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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陌路-严正学(9)

1995年1月2日
   
   岁末午夜的钟声终于敲打了12下,它宣告我们进入了新的一年。我思索着家人和亲朋们是如何欢度这喜气洋洋的节日的。1994年这一年过得比任何一年都漫长,我体验着非人的生存状态。我拿起画笔,重新绘制那由12张6尺宣拼成的特大绘画,这幅画已全部泼好水墨,现在是着色和深入。我把它题为“晃来荡去的丧钟”由《焱》、《曌》、《瀣》三个部分组成的三联画,共长12米左右,它将带我进入一个创造的新境界。我趴在地上上色,内心回荡着那绝望的钟声,我不知道,在这新的一年里敲响的是特权的还是我的丧钟。
   
   欧文·斯通写的《渴望风流》已看到最后。巴黎画坛中又增加了高更、凡高、修拉、劳累克赛;一个世纪前他们正在默默无闻地苦斗着。他们受尽磨难备受嘲笑和侮辱,在饥寒交迫中作着不屈服的奋斗。100年前法国蒙马尔脱的画家们,过着同样赤贫流浪的悲惨生活。坚持不懈地追寻他们的艺术创造,一步步走完他们绝望的人生。

   
   书中库尔贝因参与了巴黎公社的革命,死于6年监禁之中。高更从股票经纪人变为画家后,又去了太平洋塔希堤岛,和土著人生活了二年回来,并未发迹。凡高从一个传教士成了画家,割了自己的耳朵,用一把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书中写道:“打击来到时,好景被吹散。”7月底文森特·凡高去画玉米地上的乌鸦,在旧病复发中向自己开了枪。他回到空空的旅馆房内,直等到他弟弟提奥到来,握着他的手,临终前嗫嚅道:“啊,好了,我的作品,我为它们付出了生命……我的理智也差不多丧失了”。受尽人间的耻辱和嘲骂的凡高,结束了他无望的人生,谁又能想得到,他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大师。他当年换不来一块面包的绘画,变成了这个世纪最最珍贵的艺术品。
   
   我在禁锢之中透出了一息尚存的勇气。在新的一年里,还得因逃避迫害而苦苦挣扎,那以最不光彩手段送我入监狱的事实仍继续着。1994,我被叫作“政治犯”在此度过,我不断得到警告:“你再往前走一步,当局就会把你交到行刑队手中。”每受到恐吓,我就情不自禁地想到25年前在这块黑土地上死于非命的李植荣。而此时铁窗外呼啸的北风是否是他游荡的孤魂在进行不屈的呼嚎,它伴着我走过1994年的最后时刻!
   
   新年的第一天,大家看犯人自演的节目,是我给画的布景,演红岩中渣滓洞的片断。看着节目,大家私下议论,国民党的渣滓洞比这里宽松多了,江姐和他们的同志能互相来往,还能绣红旗,迎解放……。下午李干事找我谈心,他自跑人以后被指定为副指导员,专管我的思想和日常行为。他说:“我佩服有能耐的人,愿和他们交朋友,打消管教和被管教的界线,作为忘年交”。漂亮动听的劝说,我只好同意跟着去看新闻和练操时去散步,参加必须参加的集体活动。
   
   1995年1月3日
   
   于中队长去北京市蹲点抓逃犯,整整待了一个多月才回到双河。前段时期上班时,没抓回逃犯的于中队长,却拎来近十来瓶药剂,让牛大夫给他在办公室注射并天天挂点滴治疗。那一天于中队长有了兴致,走到我的工作室,要我给他做个贺年卡,让我用吹塑纸剪一对红心,并在红心中间贴上白纸剪的兔和猪。当时我想于中队长不愧是个情种,才离别月余,却情意缠绵,不知他们夫妻谁属猪?谁属兔?贺年卡剪贴好后,他要我用炭笔给他画张速写,特别吩咐把两颗四角星改成三颗四角星,于中队长自己把自己的官衔加封了一级。然后他要我把画成的肖像喷上胶水(防止模糊了)。喷好后,拿到办公室,连同贴有猪和兔的贺卡一同寄给北京的某一女士。既然猪和兔都不属於于中队长的妻子,想当然那就是于中队长在北京抓逃犯时抓到手的“猪”或“兔”。
   
