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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陌路-严正学(19)

十九、《敞开的胸膛》
   
   1995年9月8日
   
   收到一份电报,电文是“在满月中见团圆。”这是女儿颖鸿从海南发来的。才知入监后第二个中秋快到了。看过电报,电文仍被王队长收去。接着是发邮包,时值中秋,邮包来的较多,在于中队长的库房中,逐件检查后一一发放。而筒道里诸月峰因打架被铐在铁栅门上示众,左眼睛被一拳封了,铁青色的,眼皮耷拉着。那一边铐着小精灵,这个又小又瘦的结核病患者,在串班中偷别人的烟,当场抓获因此也铐在这里示众。

   
   据说半个月前,菜园班被解散,小精灵乘火打劫,班中少了二条“大老板”烟,还有大包紫菜等等,大家都说是小精灵偷走的。因为紫菜在四班燕飞龙的餐桌上发现。问燕飞龙,燕说是小精灵的。小精灵可没有人给寄东西,再一追查人赃俱全,但烟他死活不认帐。告到了中队,李指导员拿着电警棍要他坦白,小精灵不断地喃喃着:“向毛主席保证没偷。”要我给他作证。这一边田宝金、李子、黑老大也要我签名,证明小精灵到过现场,因为他不在这个班,到过现场就是嫌疑犯。我只顾画画,只知道小精灵进班翻过东西,是否拿走烟就不清楚。看看小精灵瘦骨伶仃的样子和指导员的电警棍,我宁愿听他喊着“向毛主席保证”谎言,也不愿听见小精灵被电得大喊大叫。田宝金他们怂恿我快去作证人,但我却作了个没看清楚的证明。然而小精灵贼性不改,今天又被抓了现场。这一回他低着头铐在铁栅门上,灰绿色的脸面上是一付无所谓的表情。大家说我是‘东郭先生’,小精灵是条狼,是燕飞龙养的狼,说不定那一天会狠咬你一口。
   
   正在说着,喊到了我的名字 ,我走到于中的库房取包裹,包裹是北京寄来的,打开后有月饼、食品、方便面、伤药“七厘散”“牙痛药水”,几张折叠的8尺宣纸,还有两瓶丙稀颜料。宣纸被他们打开,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没有文字之类的东西后,交给了我。二瓶丙稀色被队长用筷子搅拌来,搅拌去,染红了手后方才罢休也发还给我。最后我也像其它领包裹的强劳人员一样摸出两块月饼及食物放在桌上,桌上已堆满了这类贡品。
   
   今天仍跟菜园班去菜园,采摘黄瓜、西葫芦、茄子等,。胡队长去分场时,只见大家尽往尖椒和柿子椒地里钻。辜洪发管班,今天他一声不响,缩着脑瓜只顾自己收听股市行情。收工时候,胡队长回来了,辜洪发拉他进了菜窖。而我们早已列队等着队长“起步走”的命令,等了半晌胡队长和辜洪发出来了。胡队长走到老郝前面,摘掉他的草帽骨落落掉下十几只尖椒来,命令他扒下裤子,裤衩里鼓囊囊的,也是尖椒和柿子椒。胡队长煽了他几个巴掌喊道:“你当我吃干饭的,没长心眼,你们全部把裤子脱下。”大家很不情愿地退下裤子,几个在裤裆中藏有尖椒的掉下一个挨一个耳光,搜出两个抽两个巴掌,掉下多的就被左右开弓……最后胡队长把目光盯在我的脸上,这张脸曾经因为抗争,遭到他六根电警棍的惩罚,现在它又是那样地犟。胡队长吹胡子瞪眼睛,咬牙切齿地吼道:“我这里没有特殊犯人,脱下!”这个小个子队长,仰着头在我面前蹦跳着,欲与我比个高低。他盯着我,我想不管是谁和他的目光遭遇,都会打个寒噤。
   
   因为他小,需要膨大,在他的班中,他的每一句话是一言九鼎。像希特勒、像拿破仑、像……那些过去和现在矮小的大人物们是他顶礼膜拜的偶像。拿他的话不当话是对他最大的不恭。他喊道:“你当你还是人大代表,是监督执法的。你在我的手心中是劳教犯,你得按我的命令,把裤子扒下去。”我说:“我没有自由,但我还有人格和尊严。你要我们脱裤子是对我们人格的污辱。”“人格?!……”
   
