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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陌路-严正学(14)

十四、《天问!?》
   
   1995年5月30日
   
   水稻抢种的大忙日子刚过,周国强便累倒了。风湿性心脏病使中队暂时同意他休息几天,现在我们是同病相怜。大班出工后,筒道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队长干脆锁了铁栅,我就去看他,问他要不要救心丸之类的药,并告诉他:“这一病,把上半年的百分都病没了。假如没扣过分,再过二十多天,就按考勤百分及奖惩的纪录,都能得一个月的奖分。”周说:“我不要什么奖分,那是哄我们的东西。要延你刑期,找什么理由都可延你。而且到期放不放得看北京的意见。”我说:“的的确确,我挣点百分,快到评奖的时候,中队来检查卫生,先看班上卫生分工图表,找我的分工扣我的分。就说玻璃上有蝇屎,墙上有蛛网,其实拿放大镜都看不出来,你拗不过他们,到时间仍减不了刑期。”“你看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大款,给封了个班长,天天裹着大衣,缩着脑袋听收音机,不干活却要给他评个劳动积极分子。他那个半导体能收“美国之音”,前次和你说的消息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周国强能和三教九流的人相处,我就不如他,那个大款用钱买权,买减期而且狐假虎威,我看着就来气。

   
   那一次我跟他班去菜窖翻土豆,大款缩着脑袋一边听半导体,一边指责我干得不快。我当即回敬他:“你不干活的管干活的,你是“大鱼”混个班长,图减期。假若背地里捣咕我们的不是,看是你治我还是我治你。”我横下心给他下了战表,他倒知趣多了。所以我不会跟这帮当了牢头的人搞妥协。至少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
   
   仅仅十多天,周国强已晒成个非洲人。从肩背到臂膀,脱了一层皮。他用一只手不停地挫着,撕着,剥落着那晒焦的皮肤。接着他又去挤脚底上的伤口,这是下水田划开的一道口子,红肿的裂缝被他挤出血水。我说:“阿曲,别挖肉补疮,如果发炎化脓你连走路都困难。”周国强没有回答我的话,他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地说:“我抗议,凭什么让我干这超负荷的劳动。我不干了,我不能像牛一样活下去……”原来分场的几台“东方红”老得不能动了,塌在机房旁。因此连日来翻地,平土只能用人力去替代,七、八个强劳人员背着纤绳拉着大犁去翻地,成了真正的“牛”。然而抗议又有什么用,电警棍下,让你做牛就得做牛。
   
   我赶忙给周国强递去一包烟,他一看是“都宝”就兴奋起来,忙问我是从那里来的,我说:“Y队长给我这条烟,让我转交给你。当然我给了他一袋“德州烧鸡”和二包鱼片算是和他换的。不知道Y队长,今天怎么会发善心想起你没烟了。”周国强点燃了烟,就来了精神,他从魏京生、徐文立、王军涛、陈子明谈到韩东方,从78民主墙谈到89民运。
   
   一只苍蝇飞来在玻璃上撞着,发出嗡嗡的声音,我起身开了玻璃窗让它飞出去。顺着窗口望去,七八只麻雀一字形站在北边高墙的电网上叽喳个不停。我说:“阿曲,指导员不准我在黑板报上画飞鸟,他怕画了飞鸟引起别人的异想天开。你看这些麻雀,站在高压电网上,没有一点反映。”周说:“我们也是一样的,拿一条毛毯,搭在电网上,就能翻过电网出大墙。”我说:“前次丢了铁丝钳,队长说有人想剪断电网逃跑,搜了个不亦乐乎。”周说:“其实剪断电网,值班的警报器就会启动,警方就会出动围歼。”我说:“你没有来时,我的日子真难过。这帮子人里有不少小人,他们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背地里尽打你的主意。有个叫李大伟的说给我带信,拿了我的信竟去我朋友那里骗烟,骗物,骗钱。更可恶的是把我那封编满暗语的联络信交给黄教。他们人走了,还想立功,因为说不定没几天他们又会抓进来。还有个叫小老头的解除时指着别人的被褥说:‘我走后这条被子给你,你给我条烟。’让我又上一次当。还有一个叫李先力的,带了我的信到北京对我的亲戚说:‘告诉我这个楼里哪一家最有钱,我撬了他家的门,你也有好处。’把我亲戚吓坏了。这些人贼性难改,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出卖一切。”因为我看到周国强对这些人有些仗义疏财,希望他多少吸取些我受骗的教训。周说:“你在这里也算打出了天地,起码官和匪都不敢惹你。”我说:“我刚来时,有人说我是‘人大代表 ’,是个‘官’,官下了大狱就给他利害看,於是郭子当着大家的面把我的毛巾丢入尿桶。后来说我是为老百姓和公安局打官司进来的,马上来了180°转变,什么事他都帮着干。”
   
   谈到高洪明,我说:“我和他接触过,他很小心谨慎。”周说:“他初来乍到,摸不清谁是谁。”晚饭后,大家在院子里放风,我凑近高洪明,他对我点头,我问他缺什么东西。他说:“脸盆、牙刷、毛巾、肥皂、手纸什么都没有。热水瓶也没有。”而且他的钱没有到。我说:“热水瓶用我帐上的钱给你买一个,其它的东西我的就是你的我给你拿来。”我把我用的东西给了他,只是脸盆给他后我只能用工作室里塑料桶漱洗了。
   
