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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陌路-严正学(20)

二十、《甲申350年祭》
   
   1995年9月28日
   
   辉子从小号出来后仍是个特殊的犯人。起床铃响了他不起床,下地他不干活,借刘队长的手,报复了我们后,他洋洋得意。今天从地里回中队,大家挤在院子里漱洗,见我们愁眉不展,他觉得在刘队长面前自己的话好使,就得意忘形起来,于是他走进值班室,穿起一身警服到院里耀武扬威。

   
   真是胆大妄为,竟敢穿起队长的警服来显示其不寻常的关系,“警匪一家”赤裸裸的关系凸现出来。他的铁哥们在旁呐喊着:“抖起来了,抖起来了。”神气十足,威风凛凛!辉子狐假虎威,显足了威风,又悠哉、悠哉地绕着大院走了一圈。边亮相边喊:“谁他妈的敢在队长前告我,看队长整的是你,还是我。中队、分场我都有‘磁器’,两个月后咱们回北京见分晓,我要叫你跪在我的脚下舔我的脚指头,然后杀了你!”
   
   偏偏此时黄教推开大院的铁栅门进来了,跟着他跑进来的是三只小‘骚蜜’。十二只小蹄子扬起跑向泔水缸,它们饿了,边窜边找食物吃,并嗷嗷地叫着。辉子缩着脑袋往值班室溜。酣水缸在值班室北侧的窗下,三只蠢猪扒在缸岸,像个人似地直立着,不断地用嘴拱浮在上边的剩饭菜,又不时把猪头摇晃,甩了辉子一身的臭水。大家看着,乐得哈哈大笑。活该辉子倒霉,碰了这个祸水。
   
   这一幕黄教竟装作视而不见,走过大院,向中队的楼梯口走去,我大步上前站在黄教的前面,我说:“犯人穿警服在大家面前装腔作势,耀武扬威,你没看见;我给高洪明丢一个落地西红柿你却看见了,对我们扣分加期,……”
   
   我没有说完,黄教吼叫起来:“什么叫加期,你能不能就管住自己,你得清楚你的身份,进了这个大铁门,你是犯人是劳教人员而不是人大代表。”“劳动教养是人民内部矛盾,被教养者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还没有人对我宣布我被取消了民选人大代表的资格。而且每一个被教养的人都有反映问题的权利。”
   
   于中从二楼办公室窗口点了我的名,怒气冲冲地喊道:“严正学,有你这么跟政府说话的吗?到办公室来!”这已经是命令。于中、黄教和那些队长管教一样,总自称自己是“政府”,总以“政府”自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无限膨大自已,成为至高无上的“国家机器”,成了庞然大物。而“政府”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反对他们就是反对“政府”,就是反革命。因此刑法中“反革命罪”被“危害国家安全罪”替代。而在这里,他们就是政府也是国家的化身。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上楼,谁知道顶撞了监狱长是什么样的结局。一年前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叫胡队长“小胡”才被黄教签字批准用六根电警棍电了整整三个小时……进了办公室,黄教、李指导员、李副指导员、于中队长都在沙发坐着。李指导员问我:“还有多少天到期?是不是不想走了!”我说:算上今天还有一百七十九天。”“算得那么准确,就没算上还会给你加期。”“没有什么理由可给我加期。”“没有理由不是也将你关押在这里劳动教养两年吗?”“只要我动动笔头,整出你的材料,加你一年是很容易的。”这最后一句是李副指导员说的,他原是中队的文秘。“你呀管住自己,争取到期走人。”这是忠告,这种‘忠告’包含着很大的威胁,没用电警棍来威胁已是他们最大的克制和进步。
   
