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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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版高老头》第五章 “解放”了

'吱!'一个艳丽的高升被点着,'乒乓'一声后留下一点残骸;'吱!吱!吱!',数不清的高升被点着,上海解放了。

   "庆祝上海解放!"老陈扬起了手臂。"庆祝上海解放!"工人们扬起了手臂。

    "欢迎解放军进城!"老陈扬起了嗓子。"欢迎解放军进城!"工人们扬起了嗓子。

    "共产党万岁!"老陈又扬手臂又扬嗓子。"共产党万岁!" 工人们又扬手臂又扬嗓子。

    "把红旗挂起来。"老陈吩咐着老伴。"把秧歌扭到大街上。"老陈吩咐着女工。"把茶水鸡蛋送给解放军。"老陈吩咐着工友。

    "老陈!"李弟抖擞地走来。壮实的他,戴红袖章执红缨枪,就如'哪咤闹海'里的红孩子。"我马上去军管会开会,你要注意特务的情况。"

    "特务我知道。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尖头猴腮,贼眉鼠目。"

    "觉悟提高的贼快啊。好!工厂交给你,我绝对放心。"李弟钻进吉普车扬长而去。

    "工厂交给你,我绝对放心?这工厂是他的还是我的?"老陈又悻悻又恼怒,胜利的喜悦因此被打了半折。

    解放的上海,到处是哗拉拉的红旗,到处是喜庆的秧歌队。喇叭里传达着胜利也传达着条令,会场上传达着胜利也传达着纪律。手臂如林,呐喊如涛。衣冠不整的人兴奋着,因为推翻了三座大山;衣冠楚楚的人亢奋着,因为他们是民族的脊梁。没有指示也要庆祝,没有会议也要发言,骚动的城市骚动在东海之滨,激动的人民激动在白渡桥上。

    老陈莫名其妙地亢奋着,如出笼包子,热气腾腾,如新鲜豆浆,浓厚纯粹。印堂上带着光,掌心里带着汗,嘴角溢着笑,脚下带着风。今天跟着收音机唱革命歌曲,明天跟着军人打绑腿。每过二小时,嘴里蹦出一个新名词;每过四小时,重听一次新闻;早上搞治安,晚上搞巡逻,星期天则是扫盲班的老师。

    他意气风发,见人必称战友;他眼观八路,逢人必谈政治。唯一不变的是菜肴,凉拌菜皮是桌子上不落的红太阳--这点,他一点也没跟上革命形势。

    李弟也变了。脱下油腻腻工作服,穿上蓝色中山装,戴上鲜红的袖章。他现在是上海酱油厂工会主席兼党小组长。眼睛不再盯着姑娘的奶子,盯在阶级斗争动向上。他大刀阔斧发动群众,几次谈心后发展了一批党员,现在手下有了七八个人,五六条枪。

    老陈不再挑着大缸走街穿巷。听说国民党潜伏了一批特务,为了挖出这批定时炸弹,丹凤眼睁成铜铃眼,就是睡觉,也睁着一只眼。这边定时炸弹还没挖出,那边后院却起火了:厂里的工资发不出了。原因之一是提缸卖酱油的后生玩猫腻,卖出去二缸酱油只交几张毛票。原因之二是工人阶级只搞运动不搞生产,发酵的黄豆霉在缸里。老陈和李哥商量后,决定按既定方针办:老陈重出江湖,一口大缸走天下;李哥再掌玉玺,压缩读报和秧歌的排练。虽然李主席颇有啧言,酱油厂毕竟是二轮摩托的天下,而不是三驾马车的市场。

    现在老陈回家后多了二件事 一是读报,二是听广播。这天正听着广播,就从床上跳起来:"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又怎么啦?"被推醒的老伴咕哝着。

    "还睡?都打起来了。""谁和谁打?""中国和美帝国主义打起来了。不!和南朝鲜打,和联合国打……""你是说三个国家一起打美国鬼子?"老伴撮起三指头。

    "什么啊,是中国和三个国家打起来。不!既然联合国,那就不是一个国家。""究竟几个?"老伴不耐烦了。

    "联合国就是联合所有的国家。妈啊!这次搞大了。""大到什么程度?"老伴冷静地问。

    "我也说不清--听人民日报社论。""糊涂!人民日报管中国,又不管联合国。"

