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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偏执而生的愚蠢——简析理工科生对文科的歧视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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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偏执而生的愚蠢——简析理工科生对文科的歧视现象
   
     华人中有一种显著的学科歧视现象:就是学理工科出身的看不起学文科出身的,认为文科不是真学问;此种荒唐的歧视,即便在异议人士中也未能免俗:有满口“自由、民主、平等”的资深异议网民,就认为学文科者缺乏“科学”的思维,无能推动民主变革;他们并认为:中国民主化之所以乏善可陈、举步维艰,与民运异议人士中太多学文科的人有关,他们甚至认为“文科误国”。
     实事实恰恰相反,人类历史上民主政治的伟大开创者、变革者们,几乎清一色文科出身:中国最高的宪政推动者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无不是熟读四书五经的“文科生”;比孙中山更懂宪政民主,同盟会中唯一深刻领会了现代民主政治的宋教仁,是毕业于日本政法大学的文科生;与华盛顿齐名的、废除美国奴隶制的美国最伟大总统林肯是文科(律师)出身、结束法国百年动乱历史、再造法兰西宪政共和国的梯也尔总统,是文科出身(历史学家)、开创台湾民主化变革的蒋经国是文科生(莫斯科中山大学政治系)、“二战”后公认的最伟大的德国总理、领导德意志民族实现两德统一的科尔,属文科出身(法兰克福大学法学学士、海德堡大学历史学学士、哲学博士)、二十世纪人类最伟大的改革家,开创共产党国家民主变革、一手埋葬欧洲共产极权阵营的戈尔巴乔夫,也是文科出身(莫斯科大学法学学士)。。。当然建筑系毕业的叶利钦,算得上一个理工科出身的伟大变革者,但象叶利钦这样的例子很少;而且,在瓦解东欧前共产阵营方面,戈尔巴乔夫的作用是叶利钦不能比拟的,没有戈尔巴乔夫就没有叶利钦。
     相反,理工科出身的顽固派专制独裁统治者倒是比比皆是:如东欧前共产党国家的多位独裁者,最典型的例子莫如中共国的独裁者,习近平之前,中共国顽固派政治寡头清一色都是“工程师”或理工科出身者,如宋平、李鹏、江泽民、曾庆红、罗干、胡锦涛、周永康、贺国强等等,以致“六四”中国有“工程师治国”之说。。。而中共统治集团中迄今为止真正的改革者赵紫阳、胡耀邦,均非学理工科出身。


     有意思的是,这类异议人士对文科的偏见,与毛泽东惊人一致。毛泽东就曾写信给在苏联的毛岸英,命他学理工科,说:理工科才是真学问(言下之意是文科是伪学问),学好了理工,将来倒过来学文科也不迟;毛泽东对大儒梁漱溟深不以为然,曾直斥曰:“。。。人粪可以喂狗,狗屎可以肥田;你梁漱溟既不能喂狗,也不能肥田。”对现代西方政治学,毛泽东深恶痛绝,认为学习西方政治学,“越学越反动”;对中国古文史经典,毛泽东不屑一顾,认为学习传统经典,“越学越糊涂”。  由此并不难看出:毛泽东之所以歧视文科、看重理工科,完全出于政治实用主义心理,因为理工科的技术,对增强国力、军力和独裁者政治能量,有直接的、巨大的作用,而文科不仅“无用”,反而容易引发对宪政民主(所谓“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追求,和对暴政的反思;同时,毛泽东的重理轻文倾向,又带有浓厚的无知色彩:它暴露出毛泽东对现代政治学一窍不通,精于权谋诡计无往不而利,因此误认为政治无学——文科无学;它同样显示毛泽东对理工科一窍不通,但看到理工科的技术对增强独裁者政治能量的巨大作用,而五体崇拜,进而又在中共统治集团中制造出科学(理工科)迷信氛围;八十年代初,邓小平、陈云推行“干部年轻化工程”,特意提拔胡锦涛、王兆国、温家宝等一大批理工科出身的基层干部,也是出于此种重理轻文的偏好,邓小平等人认为胡锦涛们“懂科学”,具有担任党国领导干部的特殊优势。
     歧视学文科者(包括异议人士在内),主要是两类人:
     一类是文化水平低下的人,他们既不懂理工科、也不通文科,人文历史知识更是只有共产党教育得到的两撮歪毛,于是就象毛泽东、邓小平们一样误认为文科无学,由于缺乏知识基础,这些人犹如精神侏儒,站不高看不远,他们的眼睛只能看到科技发展对增进物质生活的巨作用大作用,尤其是互联网对异议活动提供的巨大便利,而看不到人文学科对对推进社会进步的深远,因而产生了重理轻文的偏见,甚至发展出“拜科学教”的迷信。对这些人歧视文科的“拜科学教”迷信,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悖论现象,即:文科生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改革“文科”运动,不到六年导致没有互联网的前苏联、前东欧共产阵营整体变天,而互联网在中共国普及已逾十年,却没有促进政治体制一丝一毫的改革,这能够说明理工科要比文科更推动民主化吗?
