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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芳:为赵常青入狱一周年而作

   转载来源:维权网
   2014年4月26日星期六
    李金芳:用大写的“人”书写历史――为赵常青入狱一周年而作
   
    在民运和维权界圈子里,赵常青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无人不晓。常青用他的赤子之心和拳拳之爱,赢得了大家的认同和嘉许,同时也赢得了社会对他应有的尊敬――虽然执政当局多次将他投进监狱,但是常青和他的同道者们,却在用大写的人为中国书写着历史!书写着未来!


   
   
   一
   
   
    常青与生俱来有着少年一样的性格,他永远是那样的活力四射。面对数度入狱的煎熬,他从未退怯,从未停止过追寻民主自由的脚步。多年的动荡漂泊,当他终于有了一个温馨的家,有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儿子,他却深藏起儿女情长,仍继续在荆棘丛生的路上奋勇前行。为了一个民主自由的中国,他倾尽了所有的心力。正如他在《悲剧必须结束--一审自我辩护词》中陈述的那样:“就我个人而言,自大学时代以来,就在努力为着一个民主中国而努力。早在1989年,我就参加了那场波澜壮阔的学生民主运动,并因此而接受了秦城监狱的洗礼;1998年,我以独立竞选人的身份参加了所在单位(八一三厂)的县级人民代表竞选,结果竟因此被汉中市国家安全局逮捕入狱三年;2002年,我因为起草《中国公民运动宣言》并从事相关民主人权活动,又被西安市中级法院判刑五年;2009年来到北京后,2010年10月又因为和平集会而被北京警方行政拘留八天;现在我又因为‘组织策划’街头化反腐败活动而被推上法庭被告席……在多次的被捕经历和监狱生涯中,我曾多次遭遇污辱和殴打,多次被监狱严管禁闭,也曾经像奴隶一样承受重体力劳动并因此而患上肺结核……应该说,为寻求民主理想,我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
   
   二
   
    记得初识常青是在2010年7月1日,我突遭传唤抄家,常青和一众朋友从北京连夜赶到河北香河,守候在派出所的门外。夜深结束完传唤走出派出所的一刹那,我看到亲爱的朋友们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徘徊在派出所的大门口,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将我溶化,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同时也充满了力量。
   
   我与常青相识四年,却鲜有机会相聚。常常,我会收到他这样的信息:今天空气好,你多到室外走一走,别总伏案在电脑前;天凉了,出门时多加衣服,晚上注意关好门窗,小心别感冒了;夜太深了,也该休息了,总要注意劳逸结合嘛,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这样的信息多了,不以为然的同时,我甚至不想多回复他一句。但是,当常青遭到抓捕后,我才明白了:这样的关爱对我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三
   
    2011年7月,已步入不惑之年的常青终于和挚爱的妻子晓冬喜结连理。婚礼上,看见醉在幸福里的常青和温婉的晓冬携手走在洒满鲜花的红地毯上,亲友们是多么的欣慰和感恩,常青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然而,在一个不正常的国家里,不管幸福如何拥抱常青和他的同道者们,都会被执政者人为地添加进无限的苦难。
   
   2013年春季,因公民上街举牌要求官员公示财产等系列新公民运动,当局关押了大批异见人士。4月17日晚,长期受到监控的赵常青应市国保的约定等待谈话,直等到7点半以后仍不见警察谈话,常青与妻子和刚满10个月的儿子准备下楼吃饭时,他突然被4男2女警察带走。随后,警察对赵常青的居所进行了长达3个多小时的查抄。抄走两个笔记本电脑、一台摄像机、一部照相机、一个移动硬盘、5个U盘、一个存储卡、公民雨伞一箱、赵常青的12个笔记本、妻子的手机,还有光盘、徽章、赵紫阳回忆录等大量书籍和物品。
   
    赵常青没有像亲友们期望的那样很快回家,而是被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以涉嫌“非法集会罪”刑事拘留,随后被变更罪名为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羁押一年后,2014年4月10日,赵常青“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案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开庭审理,《起诉书》中不但指控他参与了聚众犯罪,并且属于必须追究刑事责任的“首要分子”。法庭在进行3个多小时的审理后休庭。4月18日,赵常青被判刑两年六个月。判决书中指称,赵常青无视法律对公民正当行使权利的规范,利用群众关心的话题,参与组织及策划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抗拒及阻碍治安人员执法,情节严重。
   
