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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見被驅趕離越的人


   作者:吳日登 ( Ngô Nhật Đăng ),越中邊界戰爭舊軍人

   
   2014年3月21日
   

   
會見被驅趕離越的人

   吳日登和鄧迪安在抵雲南文山市下車
   
   
   
   那位( 中國 )記者朋友( 指彭迪安,Dean Peng;音譯。譯者註 )說,當中越戰爭發生時他才不足12歲,恨自己年少,不能入伍當兵打擊 “ 越南鬼 ”。

   
   他敘述說:“ 每天放學回來,我們站在越南大使館的門口,一見到有車從內開出便追,大聲叫喊:越南是敵人,為什麼讓他們在我們的北京。”
   
   當讀大學時他才開始探究真相, 他說: “ 我們對政府不再無條件相信的了。”
   
   他不再認為正如宣傳所說的越南是忘恩負義和殘暴,但仍然相信 “ 自衛反擊戰 ” 是正確,中國從未佔領越南任何的一寸土地。 可是,一事件發生後令他的想法完全倒過來。
   
   他說:“ 1990年,當武元甲大將穿著純白的軍服,以中國特殊嘉賓的身份出現在北京亞運會以及中央軍委下令禁止再提1979年的那場戰爭。”
   
   “ 它使整個軍隊震驚。” 鄧先生說。 從此,他去找尋各前軍人查問有關那場戰爭。他定論說 :“ 初始他們像工具被使用,然後被忘記和最終被拋棄。”
   
   
   
   華僑農場

   
   
   兩國政府皆是手段老練的宣傳者。中國為發動戰爭,玩華僑( 華裔越南人 )牌來向本國民眾和軍隊洗腦。
   
   鄧迪安與我商量:“ 我們去華僑農場詢問吧。”
   
   
   
會見被驅趕離越的人

   作者吳日登與1978年離開越南的華姐
   
   
會見被驅趕離越的人

   許多華人在雲南文山區定居
   
   
   我們所去的農場屬雲南省文山縣,位於文山市和開遠鎮之間。我們在一個回族小鎮下車,然後乘搭三腳車前往農場。
   
   路上兩邊是廣闊的田野,翻新了的泥土,為迎來新的耕種。 谷地沃饒的土地種上蔬菜,也有架起黑網,為減低陽光的輻射,以便適應種植一種價高的藥物 --- 田七。
   
   抵達市集區域, 鄧迪安向人們詢問,一人指向路傍的街道;一個姑娘說:“ 那裡有許多越南人。”
   
   我們走進一間餐館,一名中年婦女迎面走來,用中文問我;我搖頭並對她說越語:“ 你會說越南話嗎 ?”
   她愕然,說:“ 會,會…… ” ,並兩眼打量著我。
   我繼續說 :“ 我是越南人,從河內剛來。”
   她的眼睛明亮起來,緊緊握住我的手說: “ 我也是從越南來的,住在( 廣寧 [ Quảng Ninh ])汪秘 ( Uông Bí )。”
   我笑著說:
   -- 我們太餓了,請問有什麼讓我們吃嗎?
   -- 我只有粉卷和米粉,那是越南餐呢。
   與我同行的小兄弟叫起來:
   -- 極好啊! 我也想吃越南菜。兩樣我都要,我可以全吃下。
   
   那個女人點燃火和做起粉卷來,迪安對此懷好大的奇心,不停拍照並要我解釋如何做粉卷。
   
   餐館女主人打電話,幾分鐘後一個男人踏著單車來到。她說:
   -- 他是我的丈夫。
   
   
   
   離開越南

   
   用膳完畢, 我們提議兩夫婦講述他們的故事。兩人欣然答應並允許我們錄音。
   
   以下是他們的故事:
   
   兩人結婚後和當他們的第一個兒子只有兩個月大便發生了1978年的“ 華僑事件 ”。
   
   沒有越南政府的驅趕令,也沒有中國的歸國呼籲。她說:“ 我們周圍都是一群群的華人,從西貢來的,從河內來的,湧向邊界進入中國。”
   兩夫婦收拾衣物等,棄下家居房屋上路。
   