   肃杀的秋风,扬起了一片灰黄的尘土,苍白的秋阳昏昏沉沉地摇晃着在浮尘中坠下;战栗的黄昏,仿佛擂起了激励的战鼓,日昏鼓声急……
   
   大顺子在洋洋得意,因为他脱下裤子时除了根晃荡的鸡巴,什么也没有。他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和胡队长的对峙,胡队长不经意的一转头和大顺子目光碰个正着,突然,胡队长命令他把手举起来,挠起他的衣襟,看见的是琴键一样的肋骨上边,掉下来的竟是十几个碧绿的尖椒。大顺子是菜园班的“元老”,在宋队长手下干过很长时间。於是他说:“靠山吃山,靠水喝水,宋队长管时吃几个尖椒是允许的。”“你他妈的嘴硬,本队长不如宋队长……”大顺子屁股上被狠踢了一脚,失去了重心,扒倒在地。胡队长一边骂,一边又重重地踢了他两脚,大顺子护着鸡巴,怕被踢坏了那个还未传种的根。
   
   他五进宫了,十几年的牢狱生涯,什么都见过,尽管队长打他,他不敢再吭一声,他明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今天挨打也是他没长这个记性的缘故。平时他对胡队长百依百顺,宋队长管菜园班时,他还常给胡队长带时新蔬果,有时是他跟他要的,后来他也经常主动进贡,要说摘几个尖椒是偷,那么他从未嫌他偷尖椒给他。那时他还和他走棋,现在倾刻间就反脸不认人,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人心叵测,说翻车就翻车。大顺子躺在地上装死,被胡队长揪起来,又被胡队长从小腿上蹬了一脚, 就跪在地上。大顺子花白平头下的脸像霜打的茄子,小脑袋习惯地比任何时候更低垂着……小心谨慎的大顺子始终不明白,常让他洗衣、刷碗的队长今天怎么会这么心狠手辣地当着众人打他。
   
   胡队长的威风从大顺子身上捡回来了,他终于想出了一句话对着辜洪发说:“我这是清监,不服从命令的你记下,扣他的思想改造分。”
   
   明日是中秋,晚上我在烟雾弥漫的监舍中向南遥望。铁窗外浩月当空,是如此地圆满。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的同时,我又看到一轮倒映在水洼中的圆月。那只四脚狗对着空蒙的夜色干嚎起来。突然向前冲去,踏碎了水中之月,荡漾起一滩金色的碎片。幻觉破灭了, 失落感油然而生。狗嚎着,跳着、叫着、咬着……施展着主人给予的绝对权力,只有在黑暗中,他才能如此地骄横拔扈,为所欲为,能不顾一切地咬人、咬他想咬的一切东西。一旦白昼替代了黑夜,它就会被栓上铁链,关进羁押它的狗笼里。
   
   1995年9月9日(中秋)
   
   一夜无眠,东方始白,迷迷糊糊地在一种似睡非睡状态中。青山沉浮在云涛中,踏进郁郁葱葱的丛林,挡住视线的是展旗峰,也叫天柱峰,在晨雾中时隐时现。沿溪而进,在叮咚声中我们来到了它的源头–大龙湫。梦中,我由原来的我变成“我们”,正是因为我的梦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我朝思暮想的人。人生如梦,往事如烟。分离是为了相聚;相聚是为了分离。人生没有不散的诞席。天柱峰挺立在碧绿的丛林之中,大龙湫从百米之巅撒下水柱,如幕、如烟、如万颗玉珠跌落幽谷;如满天星斗泻入银河……何以我竟感到如此的孤寂!
   
