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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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之一:巡逻队长吴光荣

    光荣倒背双手踱出了门。他的上衣口袋插着一支笔,裤子口袋装着一本子,胳膊上还戴着一只红袖章:迎18保平安。

   他站在弄堂口,点上烟,美美的吸了一大口。这烟,非打工仔吸的烟烟,也非白领吸的烟,而是‘大中华’。‘中华’还加一个‘大’,足见此烟身价。回想起当年偷捡烟头的情景,真有天壤之别。难怪婆娘见烟如见鬼:“光荣!你可不能犯罪啊!”

   婆娘真是个榆木脑袋,一点也没有与时俱进。现在要大富大贵,女人就要从‘傍大款’发展到‘傍元首’。 那个苗妹子,捏着嗓子扭着腰肢傍着江爷爷,依啊啊唱完‘好日子’,半宵春梦没做完已成了女将军。现在要大红大紫,男人就要从‘傍书记’发展到‘傍裤衩’。那个巨鼻男,捏着拳头扭着臀部傍着CCTV,反了维权反人权,一个跟斗没翻完已成了广告巨星。

   唉!以前的敛财,是买卖批文。一张薄纸,赚一辈子的吃香喝辣。现在的敛财,是买卖国企。一个签名,能赚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的吃香喝辣。妈啊!这买卖全世界就此一家,是绝子绝孙绝八代的绝版啊!

   都说中国撅起,果然撅的很高很高。一个大字不识的土嫂,因为是永远的举手者,永远的拍手者,竟成了几十年如一日的人大代表,也成了几十个企业的董事长。老脸年年复年年,出现在大会堂。一个扛摄像机的愣青,因为拍了‘伪火’的纪录片,翘辫子后,竟成了‘八宝山’的主人,和篡夺江山的老家伙一起仰天八叉。猴脸上还覆盖着一面党旗,硬把僵尸脸映成一朵映山红。这可是盛世盛况盛变化啊,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昨天接到上级通知,18大的保卫攻坚战开始了。要是我能在关键时刻立功授奖,那有多美。想到这,光荣美美地吸了一大口烟。

   什么声音‘沙沙沙’?光荣一个箭步窜进草丛,警觉地睁大铜鈴眼。哦!原来保洁工在扫地。他失望地吐了一口气,吐到一半眼一亮:地上有根红布条,布条和扫帚连在一起。

   “难道布条是……伪装的引信?”想到这,一个猛虎下山跳出去。不对啊,这布条咋这么熟悉?他一拍脑袋:这布条,是他短裤的腰头啊!

   本命年时,婆娘给他做了红短裤,祈祷他平平安安。那时市里正在创建清洁小区,他这个拼命三郎披星戴月地干,七天扫破七把扫帚。在扎扫帚时,他撕了短裤做布条,盼望红布能带来好运。小区上先进后,街道拿大奖,居委会拿小奖,可他却连个屁都没沾到。8年保洁,GDP翻跟斗上云霄,可他工资还在原地跳伦巴,一气之下他不干了。

   “怎么?还对扫帚有感情?“现任保洁工,冷冷地看着前任保洁工。他一甩手,讪讪地扔了布条。

   

   什么声音‘铛铛铛’?光荣一个侧身隐藏在树丛,警觉地竖起招风耳。哦!原来是废品车。他失望地吐了一口气,吐到一半眼一亮:车上插着一根竹竿,竹竿上还绑着绳子。

   “难道竿心里……藏着传单?”想到这,一个饿虎扑食扑过去。不对啊,这竹竿咋这么熟悉?他一拍脑袋:这竹竿,是他制作的旗杆啊!

