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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陌路-严正学(18)

十八、《望断天涯路》
   
   1995年8月24日
   
   队长们陷入方城之战里,晚上在文化室看新闻联播是黄世良管着的。我和黄世良已交锋过两个回合,他除了背后汇报或打我的小报告,双方都忍着不轻易挑起战事。在电视机前,周国强对我说:“要被加刑一年,是黄教谈话时告诉的,这是处理决定,已上报北京批准。”我说:“你没有反驳?”他说:“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想说。”他又告诉我事件的由来,他说:“我也怀疑,是否齐凤翔也参与了,为什么他偏选在星期二,齐坚持这个时间,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并且选择在中午,既不同意早上也不同意在晚上。”

   
   我想安慰他,就说:“警察的栽赃陷害证明了他们内心的虚弱和不得人心。黄战友不过是个走狗,他的骄横跋扈最终不会有好下场。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间未到。”我只能讲一堆这些唯心的教诫对他稍作安慰。接着我从衣襟下拿出一本书,书名叫《中国“左”祸》,文聿著,朝华出版社出版。周说:“我有这本书,已经看过。‘左’在中国共产党内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势力。”我给他看其中的几页笔记,上边抄摘着:
   
   “冤假错案,近似疯狂的窝里斗,滥杀滥捕几乎是和政党同时产生的。瞿秋白的盲动主义,李立三的左倾,王明的左上加左。1930年至1934年的根据地肃反和1942年延安整风,到处私设公堂,诱供逼供,滥杀无辜,自己人把自己人送上了断头台。”
   
   “1957年55万知识分子,一夜之间成了右派,经受了近1/4世纪的磨难。”
   
   “1958年的大跃进、总路线和人民公社造成了空前的大灾难。”
   
   “1958年声称进入了共产主义,砸锅扒房毁林大炼钢铁,大放高产卫星,最高者亩产达82万4千5百余斤,成为万古荒唐。”
   
   “1961年中国在一片饥寒交迫中,饿殍遍野,生灵涂炭。为民请命的彭德怀元帅被罢官,重开杀戒,株连成千上万。”
   
   “1963年杨献珍因哲学获罪,株连十族以上。挨斗,劳改,坐牢以至人头落地者,数以千计。”
   
   “1964年四清,1966年的全面空前、残酷的大劫难。”
   
   ……
   
   “手段的卑鄙、道德的伦丧;心系一已私利,以维护一种愚昧、简单、无效、内耗的统治,而把责任推给权力斗争中倒台的个人,讳莫如深地惧怕一切真实的言论、报道、甚至反思。哀哉!”
   
   “极‘左’思潮是当代中华民族一切灾难的最主要的内在根源!”
   
   我对周说:“前次清监时抄走了我这些文字,黄教说是反动言论,我说是《中国‘左’祸》的读书笔记。他就把我的文字连同这本书收缴了,今天才要回来。其实这是本禁书,他们看是正式出版社发行的就不敢妄加评判,把书和笔记都还给了我。”我们吃吃地暗笑但不敢发出声音来。
   
   黄世良从门口进来了,走到我们旁边,碰了一下我的肩膀,轻声对我说:“老严,队长就过来了,你留点神。”我笑着对周说:“小黄教给我们放哨,还过来通风报信,真是奇事。”我们都笑了。此时于中队长,单队长、 刘队长还有左队长倾巢而出,对着办
   
   公室门口的尿桶忽喇喇地小便,又都回办公室重入牌局。
   
   当左队长进去后,单队长提着电警棍又出来了。单队长是值班的,一边束着裤子一边走进文化室,他走到电视机前,啪地按下放音的按钮,屏幕上电视新闻镜头中的江泽民总书记只是张合着嘴巴,没有声音了。单队长开始训话:“今晚是本队长的班,一切听从黄世良指挥,我授权的。起哄闹事者,看我怎么收拾他。”说完这句话,他清了清嗓门,捏着电警棍的手反背在身后,转来又转去,像他羡慕的权倾一时的大人物那样,体验着权力的随心所欲。大厅里鸦雀无声,电视机屏幕上的官爷们仍是徒劳地开合着嘴巴发不出声音来。他觉得过瘾又扬了扬那根黑色的电警棍,觉得自己的话比谁都管用,乐滋滋地品尝着专制和特权的威严,慢慢地踱回了办公室。
   
