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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陌路-严正学(12)

十二、《梦中乾坤》
   
   1996年3月17日
   
   “晷” 系列的《符拉基米尔之路》基本完成。晚饭后,我把分开画在二张8尺宣纸上的画合成一体时,李副指导员推门而进。

   
   李副指导员是怎么进来的?我的天,原来是我的疏忽,未从窥视小窗中伸手出去把自己反锁在画室里。门是虚掩着的,才让巡班的李副指导员看见所谓“现代抽象水墨画实验”的真面目。李副指导员开始从漫淹的水晕墨章中发现了驼队,他说:“我看懂了这幅画,这是一队骆驼,中间还有个人,是背着十字架的……这个人不是基督而是你,走得很沉重……这四根大红柱子还有铁丝网……这铁丝网连成一片的怎么、怎么会连成了中国的版图?”李副指导员笑吟吟地继续为他的发现议论着:“我明白了,你从东海之滨绕着中国走了一大圈,到了黑龙江,再后进入北大荒……”“这里有个火山口,上边滴着血……”李副指导员皱紧了眉心继续猜测着:“这个位置在北京,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的是什么?!”
   
   李副指导员的目光已不是疑虑而是十分尖锐地盯着我说:“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你画的画的含意。”咄咄逼人的目光在命令我作出回答。我沉默片刻,干咳了一声后说:“李副指,现代绘画的抽象性是由观众以自己的生活经历去体会的,没有一种绝对的含义,今天你心情坏,对着作品是这样理解;明天你心情好,看着画又是另一番情景,所以说现代绘画百看不腻……”李副指导员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他打断我的辩解接着说:“我命令你给我解释画的内容以及你画这幅画的意图。我都警告你多次了,搞水墨实验可以,不能画也不能写牢里的东西,我这是忠告,你这铁网不就是画监狱吗?”李副指导员已从他敏锐的嗅觉中感觉到什么严重的东西,而且把它提升到政治的高度剖析着我作画的动机。
   
   我继续我的解释,我要把这个严肃的政治问题在调侃中化解。我说:“指导员,你不能理解这幅画,因为你拥着娇儿美妻,出入温柔乡。而这幅画表现的是一个性压抑者的‘性梦’。你说:‘这个火山口,上边滴着血,’这一凹一凸正是性意识的表达。”我故意把话题转向玄虚,接着说:“佛洛依德说:‘梦是现实的补充,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满足。’你别笑,这不是不正经,正常男人这种性能量的积压,使他只能从自渎或性梦中去发泄他的性苦闷和烦恼。至于其它图象,只是荒诞不经的梦境的组合。那个驼队绕着中国走了一圈,最后进入北大荒……你的目光很尖锐,我什么也骗不了你,这画的是我的归宿,人生从摇篮到坟墓,我命运的终点在这里。这个黑点你说是鸡型版图上的眼睛,就是我的坟墓。”
   
   李副指导员收敛了笑容。指着那个滴血的园柱体,大惑不解地反诘:“为什么火山口周围溅满血迹,为什么又偏偏在北京的位置。”“是表示强奸。”我解释说。“这强奸的梦发生在北京又未尝不可,比如我的事就是对民意的强奸,我是个被强奸者。所以我耿耿于怀!别笑,所以我在艺术中寻找平衡,发泄愤怒,我把强奸画得很美。因为在中国所有血腥的强奸,官方都有美丽的词藻去掩饰,因为它带着血腥,被称为《恶之花》。性梦在血色的黎明中,我要解释的就是这些。”
   
   李副指导员越听越玄了,仍在仔细看着我的画,谁能证实这不是性梦而有高深莫测的政治含义呢?既然画的不是具体的北大荒双河农场,画的不是监狱,广义上的东西就说不出所以然来。那么是否真是下意识里荒唐的性梦呢?真像,连我自己也给这种狡辩弄懵了。李副指导员不再说什么走了。我想画出了马脚,露了馅,降临的只会是灾祸。於是我加倍狂放地画完那一片铁丝网,罗织着布满画幅的四周。
   
