民主国家以个人为主要基础、家庭为辅助基础的法律性组织。二是各类组织越来越丰富多彩,越来越灵活,越来越自由。三是组织规模也往往越来越大。四是这些组织也越来越离开宗法士绅制度,越来越现代化。
   
   刘文把社会的分散化原子化,与社会的组织化机械地对立起来,企图回复从发士绅制度,而不是肯定两者是有机地结合和发展,当然也是不对的。
   
   10、当然,上面说的原子化和组织化,都是说的历史进步的总的趋势,不包括洪秀全基督教共产主义、和共产党马列教共产主义等等,强制破坏包括传统家庭制度在内的各种传统制度和组织,强制搞男女分开居住、分男营女营、特务统治无孔不入等各种极权专制组织的极权专制做法,那是马列教一神教的共产主义支流和逆流,与历史进步总趋势不相符合。
   
   所以,综上所述,刘文看到了一些问题。但文章的倾向行,以及企图用土豪来解决问题的企图,却是陈旧的反动的,是用新词汇、时髦词汇来包装旧思想。
   
   11、顺便再次纠正一下刘文沿用的,从胡平开始的,把桀骜不驯的犬儒这个正面词汇,与奴才走狗胆怯这类负面含义等同起来,这是完全错误的。这是胡平根据中文翻译,完全是望文生义的误解。实际上,犬儒这个词,完全没有这种意思。英文就翻译成cynic。胡平文章一出来,我就马上纠正这个错误,以后又讲过多次。可惜迄今人们仍然沿用这个错误,或者将错就错,说他们的犬儒概念与希腊历史不同等等。
   
   
   附:旁观者昏:说说刘仲敬的“土豪”论
   
   2014-04-28
   
   
   刘仲敬对他的古代的土豪有个说法:“就是接受了儒家基本价值观的社会贤达。他们有钱有势,但没有做官。”请注意他前面说的那句接受了“儒家基本价值观”。这是不能少的。否则,今天的中国已经到处都是土豪了。
   
   他轻蔑地嘲笑了中国梦。因为在中国梦之下并没有一个让人可以追求的稳定价值。用他的说法是,许诺一旦时间超过半年,只是耳旁风罢了。如今中国的有钱人不少,但成为刘仲敬的“土豪”的却聊聊无几。在这些人那里,并没有什么稳定的价值观让他接受。他们赚钱很有本事,但他们没有归属感,赚了钱害怕哪天被共产党再次共产(已经有过很多这样的例子),于是身上放好万国护照,时刻准备往外跑。他们是不会坚守城池牺牲自己的,因为这城池跟他们关系不大。刘的文章中用了不少篇幅描述了中国目前这样一个状态,他说的那种土豪确实极少极少。还有的人也许有稍微稳定的价值观(比如独裁专制的价值观),也有钱,但他们又是做大官的,所以也不是刘仲敬的“土豪”。
   
   那“土豪”是不是一个空集呢,当然不是。过去共产党打的“土豪”里面确实有不少这样的人。往远说,这样的土豪更是不少,基本上具备了“就是接受了儒家基本价值观的社会贤达。他们有钱有势,但没有做官。”的条件。如果有人做了几天官,那个官职也不是其人生的主要角色。
   
   在民国,他举了张季直和刘文彩。实际数目当然不止。有些土豪已经是工业和近代商业的土豪。中国农业社会稳定进化的时候,与之相适应的儒家文化比较自然地占据了统治地位。其间有皇帝信道士,有皇帝好佛教,但都是背地里的个人喜好,支配社会主流价值的是儒家。显然儒家文化在农业文明里有优势。想说清楚为什么并不容易,但是儒家文化对亚洲的影响是显而易见。这就像两点之间可以有无穷多条途径,一个自由物体,你问它为什么只挑直线走呢?不知道。实际上,偏离直线的涨落是有的,但稳定的东西最终在长时间大尺度的过程中占了上风,这条直线就特别清楚了。只有稳定的价值下,才能谈到标识整个社会特征的梦,否则确实都是浮萍,都是耳边风,人不会投资于明显靠不住的东西。皇权时代,有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之梦,有忠厚传家诗书继世之求,相当稳定。揭竿而起的次数不多,更不能当作梦来追求。当某天社会不提供这样的环境了,上头一通乱来,土豪们也就不干了。很多次的农民起义,不是饥民们肚子饿了,义旗一举就马到成功了。到处都有土豪们的参与,提供有经济实力的组织支持,最后小土豪们和大土豪们一道,得手,再建有节制统治的稳定环境。因此,天下兴亡,改朝换代,各处土豪之秉承旧理如故。
   
   这些土豪们构成了我们叫做民间社会结构中的重要部分。它们使得社会不再是皇帝和黎民间的两元结构。他们有一定的独立性,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他们有稳定的价值观念,如果你不计较他顽固守旧;有稳定的经济地位,如果你不苛求他也许有过巧取。朝代可以换,价值变换不多。以至于最后满族都学着接受了这一套来开始自己稳定的统治。清朝由曾左彭胡李等人开始的所谓“中兴”是从湖南的团练开始的。湘军淮军的建立,兵饷不足是肯定的,可哪有朝廷出巨资让臣子找自己的父老召募自己的子弟练兵的道理。于是有些钱要自筹。要紧的是他们筹到了。他们真地是对满人的天下如此钟情吗,不是。但他们觉得太平天国和他们的价值观太是格格不入。实际上这也是土豪们的看法,因此他们会一道协助,运用自己的影响力,找人和出钱。结果如何无须说了。太平天国虽然很强,支持它的土豪们却寥寥无几,结构简单又年轻的军事政体的脆弱性表露出来。不过,还是这些土豪或者他们的后人,没多久之后,又开始出钱,开始倒大清的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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