   据说,于中队长也是得了泌尿系统的病。黄教导员查封我的全部药品后,于中队长倒是领我去了医务室,让牛大夫拿出我被封存的药,找出其中治肾炎的十几盒“诺氟沙星胶囊”等。我心想于中队长真不错,给我开了药禁。
   
   想不到出了医务室,于中队长拿着我的药就走了。回到班上,班中的狱友正笑作一团,在笑声中我偶尔听到:谁给谁发去“蜜”……逃犯没抓到却抓了鸡……才有了打针吃药的事。病急乱投医,难怪于中队长急不可耐地连我的药也要撸去服用。因为那些高锰酸钾洗剂,以及盐水针都不是立竿见影的药物。
   
   那些狱友见我回班,就问我“于中队长领你去取药了?”我说:“他把我的药都拿走了。”他们又紧追一句:“你的肾炎是否是肏屄得的。”我说:“我是被警察打伤的。”他们哈哈大笑起来,末了补上一句:“这一回警察可伤着自己啦。”我半响才明白过来,第一次把我自已溶入他们的淫笑之中,跟着他们狂叫呐喊着:“淋呀淋、淋个够、天天灵……”事后,我反思自己怎么可能会幸灾乐祸如此,看来我已同流合污,被异化成标准的流氓了。
   
   1995年1月6日
   
   吕得武现在是李副指重用的人物。三个月前他还随和,能和我相安无事地待在工作室,为不去大班干重活而掩饰一切。今非昔比,自从进出李副指办公室,给他干些抄写杂务和监控我的言行举止后;由于岁末训话中,中队明确宣布:“任何一个人,都应当政府干部的‘点子’,举报有贡献,当场兑现给予减期,甚至立即释放”。对于想当汉奸又生不逢时的吕得武,去当内奸确正是机不可失,况且我又是个重点人物,因此他的目光整日骨碌碌巡视我的一切,并总是捉摸着通过交谈,洞察我的心灵。
   
   今晨起床后,我在赶写日记,他竟顺手抄起我的一页日记偷看。我当众问他是否存心想做小特务,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到工作室后,我不得不找他谈话,我说基于共同的利益我们保住工作室,是为了我能画画,你也能不去大班参加劳动,。现在你无事生非,总想弄出点什么名堂,不仅把抽象水墨画说成有什么政治动机,还千方百计刺探我写的笔记,让中队知道工作室乃是“非地”,那对谁都不好,你又能得到什么呢?权衡利弊后,吕得武说:“李副指对我说:‘我们不安排你去大班干活,你要明白我们的用心,老严的事你得及时反映,出了事我们拿你是问,所以我不得不处处“挂”着你。”我说:“请你掌握分寸别再无事生非。”
   
   非人的生存环境,布满陷井,防不胜防。四号大清早,那个植物神经紊乱的崔法祥控制不住,喊叫了起来,结果被拉去电得直嚷嚷,他不断叫道“我有病,别电我了,求求你们”。越是求的凄惨,越是电个没完。他是新年后第一个挨电的。
   
   今日完成《曌》的水墨画,我异常兴奋,我终于又投入了创作,不管这创作是如何地不被接受和理解,但我总算又把生命依附于我的新艺术。
   
   1995年1月8日
   
   宣布第二阶段冬训开始,上午学习“党的过去和发展进程–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并体现在改革开放的伟大十年里。”半天学习讲座,半天练操,占去了我的大部分时间。下午开会结束时,崔的癔病又发,刚喊叫了几声,就被队长喊进办公室,用三根电棍电得他声嘶力竭地呼嚎哀求:“我有病,别这样电我……”夹杂着嚎叫和训斥。大家沉默着,令人窒息的气氛里有几声沉重的叹息。
   