   当我画完后重重地把笔摔在地上时,李副指导员又进来了。他说:“我给你想了个命题画, 画个开花的仙人掌。表示它能在任何环境中生存、开花、结果。”
   
   李副指导员的办公室里种着各种花草,窗台上那盆仙人掌正吐出黄色的小花。在他同样寂寞的岁月里,是用养花的闲情逸致打发时光的。同样在北大荒腹地,我们“有期”的年月和他们“无期”岁月,同样需要一样爱好去排遣。打牌、搓麻将,是大多队长的爱好;谈女人及女人身上的一切,也是这个雄性世界的爱好。还有王队长练书法,宋队长养鸟,李副指导员养花,表现出他们更有文化气质。缘于这一层关系,也许指导员才能原谅我整日浸泡在水晕墨章之中。
   
   我欣然同意立即提笔蘸满了绿色和墨色重重地捺下去,作了个收笔动作后,又如此再三。用中锋舔墨画刺,在刺的中间点出了数朵盛开的黄花。李副指导员说:“这很好看,又能以画言志,那些刺同样表示条件的恶劣,何必非要画那些铁丝网呢?以后就多画些花鸟、山水、梅兰竹菊的。”李副指导员希望我回到文人画的境界。并说:“你画的那幅画发表不了。”我说:“我不在乎是否发表,我只是消磨时间,寄托一种精神并且追求的是绘画的过程。等一会我就把画烧了。我只有在泼墨冲水过程中,看到那些浓重的黑色被水冲洗出光明时,才能舒心地感到满足。我寻求的是精神的解脱。”
   
   李副指导员拿着那幅仙人掌的小画走了。我却沉浸在幻想里,是蒙德里安说的:“直线和横线是两组相对立的力量的表现,这类对立的平衡到处存在并控制着一切。”愿这不仅是我画面的注解,也是我苦难人生的注解–对立与平行。
   
   昨夜通宵的暴风雪,怒号着从门缝中送进飕飕的冷气。裹紧阴冷的被褥,我几次在梦中被冻醒。这乍暖还寒的早春,骤起的风雪给整个荒原又蒙上了洁白的外衣。前些日子火烧火燎血色的荒原变成一片焦黑后,如今又变成了一片惨白。晨起我第一个往大院雪地走去。回首遥望,朔风中我独自走过的路,在这最苍白的日子里,我走出人生最豪迈的一年。
   
   那是带着冤怨的悲壮,充满磨难的辉煌。我没有旷费人生,在最黑暗处,我燃起生命的烈焰,证实了我人生的价值。因此说:“狱中一日,世上一年,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看着仍在飘飘而至的雪花,不断地覆盖着焦黑色的荒原,那黑与白较量着,使我想起我读过的一段散文:
   
   “最先落在大地上的雪花,总是一落下来就悄悄地溶化了。谁还能说起他们呢?当后来的雪,那些同样勇敢,同样美丽,同样无私的雪花,使人间变得如此美丽,如此纯洁。可谁能记起它们呢?那些为填平人们坎坷的记忆,那些为埋葬上个季节枯枝腐叶,而最先落在地面上的雪花!”
   
   如今,我们就是为埋葬旧世纪而最先落在地面上的雪花!
   
   1995年3月18日
   
   上午去大墙外割柳枝,我们走进芦苇塘边,钻入一人高的野草和灌木丛中。把成捆的柳枝割回后交大班编箩筐。
   
   又快到农忙的季节了,菜园班开始平整秧田,搭塑料棚育苗。
   
   下午休息后,我正把‘晷’系列–《存在与虚无》铺开准备签名时,中队长在叫我。我急忙把两张画揉成一团,因为这幅画的两个部分画在两张八尺宣纸上,合二为一,则能见到全貌,就能看见完整的画面,特别还有天安门的图像。有了前次的教训,不能再掉以轻心。见我还没有出来,中队长喊的口气越来越严厉了。我刚把揉成两团的画扔入垃圾堆,李副指导员推门进来。问我在干什么?没等我回答就说:“快把上两天画的那幅有骆驼的画拿给高书记看。”
   
