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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陌路-严正学(5)

四、《存在与虚无》
   
   1994年7月14日
   
   陷入了人生最黑暗的时期,我开始思索。

   
   许多人都认为我是个傻子,包括现在在我周围的强劳人员。他们以亲身经历告诫我,和公安局不能讲理,识时务者为俊杰。说我是鸡蛋碰石头,才落到这个地步。两千年前的老子就提出“知足则身不殆”,要生活安宁,必须无争,中庸知足方能长乐。也许是旁观者清,椒江的朋友在春节前就算准了我的命运。3月份人代会时,那些人大代表也都劝我别再去北京,让我陪着妻子,安居乐业,在椒江施展才华,所谓“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不仅是几千年封建皇权下为人的准则,也是极权下的处世之道。
   
   几乎所有的朋友都认为:我此次北上是凶多吉少,因此在启身的那个晚上,妻子和朋友们为我送行之时,面对滔滔的椒江水,真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受。我一生遵循“我行我素”的原则,是基于我对人生的不同看法。弱者对于强权的抗争似乎是以卵击石,但卵的破碎正表明了强权的蛮横,恰恰是这一个个破碎的卵才汇集成冲击强权的潮流。
   
   我一直认为,中国几千年大一统封建社会的结构所衍生的特定思辩模式、思维定向以及它所呈现的封闭、单向和趋同的历史惯性,在任何社会变革和朝代变迁中并没有脱胎换骨,传统文化的中庸更使它产生顽强的抗变性,这是中国社会的悲哀!春节后种种迹象表明,我已随时会被拘捕。那些为我的起诉伸张正义的人士已被一个个投入大牢,当局当然不会放过我这个始作俑者。这时,我还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蛰居椒江,得过且过;二是向南方逃亡。但这两条路我都没有走,而是选择了别人难以理解的强硬的抗争,以艺术家的一个行为艺术的方式继续我的控告,毫不留情地揭露所谓的民主与法制的虚伪。我终于被强权毫不手软地囚禁。在我坎坷的命运中又加上一层悲怆。
   
   然而,我不后悔!作为一个艺术家,他的一生从生到死,都是由一个终极目标左右的过程性艺术,他的一生即构成了一个行为艺术的总和。毁灭生命去展示毁灭者的残暴无情,即是艺术灵魂之所在;把痛苦作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即是艺术升华的动力。在近90天的囚禁之中,我进一步悟到:没有痛苦,生命是苍白的,就像没有波涛的大海、没有雷电的天空;没有痛苦,连爱情都失去光彩,变得单调和平庸。
   
   李燕利18日解除劳教,他会将我的日记带回北京。为了逃避清监,我一直把它塞在内裤的暗袋里,已经皱巴得难以看清。
   
   李燕利在大墙内渡过了近十年的生涯,曾三次自杀,最后一次竟吃下扎在一起的钢丝。今天,他总算熬出了头,假如他当时死了,又有谁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曾有过这样一个人呢?
   
   班长史林今天又在外面偷看我写东西,正好和我的目光相遇,于是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进来,翻看我桌上的书。沉默片刻,他没话找话地问我:“前些日子被搜走的日记,指导员还你没有?”我不想回答。想不到史林又接着说:“指导员昨天又问我你是不是还经常记东西。”我说:“我确实天天写些东西,何必这么害怕我记下了什么呢!你不是也天天在记录汇报别人的文字?怎么就没人搜查你呢?”这一下他无话可说,怏怏地走了出去。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滚吧!你这条告密的走狗。”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他这种“专打小报告”的作为。
   
   1994年7月16日
   
   向宏在来信的“背书”中告诉我:“由解除的强劳人员带回的日记和画都已收到了,有好几个地方要你的作品和你与作品合影的照片。美国《时代周刊》和《新闻周刊》多次提出要公布你獄中的情况,美藉记者傅乐友数次登门要拍摄你獄中创作的水墨作品,但我们考虑到你仍在獄中,没有同意公开向全世界刊发,怕因此引起对你的新一轮迫害。”
   
