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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會死去,我希望死在一個乾淨的地方


     刘彦均:阿钟老师,您的代表作有哪些?
     阿鐘:1980年,我寫下一首小詩《雷電》:
     
     雷电刺破夜空

     把浓密的黑暗劈做两半
     
     黑暗在怒吼的余声中
     合上了伤口
     (1980/05/28)
     
     寫這首詩的時候,我還沒有過21歲的生日。在這之前,也就是在七十年代末,我已經開始了詩歌塗鴉。我清晰地記得寫下這首詩的那個風雨大作的晚上,電閃雷鳴。當一道閃電瞬間照亮大地的時候,黑暗隨即便恢復了它的統治。這首詩是反抗的,雷電的反抗也是有力度的;然而,黑暗卻更加強大,所有的反抗都迅速地消弭於黑暗中。我寫詩有幾十年的經歷,從精神的層面上來說,這首詩涵蓋了我所有的詩歌寫作,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起來,稱這首詩為我的代表作,應該不為過。
     
     刘彦均:请问阿钟老师第三期《大陆》即《八面来风》当时的编组工作?
     阿鐘:1985年,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想对我当时读过的、我认为出色的诗歌作品结集一个评注本。在我当时的诗歌视域里,我只关注那些处于地下状态的诗人,地下刊物是他们发表作品的主要载体,这些人的一个特点是:不屑于与当局合作,所以从不给官方刊物投稿。而恰恰是这些人,开启了中国当代诗歌史上最为波澜壮阔的一幕。
     我把这个想法对郁郁说了。
     在编刊物方面,郁郁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编辑了,他在80年代初就开始编辑同仁刊物《送葬者(MN)》。他说,评注本是最吃力不讨好的活,于是我们渐渐达成共识,编辑一本诗歌合集,对象是当时最具活力的上海青年诗人。这就是后来,在1986年编印完成的《八面来风》,也即作为海上诗群专号的《大陆》特刊,通常也被称作《大陆》第三期。在这本诗集中,一共选用了12位诗人的作品,他们是:韵钟(阿钟)、郁郁、冰释之、孟浪、古代(京不特)、默默、天游、刘漫流、成茂朝、陆忆敏、王寅、陈东东。而这些作者,在以后的岁月里也确实证明了他们杰出的诗歌才华。我为这本诗集写了《<八面来风>的提起》一文,文中对每位诗人的作品特点作了简评。
     在编辑《八面来风》的过程中,京不特也是参与者之一,有三分之一的稿件是由他约来的。最后,从誊印社把印好的书取回来,也是京不特和我一起去的。
     
     刘彦均:《文化与道德》好象很少人知道了,让我们了解一下好吗?
     阿鐘:《文化與道德》是一本民間藝術文學綜合性刊物,由藝術家茍紅冰於創刊於1996年,我是這本刊物文學部份的主編。這本刊物在詩歌圈不太為人所知,但在藝術圈的影響卻很大。
     
     刘彦均:请问在哪里可以读到或买到《梦海幽光录》与《韵钟诗稿》?老师请详谈一下。
     阿鐘:《夢海幽光錄》在網上可以搜索到,不過需要翻牆,在獨立中文筆會的網頁裡,或者博訊新聞網的網頁裡,直接搜索“阿鐘文集”即可。
     《韻鐘詩稿》是我1985年油印的一個小冊子,只輯錄了十幾首詩,這本小冊子我現在自己手上還有,別的地方肯定找不到了。不過,裡面的詩作,大部份已經收錄在《拷問靈魂》裡了。
     
     刘彦均:能否談談《拷问灵魂》?
     阿鐘:《拷問靈魂》是我的一部詩歌自選集,收錄了1980年至2006年長短詩作200余首,300多個頁碼,這期間大部份重要作品都收錄進去了。
     大概是2005年,上海有一位出版家對出版詩歌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於是找了上海的幾位詩人,商談出版事宜,最後確定選編一套上海詩人叢書,封面都設計了。這件美事,卻被有關方面注意到了,他們派人去出版社交涉,結果出版社當然惹不起,只能取消出版計劃。無奈之下,我獨自跑去廣州,找了花城出版社,結果到了2006年底,就有了這本《拷問靈魂》。在上海,我是黑名單上的人,作品被明令禁止發表。不過,我從來就不希求任何官方往來,二、三十多年以來,我從未主動給官方刊物投過稿。我很慶倖自己守住了這一節操。
     