   女主人的姐姐愛上一個越南人,由此不跟從人們離開,反而留下在越南。她的愛人後來也被停止工作,兩人結婚,但一段時間也受盡苦難。“ 幾年來每天屋內都有骯髒物仍進來,需要打掃;在街上被人扔石頭;兩人相愛,由此一直在忍受著,當( 中越 )雙方關係正常化後便沒事了。”
   
   上千萬的人涉水越過臨詩江( sông Nậm Thi, 音譯),中國政府迎接他們並遣送到雲南這裡。
   “ 他們發給每人一件又厚又大的軍棉衣抵寒,一間泥屋,一張床和每人一張凳。”
   “中國民眾那時十分苦, 穿著補丁的衣服,吃混雜玉米的飯,而我們吃的全是米飯。”
   
   
   
   仍然是越南人

   
   
   他們可獲分到土地,組成生產隊和開始學習耕種,每月另有18圓人民幣的津貼。
   
   不習慣那種艱難的生活,華僑就設法離開;他們相約走路,甚至行走一個月從雲南到達廣東、廣西偷渡。”( 指乘船偷渡去香港。譯者註 )“ 那時中國政府不干涉也不理。 亂世嘛。” 李白成( Ly Bạch Thành;餐館男主人 )先生如是說。
   
   
會見被驅趕離越的人

   許多從越南返回的華人已棄耕從商
   
   
   他說:“ 死了許多人。每日都有幾十個屍體湧流回海邊,但人們仍然湧來,連拿著拐杖的老人,也有在海邊產下小孩的女人。”( 說“每日…幾十條屍體… ”的訊息不可靠。也許是說者道聽途說。有待查證。譯者註 )
   
   這位先生有兄弟姐妹六人。他父母見此便決定只讓健壯的三個兄弟越海偷渡,餘下的則返回雲南,以免有不測之風雲, “ 死了此還餘下彼 ”。那三人十分幸運逃出死亡並在加拿大定居,後來又擔保父母移民。
   
   這對夫婦辛辛苦苦的幹活和 “ 我們越南人頭腦靈活,懂得經商,由此家境也比當地人好。”
   
   在吐談中,成哥和華姐仍然承認自己是越南人。
   
   他們的兩個女兒已讀完大學並在昆明工作。他告訴我們:“ 他們仍然會講越南話,但他們的孩子就不了。”
   華姐長嘆了一聲說:“ 轉眼已經是36年了。 兄弟,人生太短了啊! ”
   
   
   
   “ 戀懷 ”

   
   
   我也問起在這裡其他的華裔越南人的情況如何。一般來說, 他們的生活也算安定, 有的人因種植田七成為富人。 少數人仍然當農場工人,但他們幾乎把土地租讓別人耕種了。
   
   
   
會見被驅趕離越的人

   作者和成哥、華姐
   
   
   一個悲哀的細節是這些人現在變成無祖國的人,越南不承認他們而中國也不視他們為國民。
   
   成哥對我們說:“ 後來也給我們發了中國戶籍,但仍然注寫華僑,外表不說什麼,但實際上仍然有分別。”
   
   他們對越南仍然極之懷念。華姐深情的說:“ 我們在越南出生和成長嘛,十分懷念。 好奇怪的,是越南的土地使我們留戀,兄弟。”
   
   成哥說2007年他曾返回越南,回望自己昔日生活的土地,會見一些年輕時代的朋友,人人都留下一番無窮的回味。
   
   我問他可有何怨恨的嗎? 他善良的笑道:“ 有什麼可生氣的呢,政治嘛, 某個人上台後又改變政策了, 平民之間又有什麼可恨呢?”
   
   迪安詢問一些問題,但因他兩夫婦不太懂北京話,所以,與我同行的小兄弟擔任越譯英的翻譯。 華姐心中很佩服他並說:“ 你懂英語極好了吧? 你們記得把照片寄給我啊。 你們都是記者吧,對不對?”
   