   我们仍在看着大人物无声地在指手划脚,坐在前排的人摸索着按下按钮,皇帝老子的脸红起来了最后连眼睛都红的。赶紧重按按钮,屏幕立即变暗,几乎是漆黑一团。后边的骂开了,前面的手脚无措,黄世良赶紧走到前排,对准了放音的按钮按下。啪的一声后,声音和颜色才得以正常。但没讲了几句话,坐在三排的老崔突然发作了 ,嚎了起来,又是啪的一下,他坐在地上,蹬着两腿。旁边的人赶忙扶他起来,一边按住他的嘴巴,怕他的喊声招来牌局中酣战的队长。就是那个单队长,已经把他打怕了,以至刚才的训话,使他如此紧张,导至旧病发作。
   
   我又偷偷告诉周国强,几个月前交中队转寄的《行政上诉状》至今没有回音,是否这里给扣压了。这时单队长提着电警棍过来了,大概他听见刚才闹腾腾的声响,他巡视了一圈,又走了。
   
   1995年8月25日
   
   十六个大男人挤成堆的日子真不好捱,几乎夜夜都发生战争。昨天深夜褚月峰挤得受不了,乱踢乱蹬膝盖顶在我的腰上。我在梦中痛得坐了起来,我说他是存心的,他嘻皮笑脸地说:“你是告北京公安局进来的,队长叫我‘关照’你,把你气得心脏病暴发,你死了我就立功啦。”我只当他在说梦话。
   
   今天清监后作了大调动,我们班调走了四人,班长申伟秋分派到水房做了“安乐王’,我的铺位终于被安顿靠北墙的位置,许保国当了班长。不打不相识,打平了手后就相安无事。我怀着沉甸甸的苦楚,扭曲的心灵,面壁而卧。半夜醒来,在一片气吞山河的呼噜声中,荒原的风仍劲吹着,带来午夜的寒气,把铁窗掀得又开又合的,像在作垂死挣扎;铿锵的撞击声后是风的飒飒声,似有数不清的幽灵在低声啜泣。
   
   1995年8月28日
   
   触目惊心的事实,证实了执政党从产生以来从未摆脱‘左’的主宰,从历史的反思中承担起历史的责任,摆脱东方专制主义的阴魂。深重的苦难,何日才能惊醒炎黄子孙……
   
   这是‘亚细亚制度’的死灰复燃。极权的暴虐,使东方专制主义毫不掩饰地以最残酷的狰狞面目在历史的舞台上张牙舞爪。极权所产生的专制制度和普遍的奴役,导致了祸国殃民的历史灾难。黑格尔在1822年写道:
   
   “中华帝国是一个神权政治专制国家。家长制政体是其基础;为首的是父亲,他也控制着个人的思想。这个暴君通过许多等级领导着一个组织成系统的政府。……个人在精神上没有个性。中国的历史从本质上看是没有历史;它只是君主覆灭的一再重复而已。任何进步都不可能从中产生。”
   
   专制的权力,缺乏法律的约束,没有舆论的制约。而不受制约的权力,风狂地拉帮结派,玩弄权术使尽诡计来膨胀为它拥有的特权。“亚细亚社会”把权力高度集中,最高权力纠集在唯一的一个独裁人物手中,孤家寡人“人治”的结果,使“独裁”的阴影里充满镇压和杀戮,森森的白骨,垒成了统治者梦想的天堂。马克思把东方社会称为一种“普遍奴隶制度”。由于中国的资本主义在萌牙状态中被扼杀,因此中国的工人阶级力量没有壮大过,也没有现代的中产阶级的发展。因此革命仍是一种“打倒皇帝做皇帝”的封建式的改朝换代的演变。“共产主义”只是它的信仰者手中的政治神话。因为这些原则被任意歪曲,修正和纂改。也许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
   
   不息气地读完了《中国‘左’祸》其中第十三章的题记中这样写着:
   