     刘彦均:阿钟老师,您曾经为《1987:上海诗歌前浪》以及各种文学活动倾注了大量时间并做了极大的推动工作,同时您却遭到不公平的非议?这是为什么?
     阿鐘:《上海詩歌前浪》的一個重要作者醉權,他因為看到我編的《大陸》(《八面來風》),於是便聯繫我,希望我能對他編輯《上海詩歌前浪》有所幫助。其實我對他最大的幫助就是把他介紹給了郁郁,他們合作得很好。最後《上海詩歌前浪》編印出來後,效果相當不錯,這與郁郁的幫助應該說是密不可分的。
     當時有一個叫《喂》的詩歌民刊,聚集了一批更年輕的作者,一般比我們當時的年齡還要小幾歲,其中包括了一土、海岸,甚至張廣天,當時張廣天寫詩用的筆名是殷小我。所以《上海詩歌前浪》基本上是以他們為主體。
     至於我遭到什麽“不公平的非議”,我本人並不太知情。當然非議總會有的,很正常,不過我確實不太瞭解。
     
     刘彦均:八七年七月当警察抄走京不特因言获罪的长诗《第一个为什么》并找到您时,出现了什么样的故事?
     阿鐘:1987年7月7日,警察開著警車,來到我的辦公室“追查收繳”京不特長詩,這部長詩就是《第一個爲什麽》。我之所以會對這個日期記得如此清晰,是因為這個日子正好逢三個7,歷史是多麼有意思,這種巧合又是多麼富於戲劇性。
     京不特放在我這裡的,是這部長詩的部份複印件。當然,在與警察經過一番周旋之後,我還是不得不把這些詩稿交了出去。
     當天晚上京不特就被放了出來,警察還不太敢對京不特怎麼樣,因為京不特父親當時是總參的軍官,他們不太想因為京不特的事而去驚動他的父親。所以,某種意義上說起來,京不特父親的地位在相當程度上保護了京不特。他們當天就把京不特放了,也是爲了不想讓他父親知道,並且明確告誡京不特,希望回去後不要對他父親提起此事。
     京不特從公安局出來,就直接來了我這裡,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然而警察並未就此善罷甘休,他們規定京不特必須每天去公安局報到。這樣在經過了十天左右的糾纏之後,京不特終於失去了耐性,決定出逃,遠赴雲南,先是在一個中學當老師,最後在西雙版納的南傳寺院裡出家當了和尚。
     
     刘彦均:八八年您跟王一梁,京不特合办了三期《未定稿》应该是《亚文化未定稿》吧?自六卷后的编撰工作好象都是由您主持的?这里面的亚文化指的是什么?每一期都是您们亲自手刻油印吗?
     阿鐘:京不特去了雲南,第二年回了一次上海,最後又去福建莆田廣化寺改宗淨土宗。在這期間,王一梁在上海發起創辦了《亞文化未定稿》,創刊號上用了我的一篇文章,其實是我寫給王一梁的一封信,王一梁加了一個題目《阿鐘談他的人生他的詩》就登了出來。阿鐘這個筆名就是從這時候被確定下來的。以前我寫詩,用的名字有韻鐘、雲鐘等,《中國現代主義詩群大觀》(徐敬亞、孟浪等編)、《中國當代青年詩人自薦代表作選》(周俊編)、《大陸》(《八面來風》)上用的都是 “韻鐘”這個名字。
     京不特在滬期間,我們又接連一起編印了兩期《亞文化未定稿》,然後京不特去莆田廣化寺繼續當他的和尚,之後我和王一梁又繼續支撐了直到1995年,共出了12期。
     所謂亞文化,就是非主流文化,也就是個性文化,它強調的是一種個人主義,是個體對集體的一種反叛。關於亞文化,王一梁和京不特都有相當出色的闡述。
     