   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成哥打電話叫他弟弟過來,把電郵地址給我們,以便寄出照片。大家又相約日後在越南或中國再見面。
   
   成哥說:“ 以前需要去昆明的越南領事館辦理簽證,可是現在方便了,在河口口岸便可以馬上獲批。”
   
   我們依依不捨分手, 再坐三腳車去大路踏上回程。 華姐向我們揮手,大聲說:“ 記得再來啊,下次要多久留些。”
   
   坐在車上,我一直思忖 : 假如領導人有一個清醒的頭腦,一顆溫暖的心和國家有一個監管權力的制度,以使權力不可無限度的膨脹是多麼的好呢 !
   
   三十五年,在歷史上它只是短暫的一個時段,可是,它已是人生的半世了。
   
   
   
   嶺南遺民譯

   
   2014年3月31日
   
   資料來源:BBC 英國廣播電台
   
   
   按語:BBC 中文版網頁也有登載同一話題的文章。吳日登文中所說的鄧先生是其英文名字,推測與中文撰者應同屬一人。茲付載,讀者可參閱吳先生的文章(及前文《會晤邊界對方的人》)並對照中越兩作者對這場戰爭的心境和表達的異同。

   
   
   
   特稿:對越戰爭35週年紀行

   
   
   自由撰稿人 彭定鼎

   
   2014年3月17日
   
   在紅河口岸,我們看到戒備森嚴的武警邊防哨兵,還有軍人在場。
   1979年2月17日,中國對越南發動了戰爭,中方稱之為「自衛還擊戰」。
   當時我不到12歲,我還記得戰爭開始的那一天,我在學校和同學們等待即將廣播的「重要消息」。一些同學在黑板上書寫「中華人民共和國向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宣戰!」強烈的集體意識讓我們感到莫名的興奮。
   
   之後的幾年裏,我毫無保留地相信對越自衛還擊是偉大的正義的戰爭——越南活該得到這樣的教訓。
   一直到1986、87年,還有老山法卡山官兵作巡迴報告講述英雄事蹟。但那個時候我已經有了少許疑問:越南人真是那麼蠻不講理、忘恩負義嗎?我想知道越南方面的說法,但是當時沒有這樣的條件。
   1989年是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從盲目信仰走向獨立思考的一年。這一年之後,我不再無條件地相信政府的官方說法了。
   
   1990年,武元甲大將身著筆挺的白色戎裝作為亞運會的「特邀貴賓」訪問北京。前方烈士屍骨未寒,這廂越南將軍成了政府的座上賓!
   
   戰爭爆發35週年之後,我企圖採訪一些參戰中國老兵,回顧反思這場戰爭。但均被拒絕。老兵們對此三緘其口。一些老兵在雲南和廣西的烈士陵園舉行了頗具規模的紀念活動,但低調地不對媒體開放。
   但是,卻有一位越南參戰老兵對這場戰爭有著和我一樣的疑問。命運作合,我們建立了聯繫,約定在滇東南拜謁烈士陵園,回顧反思這場戰爭。
   
   
   越南老兵

   
   
   2014年3月7日,我從昆明出發到達紅河哈尼族彞族自治州南端的邊境縣城河口瑤族自治縣,見到了這位老兵吳日燈(Ngo Nhat Dang)。他告訴我越南方面對這場戰爭也是低調處理,越南政府也在使人們忘記它。這使我們更加感到有責任挖出這場戰爭的起因。
   
   在紅河口岸,我們看到戒備森嚴的武警邊防哨兵,還有軍人在場。界河兩岸築起高高的堤壩。我到過中緬邊境,那裏的邊防形同虛設,與中越邊境的戒備形成鮮明對比。
   過去,兩岸邊民劃著船做生意,現在邊境貿易被「統一管理」起來,於是一片蕭條。出售越南商品的「越南街」規模小得就像內地的農貿市場。中緬邊境的口岸縣城瑞麗繁華得像上海,而河口小縣城的景象讓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戰爭和敵意至今還在阻礙著貿易和經濟發展。
   
   在烈士陵園,我們沒有見到其它拜謁者。肅穆寂靜中,我們拜謁死難者。絕大多數陣亡者都在19-21歲之間——他們的生命永遠定格在青春之花綻放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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