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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民众踏着“炸弹”做“中国梦” ——青岛输油管大爆炸震惊国人

   
    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在震惊全球的天安门汽车爆炸案阴影中闭幕不久,北京时间11月22日凌晨3时许,中石化东黄复线输油管道原油泄露,7个小时后又发生大爆炸,车辆被炸成多段,道路被爆裂掀翻,黑色蘑菇云穿破云层,市面如同战后一片废墟,伤亡惨重,事故还造成胶州湾海域大范围污染。
   
    丧事喜赞遭民意谴责
   


    事故发生时,有被炸车辆从空中落下;有水泥板飞上居民6楼顶;还有人车均被砸扁;一名怀孕7个月的孕妇和其腹中的胎儿双双毙命。这不是天崩地裂的战争恐怖大片,而是就发生在作者所在的青岛黄岛居民区。
   
    据官方数字称,此次爆炸死亡人数55人(至今未公布死者名单),9人失踪已无生存可能。据当地居民反映,还有很多在爆炸中失踪的人目前没有找到。因此,官方此数据受到公众广泛质疑,再次凸显了中共的公信力危机。
   
    事发初始,青岛官方媒体三缄其口,后被全国乃至世界媒体广泛曝光,又大有要把丧事办成喜事的趋势。11月25日,《青岛早报》大肆炒作领导很重视,“官兵做饭,百姓喊香”。
   
    《青岛日报》26日则渲染“青岛书记夜访爆燃事故区”新闻,借灾民口肉麻地说:“不是党和政府,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我们老百姓非常感激党和政府的关怀。”官方喉舌媒体面对如此惨绝人寰的灾难,竟喜赞中共及其政府的认真负责、不畏风险、救助民难,声称此灾难展示了共产党好、共产党领导的政府好、社会主义制度好,要民众感谢党、感谢政府,引发网民公愤与谴责。
   
    7个小时无视民众生命安全
   
    其实“黄岛”这个名字并不陌生。24年前,中石油黄岛油库就发生过震惊世界的油罐大燃烧,大火烧了几天几夜,人员和财产损失惨重,差点儿把整个油港毁于一旦。然而,政府至今未从根本上汲取教训,导致此次事故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更为惨烈。当地百姓普遍认为,从11月22日凌晨3时事发,到上午10时30分,在长达7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企业乃至政府,根本没把群众生命安全放在首位,而是首先忙于处置漏油,完全没有任何疏散民众的预警和措施,以至于市民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毫无防备。原油泄漏至爆炸的7个小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油为何会泄漏到市政管网之中?青岛市政、规划、公安等部门均闭口不言。爆炸前7小时满街柴油味,市政府竟称:不知情。23日,青岛市政府副秘书长郭继山辩称:中石化在漏油后已通知了黄岛区政府及区一级消防、交警等部门,但没有通知市政府。市、区两级政府如此推卸责任,玩忽职守,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爆炸发生后,黄岛区、青岛市、山东省的各级官员才赶到现场,这时现场才被严密封锁,只准出,不准进,更不准民众探听消息,只是告知“领导很重视”。青岛市委书记声称,对谣言惑众不法分子要落地查人。
   
    身为作家、播音主持的孙君红,当天傍晚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出呼吁说:让“‘领导很重视’这句话从灾难新闻里滚开吧!就从现在开始。大家关注的是死了多少平民,伤了多少无辜,事情怎样发生的,医院怎么抢救的,他们的家人有人照顾吗?请媒体扔掉空话套话,扔掉领导高度重视这句屁话吧。”
   
    城市下等于埋了颗核弹
   
    这次爆炸的输油管道,于1986年7月建成投产。资料显示,原设计管道起自东营,途经寿光、潍坊、高密等市县,终到黄岛油库,管道长度248.5公里,管径711毫米,年输油能力1000万吨。由于这条输油管道已经服役20余年,据中石化管道储运管理公司潍坊处的信息,在两次腐蚀性调查中,发现管道“防腐层已严重老化,管道状况令人堪忧”,亟须大修。中石化也曾于2011年发布环评说明此管道有隐患,将改造解决,今年4月,又发出第二次环评,而直至爆炸事发仍未动工。
   