     刘彦均:八九年京不特离开应该是他漂泊的开始吧?最后好象是跟您在一起,可以聊聊当时的情况?
     阿鐘:京不特在廣化寺待的時間並不長,只有幾個月吧,我記得好像是1988年的秋天,京不特重新回到上海,直到1989年3月的出走,我們幾乎每天見面。每當黃昏時分就聽見小路上踢踏的皮鞋聲,我就知道是京不特來了。京不特會把一天中發生的事情與我聊,然後便開始各寫自己的長詩。京不特當時正寫的是他那部長達4萬行的《梵塵之問》,而我寫的,就是後來整理出來的《昏暗我一生的主題》。
     有一個小細節:我平時喜歡收集地圖,京不特看到一本中國地圖時笑笑說:這個以後我就用不著了;然後拿起一本世界地圖冊說:這個我拿走了。
     京不特的勇於冒險,在八十年代的時候確實是很罕見的。因為在他前面,是一條未知的路線,這時候就需要他拿出生命來做賭注,這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確實是很難想像的。
     
     刘彦均:您与京不特老师的关系很好。好象您俩当初并未建立很好的诗人交往?
     阿鐘:我早期曾時常把聞一多所謂“戴著鐐銬跳舞”的詩學觀掛在嘴上,當時寫的詩也盡可能追求所謂現代格律,有些詩還是押韻的,這對京不特這樣年輕的、充滿銳氣的先鋒詩人來說,多少顯得有些陳腐。所以那時候京不特覺得與我沒有多少共同語言,當我從一個小圈子中走出來,我經歷了一個痛苦的自我否定的過程,而這個過程,確實京不特對我的幫助極大。當我和京不特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的時候,我對詩歌的自信也逐漸建立了起來。
     
     刘彦均:可否跟我们简要介绍一下京不特“九千字的评论”以及里纪的《从反抗到纸境》?
     阿鐘:我不知道你指的京不特“九千字的评论”是什麽?里纪的《从反抗到纸境》,這是一篇什麽文章?
     
     刘彦均:郁郁是个出色的诗歌活动家吧?阿钟老师可以谈谈他吗。
     阿鐘:郁郁是我在星期文學茶座認識的第一個詩人朋友,可以说,在我以往的生活中,是没有郁郁这样的人物的。那时,我还不知道有一个地下文学圈子,郁郁在我的眼里就成了一个诗歌英雄。
     當時星期文学茶座创办了一份民刊《茶座文学》,我看到征稿启示後,就给《茶座文学》寄去了我刚写下不久的诗作《我是一个乞丐》:
   
    ……
   
   向人们乞讨
   向人们乞讨
   乞讨一枚五分硬币
   乞讨一个硬朗朗的过去、现在、未来
   乞讨一片美丽的花瓣
   乞讨那美丽女人温柔的笑靥
   
   我是一个乞丐
   流浪汉的褴褛和悲哀
   布满我历经磨难的老脸
   我有沙砾滚烫的辛酸
   我常常胆怯我不敢向前
   我诅咒我害怕我会渴死在荒原
   
   我是一个乞丐
   光灿灿的灯光下望着人群荒凉的背肩
   那位苦笑的娼妓的脸
   给了我一夜的怀念
   
   ……
   
   我是一个乞丐
   木然地站在落叶瑟瑟的西风中
   一个孤独的乞丐
    (1985/04/17)
     
     郁郁收到了这首诗,给予了我热烈的回应。他对我说,他已经请在他供职的宝山粮食局的老诗人阿良为这首诗写了一个诗评,准备一并发表在《茶座文学》上。由于时间关系,雖然已經來不及在创刊号上用了,但在第二期上一定會發。这首诗,从手法上来说,虽然比较老派,但却是很见功力的。郁郁作为一个优秀编辑,应该说是相当有眼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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