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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隨筆﹕人口調查員經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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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上文《香港的「百萬富翁」》曾提到我做人口調查員的一個奇遇,這喚起我有關的記憶,願意和讀者分享一下。

   我平生只做了一次人口調查員,是在美國二零零零年做的。做這份工作,除了可以賺些收入之外,我最主要的目的,是參與和認識社會。因為,很慚愧,我自從1995年移民美國,已經五年了,對這個國家和所屬的州,仍然參與和認識不多,也沒有什麼歸屬感。我大部份的時間都獃在家裡,所交的人,除了親人之外,只是說國語或廣東話的十個、八個中國人朋友而已。至於我曾做過的義工和口頭傳譯,也只是環繞福利和社會服務而已,對社會沒有較深入或全面的認識。我也不是不想了解美國和自己生活的社會,我也曾嘗試每天閱讀報紙,但不多久便放棄了,因為實在沒有什麼新聞。(跟香港非常不同。)

   因此當我留意到美國要進行人口普查時,我便有意要做它的調查員,只是不知道有機會沒有。我找到了有關的招聘廣告,發覺自己符合資格。但它需要考試,於是我報名一試。這是一個紙筆的考試,我自覺表現不佳。在規定時間內,我沒有答完所有的題目,我只答了八成左右而已。而且給出的答案,許多也都沒有把握。主要原因是,每條題目都很長,達四、五行字之多,而且都多是推理,很花時間。答完卷之後,我感到沒有希望了,心想美國要求真高。

   筆試之後,等了相當長的時間也沒有消息。由於我要回港,於是打電話去問一下。對方是一位女士,我告訴她報考了人口調查員,想知道結果。她給我查積分表,告訴我是二十八分。我衝口而出﹕「這麼低呀﹗」向她道謝,準備掛上電話。誰想她說﹕「不,你表現很好!」我為之一愕,無論滿分是一百還是八十,二十八分總不能是一個見得人的分數,我想對方只是美國人的一貫作風,對人有理沒理都是一味誇讚而已。然而我還是問﹕「我有機會嗎﹖」「當然囉,你被錄取了。」

   就這樣,我當了人口調查員。在經過簡單的訓練後,(訓練包括角色扮演。這裡我不能不佩服美國人,他們個個都是天才演員,非常「入戲」,即很容易進入角色。) 便出動探訪住戶。調查員被分為許多隊,每隊有十多人,由一個組長率領。每個調查員最先被分配一批戶口,做完再分配另一批。調查員以日薪計,而非以完成的問卷計。我一般每天成功訪問三、四戶,這個成績算不錯的了。我不只完成了自己絕大部份的問卷,還幫忙完成其他調查員未能成功訪問的住戶。

   但至於我,也有兩個個案不能完成使命,而由組長委派其他調查員跟進。其中一個個案是這樣。這個住戶住在二樓,樓下有樓梯直接引上。當我走上樓梯到了最後幾級時,由於這屋子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我很自然地轉頭過去望。但因為外間是大白天,室內也沒有開燈,所以什麼也看不到。可是當我走到樓梯頂按鈴時,開門的那個並非沒有穿衣服的女人大吵大鬧,說我偷窺她。這個訪問自然是做不成了。事實上,人口調查員這份工並不好做,因為你多多少少觸及他人的秘密,有些人便找藉口推搪你。這便是其中一個例子。(上)

(2014/03/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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