    "听:美帝国主义把战火烧到鸭绿江……全国人民团结起来,抗击侵略战争。""鸭绿江是啥玩意?""鸭绿江是条河,是中国和朝鲜的边境河。""就是13号和14号的中间地带?""对!""既然不是13号的事,就不要找13号的麻烦。是鸭绿江上,又不是黄浦江上起火。""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为粉碎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贡献一份力量。""贡献?莫不是让我们掏口袋?这次不掏一子儿。"

    "真让我们掏的话……"老陈牙关咬的嘎嘎响。

    "不!坚决不掏一子儿。"老伴斩钉截铁地说。“上次掏自觉自愿,这次掏不情不愿。”“为什么?”“小日本打中国,中国人当然掏钱打他们;美国鬼子又没打进中国,凭什么要中国人掏钱?""哎呀!你说的太对了,你一说我就开窍。"老陈一把抱住老伴。"文盲还能说出道理来。""听我的话,今天下午就去买房。钱没了,就是让捐也白搭。"

    "我一定听你的。"老陈把关节捏的嘎嘎响。

   

    一幢楼坐落在浓浓的绿荫中,这是江苏路上一幢哥特色的楼房。"这是煤气。"老陈'啪'地打开开关。"不就是火油炉子?""这炉子不用倒油,烧到一半不熄火。""能用半小时?""就是100小时也能用,一辈子不用倒油。"“我的妈啊!这是聚宝盆啊!”老伴幸福地闭上眼。

    “看看,这是什么?”“这不是乡下的小池塘嘛?养鱼的?”“这不是养鱼池,是洗身子的浴缸。”"这么大的池子洗身子?"老伴的嘴张的比蛤蟆还大。这辈子她没有完整地洗过澡,她的洗澡就是用一盆水,湿一湿身子擦一擦污垢。

    "整个人可以浸在水里,要是愿意,还可以游泳。""我的妈啊,池塘进家了。"老伴双手捂胸,又一次幸福地闭上眼睛。

    "看看,这是啥玩意?"老陈拉着老伴,把她从幸福的陶醉里唤醒。

    "这贼亮贼白的货是啥?""你猜。“这宝贝是金还是银?”老伴蹲下来,用牙去磕。“这贼亮贼白的货装屎装尿。""你说是……尿壶?你不会咒我吧!"

    "屁股坐上去,双脚垂下来……""蹲坑后再端出去倒?""不用端不用倒,开关一揿,屎尿下去。"老陈一摁钮,哗哗的清水泛上来。

    "妈啊!这是宝贝啊!"老伴激动得直喘粗气。"我再也不用担心尿壶溢出,每次拉屎都要夹着肛门。"

    "这是百页窗。白天转,进来太阳;晚上转,进来月亮。""太阳月亮攥在手上,我不成了神仙?""从此,不用把被子搬到乍浦路桥上晒,不用躲到上海大厦旁乘凉。不用端着尿壶穿街走巷,不用把水提到阁楼上。从此,上楼不弯腰进门不低头,我们是真正的人了。"说着说着,老陈的眼红了。

    "上天堂了,我们上天堂了。" 老伴也哭了。老陈搂住老伴,二人相依相偎唏嘘不已。

    "其实外国人早就是这个生活了。"老陈抹着泪花。

    "不是说我们还要去解放他们嘛?他们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嘛?"

    "真不知谁解放谁?你们再看看房间。"房东笑吟吟地走来。

    "这是落地阳台,这是前花园……你干吗掐我?"