   辞了保洁工后他改行收废品。这不但是力气活,还是技术活。卖肉的要注水,填表的要渗水,搞GDP的要加水,所以他卖的报纸也要浸水。既加大水量又要水过无痕,这就是硅谷技术。联想起神神经经的神五神六,都是在伟光正领导下神上天的,所以他也在黄鱼车上插了面党旗。

   “怎么?还对黄鱼车有感情?“现任卖废品的,冷冷地看着前任卖废品的。他一摇头,恼怒地松了竹竿。

   “我这个巡逻队长,要对18大负责!“他朝地上吐了口痰。

   “你这个巡逻队长,要对你的肾负责!“黄鱼车摇着铃走了,铃声叮当,像遥远的天边传来的谑笑,嘲笑,窃笑。

   光荣抱着头,蹲在地上。

   半年前,他经过别墅群时,门口竖起的‘野狗与小贩不得入内’的牌子刺激了他。他一横心,拖着黄鱼车朝里闯。

   “滚出去!”保安嚷着。

   “外滩公园‘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是爱国主义的朝圣地。朗读一遍,民心凝聚;朗读二遍,粪青发飙,朗读三遍,中国对世界说‘No’。现在这块牌子后面,一定有反华势力的黑推手。”

   “我不管什么牌子。不走吃这个。”保安抽出电警棍。

   “他奶奶的!老百姓买刀要实名,保安却配这鸟玩意。难怪警车要升级为装甲车,红缨枪要升级为机关枪。老子烂命一条,今天定闯龙潭虎穴。”说完他脱了上衣,准备一决雌雄。

   这时,一女人从豪车里下来,她一撇嘴,保安乖乖放下电警棍。他跟着女人进进别墅,女人把冰箱卖给他后却不收钱,直勾勾的眼神,径直落在他一疙瘩一疙瘩的肌肉上。

   他扔下钱扛起冰箱,女人塞给他一张名片,要他明天去事业单位收购,并在收购时拿出这张名片。他咧嘴大笑:难道名片比党旗还招摇?

   第二天,将信将疑的他,在街道主任管辖的事业单位内收购,果然一路绿灯一路凯歌。回家后,沽酒割肉,吻着名片一醉方休。

   第三天,街道上门,询问他妻子的病情。半月后,拿到某基金会的赠款20万,街道又补助10万,于是买肾换肾,肾衰竭的婆娘捡了一条命。

   激动的他,当即制作锦旗一面:‘为民解难,兢兢业业夸父追日;为党分忧,同心同德精卫填海。’横批是‘公仆如娘’ 。主任纤手一指,把‘娘’改成‘妻’并乜他一眼。醍醐倒灌的他当即上床,在床上尽显‘为公仆服务’的风采。下床后,主任纤手一指,把‘妻’又改成‘娘’。这面有特色的锦旗挂在会议室,迎接南来北往的客。一星期后,有记者写了采访稿上党报的头版头条,题目是:‘共产党就是我的亲娘’。电台和电视台,闻腥而来逐腥而动。于是记者勇夺‘优秀新闻奖’;主任勇夺‘杰出公仆奖’;他则扔下黄鱼车,荣夺居委会主任的宝座。感恩戴德的他,逢人就说:“党妈妈给了我妻子第二次生命。”回家后则对妻子说:“你丈夫用肾给了你第二次生命。”

   妻子换肾后,激动的他给老娘打了电话:“我的媳妇换腰子了。”娘问:“换了猪腰还是牛腰?”他说:“当然是人腰。”娘又问:“哪来的腰子?“他说:”买的。“娘说:“伢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他说:“娘啊!使得!使得!”当他把这事告诉主任时,主任笑着在床上打滚。

   主任的男人是市委书记,专注在外面插彩旗。当漫山遍野的彩旗迎风飒爽时,后院的‘红旗’却如一滴松脂,颤颤巍巍摇摇欲坠。自光荣同志出现后,不但解决了‘红旗还能打多久’的歌德巴赫猜想,还让红旗飘的比彩旗还得瑟,还风光。光荣继承和发展了三个代表,不但维持了二个家庭,维护了首长的公信力,还为维稳做出骄人的业绩。

   曾经是拼命三郎的他,现在又成了拼命三郎。此拼命三郎,非保洁工三郎,非收废品三郎,而是帷帐里的三郎。这次拼命终于拼出结果,贫困之家朝富裕之家接轨了。

   想到这他很得意,一得意就把手指伸进鼻孔。主任对这动作颇有微词,认为不雅。他说,这动作不是我的专利。每次开大会时,元首的手指在鼻孔里三进三出,和‘三个代表’前呼后应,卯榫相嵌。这动作完全可以写进党章,载入史册。主任听了从床上跳起,扭胯,甩头,耸肩,踢踏,优美的造型赢来他热烈的掌声。掌声虽不能和党代会的分贝相比,但绝对发之肺腑……

   就他正沉浸在美丽的遐想中时,一群戴袖章的姐妹来了。“队长好!平安无事喽!”