   面对如此荒诞不义的判决,赵常青的辩护律师张培鸿在《爱里没有惧怕――赵常青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案一审辩护词》说:“自1989年起,赵常青先生数度进出监狱,在二十余年的时间里,有近一半的时间没有自由。然而,他光明磊落、襟怀坦荡,因为他没有一次坐牢是因为自私和贪欲。他在我们这个犬儒的时代,显得过于另类。他向上的光让我们这些识时务的人,不舒服。
   
   所以,他必须再坐牢。
   所以,刑法必须为他量身打造。
   哪怕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面对如此无稽的指控,坐牢已经变成了一种荣耀。”
   
   是啊,当坐牢成为一种荣耀和褒奖的时候,这个国度将是怎样的荒诞和让人绝望呢?!
   
   四
   
    常青被抓捕后,晓冬跟我说:一颗心终于放下了。闻听此话我心痛惊愕不已。后来晓冬告诉我:自从和常青结婚后,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担心。每天都是下班后急匆匆地赶回家,只有见到他后,才知道这一天他又平安地度过了。小象出生后,这种担忧日甚。
   
   晓冬是一位特别善良和单纯的女子,她并不关心政治,只想和心爱的人组成一个小家庭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尤其是有了儿子小象以后,她更渴望能有一份平安的生活。其实,促成晓冬下决心和常青结婚的原因,是因为2010年10月8日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之后,常青因与朋友庆祝被行政拘留8天。而8天后常青行拘期满又被国保押回陕西老家软禁,直到两个多月后才获得自由。经过这样的分别,晓冬才意识到常青对她生命的重要,也才真正明白自己对常青的爱。于是,晓冬连续40个晚上禁食祷告,才终于义无反顾与常青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决定与常青相守一生的那一刻,晓冬就知道她将面临的,将会是日夜提心吊胆的生活,监狱和囚牢是常青注定的宿命,因为常青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不会只为了一个小家而苟活。为了小象和小象一样的孩子们,常青说:“天下父母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当我说我和我的妻子都很爱我们的孩子的时候,我相信,你们每一位,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有一种深深的爱。同样,爱自己的孩子就必须努力为他们打造一个健康的、充满公平正义的制度环境。否则,不排除你们的孩子长大后也会象我一样走上街头去争取民主、人权和自由——在此情况下,请你们仔细想想,你们的孩子会在这个国家遭遇什么?我的答案是:你们的孩子也会遭遇同样的挨打、受辱、被捕、判刑等等苦难,甚至还会遭遇类似六四大屠杀那样血腥的悲剧。”
   
   常青,你有如此的襟怀,晓冬会以你为骄傲!小象会以你为荣耀!尽管他们必须承受与亲人生生离别的痛苦!
   
    2014年4月10号,常青庭审结束后,终于见到了分别一年的儿子。常青抱着小象,高兴地调侃:儿子比我长得帅多了。小象却在常青的怀里挣扎着,陌生着,拒绝着。一年的离别、一年的思念最后只换来三分钟的相见。晓冬说,常青的精神状态很好,但人比1月份开庭时更瘦了……
   
   获刑后,常青嘱托妻子晓冬:接下来的日子对你是最难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如果你的身体不好,咱们这个家就垮了,小象就没有人照顾了!
   
    晓冬是一名非常虔诚的基督徒,有一天我们在为常青和狱中的良心犯祷告时,想到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被禁锢在高墙之内,我的感情突然在瞬间崩溃坍塌,不能自己。晓冬却静默如水,小象则坐在小凳子上痴痴地等待着,直到我们的祷告结束。
   
    自从常青被抓捕后,几乎是每天,晓冬都会拿出手机,指着保存在里面的常青的照片,对小象说:这是爸爸,叫爸爸。而小象,有时无动于衷,有时茫然无顾,有时拿过手机煞有介事地似在端详。晓冬对我说,虽然,爸爸对于现在的小象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他并不明白爸爸代表的意义。但我不能让他忘了爸爸,不能让他忘了常青……
   
   五
   
    常青,我的好兄弟!为了建成一个自由民主的中国,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不再像我们一样蒙受磨难,虽然你的朋友们不能代你去经受炼狱之苦,但却可以追随着你的脚步坚定前行。
   
    2014年4月17日
   
   
   《零八宪章》月刊总第80期 2014年4月26日出刊
(2014/04/25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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