   晚上李副指导员喊我去他办公室,沉着脸说:“我尊重有知识的人,但你越有知识越糊涂,你要实际些,跟政府过不去没好处,要整你太容易了。许多话我现在不能对你说,我说你是死背教条,捧着本“行政诉讼法”敢和北京公安局打官司。但你总得吃一亏,长一智呀,还坚持你的行政诉讼,是不是不想回去啦!你都是从共产党的运动中走过来的,让你上天堂,让你下地狱都能用这支笔给你整出材料来。”他见我没有附和又没有反应就补充了一句:“我跟你说,退一步是睛空万里。”说完他让我回班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我刚跨出办公室,他又喊我回去,加了一句:“中国有一句老话叫,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我不知又出了什么事,默默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1995年6月1日
   
   周国强今天没有出工,也没有让他去看病。大班出工后,我又去了他的班,他告诉我,他们班丢了烟和二包奶粉。我说:“在这个贼窝里,贼偷贼的,贼喊捉贼,我们也快变成了贼。”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格登一下,我问周国强:“这么势利的Y队长怎么突然之间送我一条烟,还说交给你抽。你们班是谁丢了烟,丢的是什么烟?”他说:“斌子收到北京寄来的包裹,有二条好烟及奶粉之类的食品,昨晚发现少了一条,奶粉竟少了二包。”我说:“阿曲,‘都宝’是北京的烟,在这也算好烟吧。只要一清监,人赃俱全。”问我们“都宝”是哪里来的,说Y队长给的,他不承认。谁作证明,又是一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圈套。政府终于把你弄成了贼,看你还打不打官司。我和周国强都觉得这烟来得太奇怪。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急忙拿起剩下的九包烟,还给当班的Y队长,Y队长愣了一下,我说:“我不抽烟。”转身就走了。
   
   1995年6月2日
   
   K队长上午进了我的工作室,塞给我二个粽子,六个鸭蛋,还告诉我今天是屈原的纪念日。原来今天是端午节。K队长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和强劳人员打交道,破例这么厚待我,使我深受感动。我把这些东西分成三份,分送给周国强和高洪明,告诉他们今天是端午节。
   
   中午伙房改善生活,大家吃糯米饭。饭后我问我的邻铺,为什么昨天晚上挤到我的铺位上睡觉。他正在负责清洗餐具,见我问他两只手就不动了,而两只脚却不停地踩那个烟蒂。烟蒂原来含在他嘴上,一张口,刚刚掉下去,有整整的半截子,他不想捡回来。见他闷声不响,我追问一句:“是否不愿意你的邻铺骚扰你?”他仍把两眼直愣愣地盯着那个烟屁股,那个烟屁股已不冒烟了,他却舀一碗水浇在那个踩扁的烟蒂上。他不敢得罪他剽悍的邻铺,不仅因为邻铺的高大,健壮,还因为邻铺是说一不二的班长,队长把权力下放给他,他在班里发号施令。他们只有一个本领:“对上溜须拍马,对下为所欲为、专横跋扈,所以十个里边九个是牢头狱霸,至少在他们的班中他是说了算的人物。他们不干活,而评劳动积极分子、减期等却都是他们的份。既然我的邻铺害怕得罪强权,於是就只好默默的忍受和消极的躲闪。我常常在夜半被惊醒,听到我的邻铺梦呓似地叫道:“别动我烦死了……再弄,我就睡到地上去……我喊啦……我受不了啦。”但最终他还是不敢叫喊而承受着暴力的摧残。
   
   这情景就发生在我的身旁,我觉得必须直面问题的本身,於是,我对默默无言的邻铺说:“如果你是违心就范的,晚上关灯后,我和你悄悄地更换铺位。”监舍晚上从不熄灯,但班长另有所图,他对队长说开灯招引蚊子,所以,我们班破例被允许关灯的。当黑暗又一次笼罩大地之时,整个世界沉浸在宁静的安息之中。
   
   半夜时分,一只粗糙的手开始在我腰际摸索,一道热气随着喘息声在我耳畔鼓风,一具燃烧着的躯体紧拥我而来,一种膨胀了的欲望,在我的股胯间探索、冲撞而毫无着落。我正想看看被生活扭曲的人的嘴脸。然而,抗拒的本能立即使我伸手胯下以阻挡这种变态的攻击,我处于十二分尴尬的位置,忍受着被污辱,受强暴的愤怒。我立即一声干咳,使那个躯体意识到他在饥不择食中找偏了攻击的目标,逞强的阳具立即垂头丧气了。我只说了一句话:“好自为之,学会尊重别人。”我不想斥责和伤害他,似乎有点怜悯,因为我想起吉尔伯特和乔治,那一对来过我们圆明园画家村的同性恋英国画家。
   
   宇宙间的阴阳、黑白、是非,在非理性的时代,一切都巅倒了。我只能弯腰从我的胯下去看这个世界。存在的一切竟是个倒挂的悬置物。铁窗外,混沌的世界正被晨曦塑造,黎明透过苍茫把世界万物一分为二;於是阴阳、黑白相生而互辉。大千世界原来是光明、华美和污秽、罪恶的混合物。东方哲学把宇宙归纳成太极图,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相对而存,是非各执一端,互为依存、神秘莫测,於是找到了结论: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1995年6月3日
   
   由纯粹硬笔触画成的《望断天涯路》今天完成。这幅巨幅自画象,一反用软毛笔作画的传统,尝试用油画笔、油漆刷及排笔作画,使人耳目一新。而那些笔触又构成无形的高墙,在自画像的旁边画下了阴森而狭窄的筒道,筒道的尽头是光明的诱惑。想起春节期间殷力欣寄的贺卡上题的《新约·马太福音》的句子:
   
   “你们要走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今天我进了窄门,成了这个时代虚假法制的祭品。
   
   周国强去总场作了检查,拍了张胸部的X光透视片。大概胸肺有点问题,前段时间挨着他睡的是个开放期的结核病患者,所以被传染了。但这种慢性病,中队不会让他休息。仅仅只在班里待了三天,下午就被驱赶下大班劳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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