   1995年9月29日
   
   今天在工作室中画《地火系列–厄尔尼诺》,我在水深火热中画水深火热的世界。
   
   正在潜心作画时,二班的陈利春推门而进,急匆匆地把装有半口袋物品的编织袋塞入我的桌子下,一脸尴尬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给你吃的”,就拉过二只纸箱掩盖得严严实实的。我问是什么东西,他却转身走了。我和陈少有交往,他却给我送吃的来了,倒底是什么东西我得心中有数。我拉出编织袋,打开一看,除了腌辣椒、酱菜之类的还有熟肉和油,都是从伙房偷出来的,他偷偷塞入我的工作室,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倘若他是第二个安立明,来栽桩陷害的,岂不是真正把我变成‘贼’,也更能置我于死地。只要一“清监”,岂非又是三证俱全,你就是全身是嘴也说不清。我不寒而栗,赶紧提起这半袋子食物,送到于中队长办公室。于中队长先是吃惊,接着笑呵呵地叫队长喊来陈利春,令其将食物送回原处,竟然没有半句批评。
   
   一只烂西红柿,就想让我和高洪明搭上近四十天的刑期!高洪明说;“我们可不能再掉入警匪合谋的圈套里。”高洪明还说:“我那次去碾米,燕飞龙在我棉手套中装了米。我不知其中有诈,下工回来时,偏偏例行搜身,结果队长要以‘偷米’罪名加我刑期。我抗议,喊着:‘找高书记评理;我偷米干什么,这是燕飞龙他们装进去的,这是警匪串通,继加害周国强之后的再一次陷害!’”而且中队也知道老高有个怪癖,他爱吃馒头不吃米饭。用老高的法律用语辨解是;“我没有偷米的动机。”谁理你呢?结果被扣分,又等于顺延了劳教期。眼前这半口袋的食物却不了了之,我深信这又是一个阴谋和陷井。
   
   1995年9月30日
   
   晨起,大清监。搜身后被集中在操场,想起昨天的事,我越想越觉得后怕,阴谋和陷井一个个向我扑来,还真有点招架不住。还有177天,我得慎之又慎地走一步看一步。在操场上,我靠近周国强和高洪明说着昨天发生的怪事,他们说:“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你如果能到期走,我们也许不成问题。”
   
   中午,我被喊进中队办公室,桌上高洪明咬过的那只西红柿成了罪证。李指导员未开口,我心中已明白。我没有中计,他们只得拿一个西红柿来作文章,想要给我什么罪名。李指导员只说了一句话:“你得写检查。”我拒绝写检查,说这是一种刻意报复。出了办公室,我才知高洪明也被通知写检查,他们就是要小题大作,加害于我们。我找到刘队长,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懑,嚷嚷着对他喊道:“法不责众,你就拿这点小事整我,为一只破西红柿我们得变相被延期40多天,你想过吗?”刘队长歪着脑门回答道:“别人吃西红柿是本队长同意的,你扔西红柿请示过本队长吗?本队长就有这么点权处罚你,怎么啦,你不服气,不服就治你。”我说:“刘队长,我和你没什么过不去的事,现在你为什么要治我,我们心里都明白,好在你就这么点的权,权大了你还能枪毙我。”
   
   我和高洪明都拒绝写检查,因为这是欲加之罪。回到班中,我坐在铁窗下,看那满天的乌云,像倒翻了的墨水池,在渗透变化着。突然听到筒道里又嚷开了,原来是汪黎春被胡建华队长扇了大耳光。汪是立等解教的人,查出了肝病又不给医,正是窝了满腔的火找不到发作的时候,这一下他不甘休,声嘶力竭地向中队去讨说法。
   
   1995年10月1日,
   
   下午在文化室开“文艺会”,全体强劳人员集中,挨班演唱歌曲。前面几班唱的都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和《社会主义好》的老歌。后来何煜生演唱了《中国颂》才使沉闷的气氛转为活跃。
   
   何是北京市人,能唱善舞,因生得黑、绰号叫‘黑皮’。黑皮人缘不坏,那次在双河农场演唱,当地的学生都当他是歌星,拿着本子要他签名,被这帮小追星族风光了一番。后来被分场调入伙房。在伙房里干过多时,成了班长也成了减期的对象。他原来和我的解除时间不差上下,据说已被批准减期,过完国庆他就能回家了。今天他唱得特别开心,唱完了《中国颂》后,干脆领唱起《何不潇洒走一回》这首歌,在一片和声中我们唱出了:“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唱完这一曲,黑皮向大家道别。
   