   前几天王德隆跟我要伤药,去年12月31日他因洗澡被“处理”,电时,Y队长用大皮靴踩他并踢伤他的肋骨。崔也几次来要止痛药,我问崔:“控制不住自己?”他一边点头,一边又唠叨起那次翻车事件所造成的植物性神经紊乱症状害苦了他。
   
   崔去后,吕告诉我别再给他药,万一出事要牵连你我。我说:“我的事自己会担着,跟你毫无关系。”他蹲在地上贪恋地吃着他从队长那里端来的吃剩下的菜汤,一边舔着一边啧着舌头,一边说:“都是好吃的东西,”然后说:“中队让我看住你,你出了事就等于我的事。”我真想一脚踹去那盆嗟来之食,连他那自私的灵魂。
   
   完成了《曌》的绘制后,我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之中。生命溶入绘画,使我陶醉,我很想找人切嗟艺术上的新见解,但在这封闭得仅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场所,在艺术的真空地带,在这人性的荒原,我更觉存在的孤独。而孤独驱使我只有把精神寄托于艺术之中,只有在绘画中,我才能发现自己的存在,找到生存下去的勇气。我只能以超现实的“心像绘画”张扬正义、人性和人权。在禁锢和高压下,我只能以这种抽象的模糊语言,去追寻人类心像中内在的一种似梦非梦的真实世界。
   
   下午休息,班上立即围起三堆牌局。
   
   班长蒋洪瑞追着吕得武,凌子在那边堵着,大伙儿围上去七手八脚要扒下吕的裤子“看瓜”,这一次吕反了。现在的吕得武可不是半年前被人当作“鼠眯”的吕得武,耍他,玩他的日子是一去不回了,吕得武如今是“吕特秘”,他大喊:“还拿我当小崽,以为你吼一声,我会拿罐头瓶给你接尿,没门!今天我跟丫翻车,丫弄我裤子湿,我揭丫底儿掉,丫怎么当班长的,李副指那里,我可看得明明白白。”今非昔比,吕特秘竟然镇住了蒋洪瑞。
   
   吕得武第一次像个“爷”似地亮了相,事后他告诉我,他在为李副指导员整理材料时,看到蒋打的多张小报告,其中有写范小军有逃跑思想,黑头是装病、还有庆子……“我要把他抖落出来。他非挨‘五指山红’不可。”得意忘形之时道出了天机,怎么可以白纸黑字留着,口头汇报说完了就完了,抓不住把柄,傻屄!
   
   军师王德财今天解劳,他真是条变色龙,监禁的生活使他有一手绝顶的阳奉阴违手段。班中他是个谋划人物,有牢骚即赶到我前面发泄,说尽每个政府干部的坏话。当着队长的面,极尽溜须拍马。他自编自演顺口溜:“先说分场的高书记,一身正气带好头;再说黄教抓管教,严格管理紧督查;勤勤恳恳的孟场长,积极探索把生产抓;中队李指肩重任,劳动现场有王中,风华正茂属于中……”把每个领导不偏不倚地夸一遍,果真捞了减期。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开始画“焱”的巨幅。
   
   工作室有只小老鼠,常在我的方便面及食品袋上爬动,贼溜溜的神气,逗人可爱,我常想,陪我坐牢的有两个贼,一个盯着我的物质,一个窥视我的精神。谁知昨天在我翻寻资料时,小贼跑出来,被大贼打死了,而我更愿意和前者作伴,是因为后者居心叵测。我难过了半天,想这个小生命即使偷吃食品,一粒豆大的食物已是够它饱食一顿,现在竟被吕得武虐杀。从此我孤寂的世界更孤寂了……
   
   1995年1 月12日
   
   晨起头晕,两眼通红,鼻子淌血,全身酥软无力。起床铃响后,我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有穿衣服,就晕了过去。田宝金和大连子过来用指甲掐我的人中,又从我衣袋中掏出那瓶速效救心丸,掰开我的嘴巴,也不知给倒进了多少。我慢慢又挣开了眼睛。此时值班队长已经在喊列队、报数。大家扶着我起来,还是由田宝金和大连子把我架着拉进了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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