     此类无知的偏见者,和那些狂热崇拜西方,而全盘否定中国传统文化的偏见者有相通之处:都是无知衍生出偏见——全否中国传统者,几乎清一色是既不通中国传统,也不懂西方文化的人,由“无知无畏”的心态,生发出价值判断的偏瘫病症。
     歧视学文科者(包括异议人士在内),还有一类就是学理工科出身的人。为什么学理工科的容易看不起学文科的?因为学理工科的人,对理工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对人文学科一般没有深刻的领悟——现代学科分科细密,“隔行如隔山”,也令学理工科者,难有精力和时间深入研习文科;因此,学理工科出身的人,即便是专家、科学家,对文科基本上都很无知。但是此类学理工科出身的人,浑然不觉自己对文科的无知,甚至自以为超越一般文科学者,某物理学者在书房里翻了考古学的书后,居然得出“秦始皇是讲蒙古语的女真人”(常识问题:秦始皇是什么年代的人?蒙古语和女真人又于何时产生?)这一惊世宏论,就是此种自以为是的典型表现之一。
     为什么此类学理工科出身的人,会浑然不觉自己对文科的无知?文科又有一个与理工科迥异的特点,就是上手容易入门难。
     理工科的学习,一环扣一环如传动的链条,代数方程式和平面几何的基础,牛顿力学的学习便无从着手;没有排列组合知识,微积分学习便一头雾水。。。少了一环节,就无法进展;所以鲜有中学教育被打断的“上山下乡”代人,能够靠自学成为科学家和科技专家者。但“上山下乡”代人在文科领域自学成才的就很多;“上山下乡”带来的丰富人生经历,甚至对文学创作是一种另类的推动,路遥、贾平凹、莫言、北岛、顾城、舒婷等中共国杰出的作家和诗人,都是“上山下乡”代人。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相比理工科,文科的学习来得更为直观和形象: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人,也可以通过阅读向上摸索,我的老师陈泱潮就是小学文化的自学成才者,完全靠自我摸索,二十八岁就写出了《特权论》——这是与理工科重大的不同,理工科每一个新概念,都是一堆符号和算式,没受训练举步维艰;
     文科知识的层级远没有理工科的层级那样衔接紧密:不知秦朝历史,并不妨碍了解清朝历史;不知《人权宣言》,并不妨碍阅读《共产党宣言》;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聪明人,攻读成大的中文、历史、法律专业是完全可能的,林肯只上过三个月学,就全靠自学考取了律师;但理工科知识层级,就象一座接一座的桥梁,不通过A,则无法到达B,故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聪明人,要想攻读成大的数学、物理专业,难如登天;
     文科学科因其无法量化的特点,具有很大的模糊性;因此,文科的问题不可能象理工科问题那样,有着唯一的、标准的答案;也因此,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人文学科的问题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呈现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状态;
     由于无法量化,也就无法精确实证,因此,人文学科的研习也就无须研习理工科所需要的实验条件,研习文科也就比研习理工科更具有随意性。
     因为以上的不同性质特点,学习理工科出身的人要涉猎文科很容易、获取一知半解的人也很多,而学习文科出身的人要涉猎理工科很困难、对理工科专业有所了解的人很少。文科与理工科的这种不对等性,很容易衍生学习理工科出身的人,对文科和学习文科出身者的轻视心理。此种心理异议人士也不能免俗,2001年我从看守所出来后,为我治病的医师中有一位非常反感共产党的人,得知我是文科生后就叹道:“文科太空洞!”
     其实不是文科太空洞,而是他的人文学科素养太肤浅。由于人文学科的模糊性,学习理工科出身的人很容易觉得它空洞。实际上文科很多领域,如政治学、法学、社会学、新闻传媒学等等,都是与社会现实密切相关的;文科的问题不可能象理工科问题那样,有着唯一的、标准的答案,但不等于文科的问题没有答案,更不等于人文学科没有真理;实际上比起自然科学(理工科)的真理,人文学科的真理更加难以揭示、更加难以为社会接受、因其无法量化实证的特点,人文学科真理往往要在多年后才能揭示、揭示后多年后,才为人类认识。比如:一百多年前,鲜有人认为马克思主义是大谬,直到苏联斯大林的暴政被揭露,西方人才广泛认识到马克思阶级专政的大错,直到前苏联、前东欧共产阵营解体,全世界的主流才认识到:马克思主义是放之四海都是灾难的歪理邪说。
     文科虽然容易上手,其实入门并不容易。文科学习虽然直观形象,但更为直接地仰赖于天赋:缺乏天赋的理工科学习者,依靠可以依靠勤奋和中规中矩,成为普通的技术人才;但是如果没有天份,文科学习就是摸门不着,不会有意外的发现,变成食古不化、人云亦云、鹦鹉学舌一类的废物,比如:你可以把一个头脑死板的人训练成平庸的技术员,但你如何把一个没有才气的人教育成艺术家、政治家呢?
     由于文科和理工科的此种不对等性,再加上科技成就对增进人类物质生活的巨大的、直接的作用,使得许多人对科技产生了一种宗教般的信仰——拜科学教信仰;在中国,由于最极端拜科学教的政党——无神论马克思主义的共产党统治,中国民众拜科学教的迷信也就分外严重。因为对科学的迷信,理工科常用的思维方式——逻辑思维,也被当成了唯一正常的、高级的思维方式,由是产生了思维方式迷信;由于文科出身者更多地运用形象思维和想象力,也被歧视文科者斥为“思维方式不科学”;中医因为有许多“不合逻辑”的地方,更遭拜科学教信徒全盘否定。
     其实,思维方式作为解决问题精神工具,本身并无好丑高低之分,只要能够快捷找到答案、发现真理、解决问题,都是好的思维方式。迄今为止唯一带领中国男足打进世界杯的教练米卢蒂诺维奇就说:“不管高球低球,能进球就是好球。”耶稣也教导世人说:辨别好树与坏树,要看结出的果子。马克思主义在全世界都结出了坏果子,因此它毫无疑问是坏树。那种以理工科思维方式为高级、为正常的观念,就是只看枝叶,不看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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