   “ 有一个叫黄玉的找到我单位里,说了你在双河的情况,并说你让他带回四、五条外烟和一些食品。我们轻信了,就买了很多外烟和食品托他带给你。没想到过几天他又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让他代为宴请双河农场王场长的儿子,即双河驻京办事处王晓东,说要给他3000元钱去疏通关节,并说送钱后你马上就能出来。这一次我们没有轻信。因为王晓东科长是押送你去北大荒的警察中的一位,给我捎过信,有一面之交,觉得他不像黄玉说的那么贪心。”向宏在信中问我这个黄玉是谁?我想了想,问班里的人,大家都说那一定是李大伟。
   
   李大伟是北京市丰台区桥南南开地人。前些日子解除时曾主动为我捎信。想不到,信没送去,却按信的地址去行骗。大家骂李大伟想骗人也不能骗狱友,更不能去坑害和马爷作对的严哥,太不地道。谁能预料,坑害我的事还在后头。李大伟是六进宫的,他给自己留着后路,人走了还图立功,把我托他带的信全交给了黄教。下午总场管教科的刘化生和黄教找我谈话,给我定了私带信件和用暗语通信的罪名,因为他带的那封信正是我约定的一些称呼的暗语。李大伟骗烟、骗钱,竟把我也骗惨了,这又是一个出卖灵魂的人。
   
   1994年7月20日
   
   小儿子一能昨天来场看我,没允许进中队,仍只让在分场会议室接见,和鸿来时一样。昨天上午胡队长监视着,下午是于中队长。17岁的儿子长大了,也懂事多了,单身一人千里迢迢而来。尽管有队长监视着,我们仍说了很多话,有许多事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北京市公安局的警察竟用搜身拿去的钥匙,在没有我家属在场的情况下,私自打开我的画室房门搜查。他们编造了谎言,说他们开车接来我的儿子开了房门,拿了我的被子和毛巾送到看守所,而后又送回我的儿子。而我竟相信了他们,还为此感激他们。而今天儿子说根本就没有此事。
   
   那段可怕的日子离我们越来越远了,然却深埋在孩子们的心里,至今记忆犹新。鸿和能儿都说在“六四”前后的那些日子,他们每天24小时地被监视。阿能说:鸿去美院附中找他,开始这些人跟到门口等着,也不理会门房的询问,后来发现鸿和能长时间不出来,才知有后门。一帮人冲入校园,横冲直撞,到处搜人,惊动了学校保卫科。其实鸿和能只不过从小门走到教室楼下的当代画廊看展览,让他们虚惊了一场。他们和学校保卫科说到我的事,保卫科才知严一能是严正学的儿子。我问儿子:“后来科长和你说了什么?”能说保卫科长只是嘱咐他一个人别出校门,晚上也别走夜路,想想你哥的遭遇,让他一切小心。
   
   能带来了向宏起草打印的申诉,黄教扣下了,说要向上请示。我想他们扣压是没理由的,就据理要了回来。向宏说在此之前早已将申诉书用快件寄到双河,但我没有收到,必然已被黄教扣下。今天,我虽是公安局的阶下囚,但他们仍是我的被告,我是原告被自己的被告囚禁投入大獄的一个典型案例。
   
   1994年7月22日
   
   昨天是见能儿的最后一天,下午4点多,能和我并肩从分场走回中队,薛队长跟在旁边。这一段不到100米的路,相信能儿走得跟我一样沉重。能送我来到中队的大铁门前,停住了脚步。铁门里的另一个世界他是难以想像的,他只能看着高墙和高墙上的电网,以及四角高耸的圆柱形的岗楼。就在这圈高墙里,他的父亲已经度过了96天。为了不使孩子伤感,我强装笑颜挥手告别,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此刻,我止不住泪水直淌,我不想让我的悲愤搅乱孩子天真纯洁的心。
   
   入夜,闷热,无法入睡。瓢泼大雨夹杂着冰雹席卷而来。我任凭从铁窗中吹进的雨润湿着狂热的思绪,伸出手并凝视着自己颤抖的掌心滚动着同样颤抖的冰雹,它们正在融化。闪电突然撕裂夜空,惨白的光将整个荒原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
   