   还会有这样的世纪吗?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遍布冤狱。从百姓、将军、到堂堂共和国主席,幸免于难者,有几人欤?一任时光沉落,无数亡灵依然嘶啸不止,鸣冤声声:天大?冤大?张志新为良知为真理代言死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那端庄美丽的身躯,竟被剔成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许长家一家七口,不堪罕见的凌辱,全部悬梁自尽。身经百战的将军罗瑞聊,决绝抗争,跳楼折腿,却依然被扔进柳条筐,抬去进行万人批斗。刘少奇遗体被放在地下室的地板上,一尺多长的白发蓬乱着,嘴和鼻子变了形……还有那无数制造悲剧的,也尽在悲剧中。可怜我们华夏民族,崩浪般的人造灾难,奔若山腾,凝固成了东方最历史的壁画。
   
   我们以生者的名义,请未来世界的文明记住–人类历史上有过怎样黑暗的一页!
   
   不是有了枪弹,就可以杀害光明。
   不是有了血浪,就可以淹没历史。
   不是有了苦难,思想就会死去。
   一切都在苏醒和萌动。那隆隆逼进的,正是新世纪的雷声。”
   
   而书的编者发出了如此的感叹:
   
   是真实的神话?
   是创世纪的荒诞?
   
   为什么字里行间如此凝重,连时光也难以溜出扉页?你将不忍卒读–铜鼎铭般的纪实里,不息着何等凄厉而悠长的泣啸,那是千千万万“左”祸受害者永不安魂的悲鸣。天道周星,何以“左”祸生生不绝?你将难以置信–如此荒唐,竟会真实得像你脚下的黄土地,为什么一个拥有过太多英雄和史诗的民族,总是徘徊在人造灾难里泪眼望青天?你将感概万千–我们的青春、才智、生机、希望、信念、理性和血性都到哪里去了?呵,这逝去了的,真的就不会再来么?
   
   那滑过晶莹叶脉的,是血雨,是凉泪、何以眩目而今?
   从此,我们能拒绝“左”祸吗?
   从此,我们能走出人造灾难吗?
   
   ……
   
   星月,又滑下蒲公英深处。
   太阳,又从浩瀚的黄脊梁上升起。
   
   相信吧,猩红色的世纪里,总有伤痕累累却青铜般的脊梁撑起的高贵头颅和不倒的灵魂,因为有他们的悲壮抗争,我们的民族才不再羞愧,因为有他们的鲜血滋润,我们的历史才不再苍白;因为有他们的浩气长存,我们的骨头才不会再缺钙……”
   
   “没有自警,何谈自醒?
   没有自重,何谈自强?
   没有反思,何谈重振雄风?
   没有高贵的人格,何谈高贵的命运?
   
   没有骨骼中富有钙质,何谈与新世纪的太阳一同拱破地平线,还生命以生命,还人以人,还创造以创造,还精神以精神,崛起于纯金的喧哗中。
   
   为了思想不再放遂,灵魂不再扼杀,信仰不再泣血,希望不再绝望;为了曾经是孩子的我们和我们的孩子灵与肉不再深陷囹圄……”
   
   我把这本书传给了高洪明,并说:“我们身陷囹图,不知何日才能见到充满希望的明天。”民族深重的苦难,竟唤不醒不幸的民族,是积习难返呵!
   
   我翻出旧稿,拿起画笔,在哪幅画着“不准掉头”符号的画面上题写:魂,献给自“五四”–“四五”……以来,为了中国的民主、自由前仆后继而捐躯的同胞。
   
   老高翻了翻书的目录,看着我写下这行文字,情绪受到感染,激昂起来。他踱到铁窗下,窗外,乌云像墨浪一样翻滚着,几只黑老鸦发出可怕的哀叫,拍打着翅膀停在高墙的高压线上。一个闷雷打下来,把铁幕撕裂了,像一条条白骨组成的闪电,把荒原照得森森惨白。我走到窗边和高并肩而立,秋雨哗啦啦打在干裂的黑土地上,院子里倾刻注满了水,雨柱从天而降,腾起了白花花的水雾,天如捅了个窟窿一古脑儿倾泻下来,在天地之间竖满了大大小小的惊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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