   “平安无事喽!平安就是最大的政治。”光荣一抬下巴颏。

   “吴队长,一戴红袖章,当红卫兵的感觉又回来了喽!”胖妹一脸喜气。光荣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她。做保洁工时,她嫌他脏;收废品时,她嫌他臭。现在他更脏更臭,可他却是她的亲老子。

   “吴队长,你气色真好。”瘦嫂眯着眼冲他笑。光荣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她。有次他陪妻子去血透,她骂着‘晦气’绕道而行。现在她见他绝不绕道,恨不得膀子靠着膀子肉贴着肉。今天的亲姐妹,可是昔日的旧冤家。想到这,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大喝一声:“有问题。”

   “啥……问题?”

   “你们逢人就说‘保18大义工巡逻’,可你们却拿了政府的钱,为政府巡逻站岗。”他双指如剑,顶在胖妹胸口。“18大举世瞩目,你却穿着黑色吊带衫,嘴唇抹的红彤彤。要是照片上传到网,世人还以为是妓女杀进巡逻队。还有你。”他的手指转向瘦嫂,有一剑封喉之势。“你说希望年年举办18大。雷人雷语一旦上网,岂不给反华势力制造佐料?”

   “我们……错了。”二姐妹叩首连连。

   “18大,将在世界人民的翘首中召开。保卫18大,要有硬件也要有软件。要是每人在脑子里插一芯片,就能做到13亿人思想一致行动一致。正因为没有这么多芯片,所以政府需要我们。”

   “为了18大,愿上刀山下火海。”胖妹一挺胸。

   “为了18大,赴汤蹈火而不惜。”瘦嫂也挺起瘪瘪的鸡胸。

   “为了这个18大,政府要花费几百亿。几百亿是啥概念?几百亿,能让人民免费看病;几百亿,能让失学儿童上学;几百亿,能让结石宝宝痊愈;几百亿……”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嘴角涌起一层白沫。

   突然,手机响了,一个声音跳出来:”我宣誓--生是主任的人,死是主任的鬼…….”光荣惊慌地跳起来,姐妹们憋住笑作了鸟兽散。光荣冲手机嚷着:“你疯了!把我的声音作为手机的铃声?”

   “我要让你明白,你生是党的人,死是党的鬼,别想忘恩负义。”主任冷冷地说。

   “忘恩负义?大家都说我是骆驼祥子,靠出卖身子爬上去。”

   “放屁!祥子混迹于红事白事,你干的是维稳大事;祥子是车夫,你是书记。”主任咆哮着。

   “我什么时候成书记了?“

   “我刚才决定的,—秒钟前决定的。”

   “你动辄用录音来威胁。再这样,我不干了。”光荣不耐烦了。

   “你现在是巡逻队长,下一步……”

   “下一步,我要参加联合国维稳部队,把红色种子撒到国外,结出红色高棉一样的果实。”光荣懒洋洋地说。

   “废话别说。马上赶到强强门口,钉死她,看死她,不让她出门一步。”

   “强强是个好女人。我遭难时,她帮助我鼓励我……”

   “她还给你女人送药,给你儿子送书。可她就是圣母玛丽亚,也是18大重点的监控对象。”

   “……我已经很无耻了,我不能更无耻。”

   “学海无涯,无耻无涯。我已联系校长为你搞大学文凭了。”

   “你应该为我搞MBA。”光荣冷笑着。

   “你需要,唾手可得。”主任斩钉截铁地说。光荣沉默了,他知道她无所不能;他还知道她男人为了‘家庭维稳’,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

   “我不能……有奶便是娘。”光荣祈求着。

   “没奶还算娘?没奶还认娘?”主任尖锐地笑着。“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盯着强强嘛?让你守在华容道上,这是测试你政治上的忠诚度。党提拔干部的第一要素,就是对党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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