   1994年7月23日
   
   晨4时,Q警察又领我去按摩。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第一次是能来场的那个早晨。他说必须尽全力帮我治疗肾病,而且自信这种按摩疗效极佳。的确,他使尽全力从我的发际、手尖、脚尖、顺着四肢向丹田推移。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受按摩,无法比较他是否真如其自诩的那样身手不凡。他一次次地顺着我的眼眶运转着手指,使我的眼前闪出道道金光。但我并没走火入魔,他的两手顺颈项而下,从后背徐徐向腰际触摸,当他按至小腹的手开始移向阴部时,我猛然警觉到在内裤里深藏的几页日记,Q警察是否为此而来,是否因为儿子要来而作全面的侦查?于是我突然起身捂着肚子笑成一团,趁机将日记移位于凳子底下。Q警察让我别笑,似是命令,似是愠怒,一边又重新将我按下,并不住地在裤子外抚摸我的私处。我极度厌恶,从心里抗拒着这种性的诱惑和刺激,我宁可相信这是一次变相的搜身,我不明白Q警察到底出于何种动机?
   
   直至目前,Q警察对我仍是个无法解读的谜。从第一次用他那长满胡子的脸摩蹭着我的脸、在耳语中大骂陈希同时,我就捉摸不透他的角色。这是否又是一种看不见的内心较量。
   
   此刻我又不得不忍受他的“按摩治疗”,Q警察念念有词地说:“你不是被踢坏下身了吗?按摩能壮阳和医治生理病态,对于腰酸、背胀则更见功效。”我随口说了句:“但愿如此。”随着他手指来回重复的动作,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要我拉下拉链把裤子解开,说这样才能按摩到位,但我不愿就范。也许,由于孤独和皮肤饥饿所引发的原欲,只要我稍事姑息,潘多拉魔瓶就会被打开,让蛊惑人心的魔鬼冲出,并急剧膨胀。我需要这种消魂的快意,它正在我已经六根清静的心田撞击着……我闭紧双目,咬紧牙关,我念念不忘这是一只警察的手,这只手腕上戴的是一块“六四”镇暴的纪念手表。
   
   我盯着Q警察手腕上的镇暴纪念表,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滴滴嗒嗒的声响把我拉到并不遥远的昔日,在淡忘的血色中眼前的一切渐渐淡化,我看到的是:隆隆的战车和坦克,压过柏油路留下的履痕正积满腥红的鲜血;水龙冲洗着血迹汇成了红色的赤流,淌入了下水道;清障车推走了帐篷、被褥、压过了污秽的广场……我又看到了昔日游行的方阵中,肩抬着伟大、光荣、正确标语牌的列队正正步踏着广场而过……这一切是谁之过?是谁使子弟兵把无情的子弹射向他的人民!?是谁使他们成了手染鲜血的千古罪人?
   
   Q警察长吁了一口气,把我拉回到现实。只听他自言自语道:“你这肾真是亏损得利害。”
   
   1994年7月24日
   
   进入三伏的北大荒,暑气逼人,被灼烤了一天的草原,每当夕阳西下时刻,一团团的蚊子便追逐着人们,像小飞机似地围着你嗡嗡作响。收工了,在这雄性的世界,大院中唯一的汲水井旁聚满了裸体的男人,跳着、闹着,同时摇晃着那个在这个世界纯属多余的东西,以显示其阳刚。由于蚊子的追逐,那阳物仍晃荡着,被打得劈啪作响,开始有人说起猥琐的话语。有人高喊着:“上火了,上火了,拿水来浇。”又一个声音在暗处发出:“别打了,会吸血的都是母蚊子,这叫异性相吸。”接着是一阵自怜的淫笑,一桶桶冷水,浇淋着这批压抑的幽灵。只有队长的集合号令,才使他们从疯狂中清醒,并立即驯服地排起光屁股的队列,随着口令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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