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蛙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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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烟斗的农夫肖像画

    叼烟斗的农夫肖像画 井蛙
    “很久没写日记了,常写!不要放弃!”
    《卡夫卡日记:二月二十五日》
   
   1


   可是,那个站在远处的人没有眼睛
   布朗库西的鸟群在广场上,飞
   冒烟的火车匆匆而过
   你匆匆回到你的小镇
   
   没有人会是陌生的人群
   他们彼此认识
   他们努力使自己在小镇上遇上外乡人
   让近处的房屋有潮湿的色彩
   2
   泰勒大街上一个女人吃着咖啡饼
   淡棕色,圆圆的,几颗核桃碎
   烟草味就在角落里的餐桌上
   叼烟斗的乡下人在一个空间的对角线上
   漩涡式的胸前的线条,几颗淡棕色的纽扣开始下垂
   
   他不安,闭上眼睛
   远处那棵法国梧桐没有枝桠
   火车匆忙而过
   声音刺耳
   
   下午三点
   他记得杰西卡的床上有三只枕头
   淡棕色的,鼻孔的右边一只耳环在晃
   他在梦中扛着布朗库西的雕像离开广场
   3
   一个人,三天里没遇上一只会飞的鸟
   整个天空都是白色
   这个叼着烟斗的农夫在玩手指
   他相信指缝里定能掐出一些线索
   
   
   一只咖啡饼,几颗核桃碎撒在上面,可怜的外乡人
   你乘坐几点的火车
   你是被雪茄烟带走的
   你是树上的精灵你一定藏在树上
   
   那些认识你的人都在这里
   都看见杰西卡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就在泰勒大街,这个男人和女人出生的地方
   “你去死吧,佐治,你离我远远的,像一只昆虫”
   4
   佐治叼着烟斗在看泰勒大街上所有乳房晃动的女人
   她们淡棕色的嘴唇
   对了,那个农市结束的下午,三点
   我也看见臀部扭动的漩涡式的线条在诱惑一整条大街
   
   杰西卡的脸,一只马铃薯与一扎油菜花
   她一定是乘火车离开的,还带着她的烟盒
   你是飞蛾,变成彩色翅膀的蝴蝶,在广场上乱飞
   远处没有人长着相同的眼睛
   
   你的背影却焦点成咖啡饼的香味
   
   一个人,三点后渴望看见一只会飞的鸟
   可是,远处声音模糊
   远处,没有一棵树长着叶子
   5
   布朗库西的鸟群,佐治扛着布朗库西的雕像回到原来的小镇
   一只耳环在左边鼻孔里发出光亮
   就在近处
   树枝之间有鸟在鸟巢里安睡
   
   灰暗的天空,屋舍,铁路却在另一方向消失
   这些景色本来面目清晰
   就像院子里的葡萄开花以后遇到了阳光
   就像,杰西卡走了以后
   6
   佐治叼着烟斗一个人在大街上发呆
   他怀疑杰西卡床上那三只枕头是假的
   那只灵魂乱飞的昆虫也是假的
   他从来没遇见过杰西卡
   
   他们互不相识
   他们在泰勒大街看见的是露易丝,或者爱丽丝什么的
   两只乱晃的鼻孔之间的耳环是死去印地安人邻居的
   她不是杰西卡,或许,她是佐治自己
   
   在另一个下午三点
   他看见过印地安人的祭祀舞蹈
   身上各种颜色的线条漩涡一样扭动
   当时的阳光就像葡萄开花以后院子里的景致
   
   人活着时会遇到一些从没活过的人
   外乡人,吃咖啡饼的女人,吸烟的女人
   佐治记得记忆是墙上挂钟上的刻度可以调整
   一个外乡人就在挂钟上躲着不出来
   
   她的雪茄烟,还有床上三个枕头
   是三个,我记得很清楚三个
   我把挂钟上的痕迹都记录了下来
   我在梦里见过这个古典味十足的挂钟
   
   我爱这个挂钟就像我爱葡萄架上的阳光
   杰西卡,下午三点的油菜花,佐治真想把嘴都凑前去
   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佐治扛着布朗库西的雕像不知该走哪个方向
   
   火车匆匆而过
   声音还是刺耳
   她一定是一只昆虫带走的三点前离开了小镇
   佐治有时离开小镇很远,有时就在小镇
   
   他怀疑镇上的人都不在这里出生
   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重新调了挂钟,把昨天的时间调成今天的
   他记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没长眼睛
   
   没有一棵树长着叶子
   
   2014年2月25日
   CHINA HILL
(2014/02/2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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