   立秋后,北大荒憔悴了,寒霜把高墙外的那簇胡杨树染成金黄,朝霞给金黄色披成赤红。是普鲁米修斯把火种投进了荒原,把黑暗燃烧得如火如荼。野风吹碎了火炬,那一片片撒满地面的树叶像星星之火播入了黑土地。
   
   早饭后又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丝挠得我心神不定,怕今晚我见不到圆月了。
   
   上午未出工,被赶进了监舍,“黄鼠狼”又把每个铁门上锁。队长在铁栅门前向各班发布命令:“串班,起哄者将作为违纪严惩不贷,谁闹事,我电谁!”中秋佳节把我们塞入监舍。愤激的情绪中,思维从一点到一点,划成了一个封闭的圆圈。情绪的波动从早上见到那两幅水墨开始。我想,我得去作画,我得在两幅水墨上拓深我的感觉。然而我被锁在监舍中,雨注如箭,搅乱了昨夜映着圆月的水洼。心中涌动着失落感,像那些倾刻破碎的水泡,积满了惆怅。我想画,我要画,我必须把我的感受表现在宣纸上。作画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满腔积压的情绪要发泄,但我却坐在监舍的阴凉的长板凳上垂直了双手,让无奈空耗我的时光。
   
   黑老大又开始讲他和女人的故事,今天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在暴发的一阵阵淫秽的笑声中,我才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我呆呆地望着窗外,天已转晴,落日西坠,余霞映照着残叶像普鲁米修斯举着火炬,让满目的金黄色在狂旋中颤抖。
   
   入夜我仍在那滩水洼中看皎皎的月色。今夜的月色正好,秋风吹进铁窗,轻拂着我的脸面,吹乱我的头发,像情人的纤手在我的发际中抚弄。一切都晃如隔世,现实真是个奇离的梦。只见那只狼狗又冲过来,吠着踏碎了圆月,我注目良久,带着对人生、社会和命运的深深思虑,进入了梦乡。
   
   半夜里,我被一阵嘈杂的声响惊醒,真是个多事之秋,自从周国强被设圈套陷害,这个只有几十个强劳人员的小劳动营里,没有一天安宁过。我以为是吵架,随着斥责声,吆喝声和脚步声,筒道里慢慢恢复平静。在这种场所,在这些胸、胳膊、大腿纹满凶禽、猛兽和裸体女人的职业罪犯中,打架、斗殴平常得如同呼吸,每一分钟都有可能发生。只要队长的几声吆喝,识事务者,就不再吭声。
   
   然今夜不同,我们又被剧烈的谩骂声吵醒。而且这种声音高八度地亢进,在这一片荒原的夜空中回荡。又是凌乱的脚步声,但训斥、威胁和谩骂都不起作用了。不知谁有这个能量,竟然斗胆闹到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班中的人都醒了,前边几个班的好事者传过来消息:说秋子在大闹劳动营。
   
   申伟秋北京市东四人,四十有三,不知是几进几出,对劳改营中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世故而又有背景,因此口气颇粗。去年十月他由北京市团河农场送来双河农场。到了中队后,于中队长就把他领着走进我的工作室。他当着于中的面,对我说:“严哥,你说你需要什么,我给你办。烟我能给你供着,酒我会给你满上,你就收我做个帮手,让我学点……”他没有说下去,于中队长就补了一句“学画画。”他不知道能学点什么。我看看他,看看于中队长觉得新奇。我不抽烟,不喝酒,而且这摊子的活已完了,再要个助手让我们俩都泡着,也是新鲜事。我想起学生时代,那帮高干子弟,依靠着父母的蔽阴,坐着轿车送来美院上学时,也是这样一种口气,我的孩子什么也学不好,让他学画画吧!好像画画是傻子们都能学的。我说:“于中队长,我的活儿也限了期限得完工,还有什么事,让我收个助手成天泡着没活儿干,也挺心焦的。”
   
   于中队长说:“老严,只要你点头,我就发给你。不收,我封你的工作室,给我下田去干活。”我说:“来一个得带一个,我都提过十几次了,周国强会写会画,以后我的那摊事就可交他去干。”于中队长没有答复,此事也就没有下文。此后我常常被轰下大班去干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就算对我不识抬举的一种惩罚吧!不多时,秋子当上了三班的班长,发号施令也颇威风。想不到中队大调班,他和我冲克在一个班中。他不惹我,但别人强占着铺位,让我们睡不下去。我反了,反出了又一次的大调班。他的班长位置早让别人盯上了,别人给于中队长下功夫打点。于是于中队长就说秋子没能力管住我们,班长就给许保国给顶了。但小小的班长,秋子很在意。做了个安乐王似的水官,他偏不满足,心中不平衡,于中队长成天给他带酒。他让燕飞龙一边点拨着,一边灌着。舌头麻木了,舌根不听使唤,被燕飞龙扶回监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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