   晚饭时,他特地和我耳语,一边把几个苹果塞入我的怀中,一边嘱我好自为之,要活着走出铁门,他说:“原以为我们能结伴同行,想不到我捷足先登,提前回北京。”他还想让我告诉大家的是:他对得起大家,他为了捞减期出的都是自己的“血”,虽身在伙房,没干过借花献佛的缺德事。明天他还得“造”一顿,在总场宴请黄教撮得他们没脾气,上路时就不会对他搜身,所以有什么要带去的可放心交给他带走,让我准备好,晚上交给他。
   
   晚餐后集中在文化室看电视新闻,其中有新疆自治区成立四十周年盛况的镜头,接着是国家领导人出访的新闻。突然电视的声响被关闭。胡建华队长站在电视机前,瞪着眼珠抛出一句话:“让你们看哑吧电视,看你们谁还敢说话,生个脑袋不长记性。”罚我们看哑巴镜头也不是第一次。突然,电视屏幕上的大人物脑袋变形了,成了个歪嘴尖头的怪物,轰的一声大家笑了起来。胡队长漫不经心地狠狠地拍了十几下,屏幕上闪过了几道黑白条纹又变为书记、总理官爷们在指手划脚,倒成了装腔作势的黑色幽默,在这个极权的世界,大人物也常有被小人物戏弄的时候。
   
   1995年10月3日
   
   节后开始秋收。下午全体强劳人员被拉去水稻田开镰收割。发给我一把长柄的镰刀,每天得割10分地的水稻,完成不了就过不了劳动关。队长说:“劳动改造是体现在劳动上,过不了这一关就出不了这个大铁门。”班上强劳人员都说这是我较劲的结果,假如你什么都不闻不问,像你这种身体是下不了大田的。我的病情中队不是不清楚,再向他们诉说病况,乞求得到照顾就太没志气。沉甸甸的心对着沉甸甸的稻穗发愁,这一天10分地的任务可不是我能完成的定额。班上的人都下田了,深一脚浅一脚地站在已经冰冻的水田中挥镰收割。邓集平,杨福臣还有诸月峰都对我喊:“严哥,发什么呆,割多少算多少,我们一块割,你完不了的定额我们会给顶上的。”我想大家能这么说,不嫌弃我拖他们后腿,我得尽我的力量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寒风把四角的彩旗卷得哗啦啦作响,太阳好像凝固在天顶,那昏黄的光照耀得我头昏目眩,汗水直淌。毛衣剥去了,秋衣脱下了,衬衣也不穿了,干脆甩开臂膀大干。弯腰躬身挥动镰刀,将成熟的稻穗割下,摞成一堆堆地排放在黑土地上,总算将长长的一垄水稻割到了尽头,回头一看足足有200米。再看看同班的已割了一垄半。我稍息片刻,腰痛得站不直身子,两臂被稻叶和穗壳划出密密麻麻的血痕。但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我跨过一陇又挥镰开割,抬头再看看那太阳,怎么好像仍凝固在中天。
   
   黄教裹着长军大衣向我走来,他对我命令道:“严正学,穿上你的衣服,谁像你一样,光膀子割稻,你这叫作‘自残自虐’。我先对你声明,你就是感冒了发高烧,我也是不会让你歇着。”我抬起头,额上的汗水立即渗过眉毛,从睫毛上往下滴,我透过涔涔的汗水看到的是变了型的黄教导员,他说着如此不近情理的话,硬扣你个“自残、自虐”的罪名。我禁不住又想顶撞他一句:“你是穿着大衣说风凉话”但我没有敢说,就改口成了:“没有看见我汗流浃背的,这呼呼寒流中,我不拼命干能完成定额吗?我总不能拖人家的后腿。”黄教走了,我干脆把背心也脱下抹过额头和脊背,拧下一地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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