   原来李副指导员已向书记汇报。我摊开两手说画已烧了。李副指导员皱着眉头大惑不解地追问:“你这么费心画的画就给烧了?”他翻翻这、翻翻那,确实翻不出那张画。我说;“这是行为艺术,只要过程,不求结果。”说着推给他一张准备好的构图,构图下纪录着艺术行为的步骤,用意和烧画的结局。我说:“高书记想了解的都在上边写着。你不理解烧画的行为,就像我不理解政府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一样,都是毁灭!把画烧了,求得那种燃烧时的飘飘然,是精神上的解脱。”
   
   李副指导员不让我说下去,指着地上那一堆水墨画,让我抱过去给高书记看。高书记坐在中队办公室里,黄教也来了还有李指导员,他们一张一张地审查着《晃来荡去的丧钟──瀣》的四个单张。因为未合在一起,他们横着看竖着看,正看看,反看看,就不知道拼在一起看。所以什么也看不明白。高书记就问我“什么叫抽象画?”我呶呶嘴说:“不表现具体形象,也就是抽走了形象的画叫抽象画。”我接着说:“难得画点看得出形象的画,李副指导员就查问了半天,又反映到你们那里,刨根问底的,我也讲不出所以然来”。终于他们没有再问什么,我总算又混过了这一关。
   
   回到工作室,心中莫明的难受。为我羁押在中国的“古拉格”而悲哀。这烧焦了土地和望不到尽头的荒原,使我想到逃避现代文明,寻求荒蛮的原始生活,自我流放踏上了太平洋塔希提岛国的高更。一个世纪前病魔缠身的高更1903年死于岛上。留下最后一幅巨幅油画题为《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
   
   1995年3月21日
   
   我很少去文化室看电视,今天偶尔去了,却在齐市电视台每周一歌节目中,看到一首新歌《爱是同渡的船》,歌词作者是我的侄女严倩红。在这荒凉的禁锢中,这乡音,给我的心带来一片温馨。
   
   开始让我书写标语牌,今天派一班强劳人员去拆下那锈迹斑斑的14块铁皮宣传牌。堆在中队大院里。我仍去中队要周国强和崔法祥,他们却派来了张学雄。
   
   张学雄北京大钟寺人,前些日子张在队长的指使下,充当诬陷尹萌的角色,为此张在‘人头太次郎’晖号前又多了‘小人’的绰号。
   
   张临近解除了,突然在脸部的三角区冒出许多小疮疖,又鼓满黄色脓胞,且漫延起来。涂了好多药水都不顶用。他给孙大夫好些烟,孙大夫想尽方法给他打针、吃药,但都不见效。他终于醒悟了,反复唠叨着“这是我的罪孽,我嗅蜜、摸屄、打炮得的花病,现在我即将出局,不让我盘儿亮玩蛋儿去。”悔恨、感叹、自责终于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他的人生微不足道,需要膨胀。现在却让吻部给膨胀得变了形,真让人懊恼。30几岁的人生,除了吃奶,几乎没有几年不吃政府的牢饭。
   
   我是厌烦他的为人,更是惧怕这种莫名其妙的脓疮的传染……,他在我身边躺着,一边扣着脸上的脓疮,随意将那污物抹在床沿上,一边伸出黑乎乎的手在空中比划着……我向后退缩着,并挪动了一下铺位。我的这个明显的动作,并没有伤害他的自尊,他已没有自尊。而是哭丧着红肿又布满脓疮的脸说:“我知道你看着我起腻,你可以再往北移动你的铺位,但我想跟你说句话:你看我都真成‘人头儿太次郎’啦,孙大夫却拿我作试验,鸡屎拌面的药膏抹后越来越肿,玩儿稀的医虫儿今天又发话了:‘要我再给丫送几条烟,他保证能治得我盘儿亮光辉地回京,‘危’了?在外边我敲榨别人,‘蒸馏水衙门里别人逼着我出‘屉’。”我说:“你为什么不要求去总场医院治疗。”他说:“黄教不让去,我们哪里像你,要看病还送去齐齐哈尔。”我说:“那次去齐市是检查,没有给配一颗药,目的是弄份材料不让我保外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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