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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烈日下行走于黄土高坡

   
    到陕西乾坤湾的当天,晚饭后信步漫游,见到了一路上广告不断的程家大院,高楼华屋,庭院深深,外有雕塑,内有屏墙,气派不凡,有侯门如海的感觉,起先以为官府所办,后来知道乃当地富豪所置。门有一楹联:门里乾坤福寿源千秋永沁,程途尺地平安苑富贵长春。我看了笑了起来,这种有天没日头的话语,让我想起了无名小卒叶飞在沙家浜风景区的题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不知他说自己,还是说东躲西藏于芦苇荡里的那三十六个伤病员。还让我想起了龙虎山道士的狂语:麒麟阁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福地那容凡客到,仙源未许俗人窥。一青年见我发笑,跟着看楹联。随后二人聊了起来,我说昼夜交替,祸福相倚,乃天地之本义。大家一厢情愿希望平安富贵长春,那么车祸癌症,以及牢狱之灾谁来承担?他深有同感,说否则怎么会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古话呢?世事发展的确猜不透。不知不觉聊了个把小时,知道他姓王,建筑系毕业,延川人,在此造路,以打通去会峰山的通道。还说那儿是古代人的避难之地,风景很好,建议去看看,他在那儿勘测,有车子可以带我过去。我本觉得乾坤湾景色单一,有这机会当然要去,况且我最喜欢藏在深山少人去的苦逼景点,为此放弃了热门景点────黄陵与壶口瀑布。
    第二天上午八点后,小王接我往会峰山。从乾坤湾往临川方向车子走了十公里,左拐进入小王施工的泥路,一路颠簸又行了近三公里,车子停下,小王干活,我沿着他指明的方位,独自前进。他也没说要等我,接我回去,只是说有事打他电话。由于以前曾眼镜失落,无法在密林中走路,困守过虎跳峡。这次我带了备用眼镜,且带足粮草,足够二天食用,带了一杯茶水,又备了一瓶矿泉水,小王又送我一瓶,所以书包比较沉重。不过有这么多的补给,又有小王的电话,我比较踏实,何况他的司机安慰我,路不远,一直往前走,不要走岔路。
    在烈日下暴走,没有树木,没有人烟,起先还见几个施工的,后来一个都不见了,道路也从开挖的泥路变成石子路。路上长了野草,路也坎坷,可见极少有车辆与行人来往。后来越发荒凉了,石子路又漫漫无尽,路上从无看到古人避难的遗迹。这么走了三刻钟,有点心慌,怀疑自已走错了,要是真走错了就完了,哪怕前后左右都是路,你也没力气走出大山。这时觉得口渴起来,而且越来越口渴,就这样不知不觉喝掉了一瓶矿泉水。舍不得扔掉空瓶,希望到有泉水的地方将其装满,又把它放在书包中。又走了十分钟,听见牛叫,一阵惊喜,接着就看见了窑洞。立刻精神抖擞,上前问路。才知道前面就是会峰山。此处四个窑洞住着一户人家,老夫妻年过半百,另外一个年轻人估计是他俩的儿子。既然快到目的地,我轻装上阵,没去讨水。
    啊!会峰山终于到了,可走近的那三分钟,我仍没觉得。因为面前是一块比较平坦的草地,野草之盛,让我想起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这块草地起码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也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是古人的居住地,还是他们习武之地或交易场所呢?一直走到东面的尽头,居然看到宽广又茫茫的黄河,南面则是险峻的山峰。纵横的沟壑,流淌的涧水。还看见悬崖边的栏杆,甚至从高地直达山谷的水泥阶梯。原来这儿是建筑半途而废的风景点。这倒方便了我,直下山谷看个够。唉,偌大一个景区就我一个游客!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探险者,尽管我是以探险者的心态到达此地的。陕西厚实的黄土经过千年的挤压,在这儿有的已成了层层叠叠的片状岩石,有的怪形怪状的,显然经过了时间与雨水的雕琢。在走往主峰的台阶上,我还看到上面盖有石片的房子,以及断成二块的磨盘。主峰顶上,我还看到了三块古代的石碑,字迹模糊,但会峰山三个大字仍清晰可见。登高远眺,山腰上的曲折蛇形的羊肠小路历历在目,这或许是当地山民赖以谋生的路。此刻,心胸顿时开阔起来,连股市里的涨停板跌停板也不像过去那样耿耿于怀了,甚至认为是我的总是我的,不是我的你尽管拿去。


    风景区并不大,我观赏拍照,一个小时就玩完。舍不得离去,又在那儿呆坐了近半小时。想起有可能要靠二条腿儿走到柏油路主干道,要紧动身回去。
    太阳热辣辣的,在烈日下赶路,真不是滋味。我想抄近路,顺便从另外角度看风景,没想到走了五分钟,是一条死路。除非走进草丛,不顾荆棘,走自己的路。坡度有六十度,眼前除了野草灌木,其余都是厚实又坚硬的黄土,我知难而退重找其它道路。背包越来越重,待走到原路,浑身满是大汗,要紧补水,居然呒青头一口气喝掉了小半瓶矿泉水,后来想之所以这么喝,一是口渴,二是晓得可以到那对老夫妻家里加水。这时候头有点昏,心跳也觉得加快,不知天热还是血压高的原因,保险起见,吞了一粒降压片。
    到山民家,所有的矿泉水都喝完,就剩下一杯茶叶茶。没想到牲口不见,山民大门紧锁,显然出去放牧。幸好门口的水桶里盛满泉水,一口气喝了一瓶,吃了二只农家乐给的包子,一只苹果,一只真空包装的鸡腿,算酒足饭饱了,休息半小时,临走又喝了一瓶水。这时才11点40分,时间有的是,但毒日头里走一小时的石子路,二小时尘土飞扬的黄泥路,一直走到主干道,着实有点怯阵。
    走了40分钟的石子路,那感觉让我想起了杰克伦敦的小说────热爱生命。尽管我的处境远远没有到达小说人物那样的程度。但在“荒无人烟”的黄土高坡,辣辣阳光下独自一人走路,这还是我人生的第一次。
    也许运气好吧,也可能分手时小王表达的意思有误,或我理解错误,电话响了,不消一支烟的功夫,小王司机的车子就停在我的面前。
   
   
   江苏/陆文
   [email protected]
   2013、9、30
(2013/12/0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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