    "我怕……是一场梦。"老伴只是傻笑。

    "这是房契,这是产证……"电话响了,房东拎起电话。"抱歉!我马上要到机场接人,SORRY!SORRY!合同明天再签。"房东挂了电话。

    "明天一定签吗?"老陈着急地问。"二根金条我都带来了。"

    "OK!一定!"房主闭门谢客匆匆而去。

    卖主走了,买主没有走。他们倘佯在花园,欣赏着洋楼。丈量每一寸红墙,摩挲每一尺栏杆。一棵大树就是一片绿荫,一棵小草就是一个春天。

    太阳一点点下坠,朝笔直地朝情人的怀里扑去。害羞的红霞,急忙拉上帏帐。小鸟飞回巢穴,月亮轻移莲步。老陈伸长脖子,呆呆凝视远方。到上海十几年,他从没观察过长河落日的景致。二层阁的不见天日,生活的艰辛,使他完全忽视了大自然的美景。

    "我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他感慨着。"除了打拼赚钱,我们一无所有。"

    "从现在起,我们好好活一回。""对!我们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老陈骄傲地扬起手臂。

    华灯初上,他们回到抬不起头的阁楼。老陈抱住老伴:“今天太幸福了,你应该犒劳我。"

    "幸福幸福,咱们一起幸福。"老伴的身子又软又松。

    "让我们一起到达幸福的终点站。"老陈咬着老伴的耳垂,把手伸进敏感地带。

    "陈老伯!陈老伯!"一声呼唤,门被撞开。

    "谁?"老陈掩着下身跳起来。"你怎么把门撞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李弟大咧咧地喷着烟。

    "进来也不敲门。"老陈恼怒地套上衣服。

    "敲什么门?难道你在发电报?"“虽然不是发电报,我们终究是夫妻。”老陈套上裤子,又用被子遮住老伴赤裸的肩膀。

    "今天下午你上哪?"李弟锐利地看着他。

    "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事?""那要看是什么事?"李弟的眸子如二根银针。

    "你找我……有什么事?"老陈扣上裤子门襟。

    "上午我去市委开会。你知道谁和我握手?陈毅!是陈毅市长。"

    "……市长有啥指示?"老陈冷淡地说,他的肾上腺激素还没消退。

    "你怎么一点不关心国家大事。""不关心?新闻我听了,帝国主义反动派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这是可忍孰不可忍。"老陈没有表情地说。

    "很有觉悟嘛!"李弟亲热地拍着老陈的肩。"接着说。"

    "中国人民决不屈服帝国主义的挑衅,我们要齐心合力打败敌人。""还有呢?"

    "我们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说的好!"李弟一拍桌子。"有钱出钱--看来你早有思想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什么准备?"老陈慌慌张张地问。

    "我把你的情况向市长作了汇报。他说;好一个老陈,500年前我们是一家。"

    "市长真这么说?"

    “难道我骗你?市长详细地询问了你的情况。他说……“

    “他怎么说?“老陈激动地把椅子朝前拖,上身前倾,口袋前倾。

    "我说你不但是红色资本家,还是爱国的资本家--抗战时就有捐款记录。"

    "这是应该的。"老陈一扬头。"既然你说应该,我就照办。"李弟二指一伸,二根金条到手。

    "你?"老陈的脸白了。

    "好同志啊!不声不响,不哼不哈就把金条备好。我马上去市委汇报,明天报纸上头版头条。"

    "我的金条。"老陈一把拉住李弟,脸涨的比猪肺还紫。

    "金条我先保存,你呢,明天迎接记者的采访。"李弟箭一样朝门口窜去。

    "金条……"老陈喃喃着。"金条怎么了?"老伴从被窝里探出头。“金条……他先替我保存。”

   

    “打倒美帝国主义。”“拥护政府的英明决定!”“保家卫国!”惊天动地,排山倒海的口号,响彻食堂每一个角落。中国的食堂兼有吃饭和开会的二大功能。

    “同志们,战友们!”李弟敏捷地跳上饭桌。“下面唱革命歌曲: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唱!”随着指挥的有力的手势,同志们扯开嗓子唱起来。

    “同志们!我们刚推翻了蒋介石的统治,联合国就把战火燃烧到国门前。这是对5亿中国人民的挑衅。你们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声音整齐洪亮。“对!我们坚决不答应。下面由工人代表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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