    此次黄岛整个爆炸域内,化工区和居民区明显混合不分,根据输油管道工程设计的有关规范,输油线路要避开居民区。然而,这里的输油管线明显存在易燃易爆、亟须大修的危险,却长期埋在城市道路下,等于埋了颗随时可能引爆摧毁一座城市的核弹。这无异于在让所有市民天天踩着炸弹做“中国梦”。这些居民社区地下隐形炸弹,与青岛的胶州湾海边咫尺之遥。大炼油、PX等多种化工项目的潜在“威力”爆燃,远比恐怖袭击更严重。当地百姓长期提心吊胆,一直在口耳相传。在此之前,当地百姓也曾多次到市里上访、抗议,希望引起有关部门重视,甚至一度也引起媒体同情,被多次报道,但当地政府一直置若罔闻,不屑一顾。
   
    青岛被成为“世界级石化基地”
   
    本次事故再次引发民众对大型化工项目建在大城市附近带来的公共安全风险的担忧。中石化和中石油先前都面对几个城市居民对于在人口密集地区附近设立大型炼油厂和石化工厂的抗议和抱怨。记得投资5.44亿美元的丽东化工,是“青岛市建立石化基地的先行性项目”,中石化千万吨级的“大炼油”项目完全建成后,青岛被媒体炒作成为“世界级的石化基地”。当年青岛市委书记杜世成引进石化项目就遭到市民的抗议,但工程开工奠基时,杜世成等代表党意志,违逆民愿,为“大炼油”剪彩。
   
    2005年3月,在一次与网民的对话中,青岛市委书记杜世成说:“石化是在我这一任上兴起的……50年以内,很多人会说炼油是在青岛做了一个大好事,带来财政收入;50年以后,可能大家会说这个家伙给青岛做了一件坏事,带来青岛污染”。由于本次漏油事故的事发点与丽东化工厂近在咫尺,爆炸后居民误以为此厂也会爆炸而一度出现集体恐慌,四散逃走,并大骂杜世成祸害黄岛。
   
    美丽青岛被中共政绩观将军了
   
    如今,事发地海域附近仍可闻到浓烈的原油味,而爆炸产生的焦臭仍持续发酵,大批居民计划逃离受污染影响的地区。原来风景优美,现在已经是化工管道、设施遍地的青岛黄岛区,化工和石化工厂连接成片,最近的与民居仅一路相隔,未来依然存在在大爆燃的恐慌中。从卫星地图上看,如今的胶州湾更像是一张棋盘,对弈的双方,分别是千万年自然造化的生态美景和蕴藏巨大爆燃能量的工业污染。在这填海造地拉直了的海岸线条格上,石化储罐、设施林立,犹如众多摆布整齐的各种棋子,正在将着青岛蓝天碧海的美景和千万民众生命安全的军。这便是最经典的“中国发展模式”的现实写照。
   
    青岛这么一座蓝天、白云、碧海、红瓦相互映衬的中外著名滨海旅游城市,为何一定要不顾民众反对,大量引进如此高污染、高危险的化工项目,反证的正是政府蔑视民众生活质量与生命安全的GDP主义政绩观——美丽青岛其实是被中共政绩观将军了。
   
    最该追究的是中国特色社会制度
   
    11月24日,习近平亲临青岛输油管大爆燃现场发表“重要讲话”,声称要追究责任人。11月25日上午,国务院特别重大事故调查组组长、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局长杨栋梁连提“十五问”,定性青岛输油管爆炸为“十分严重的责任事故”。他指出,这次事故损失惨重,暴露出的突出问题是,输油管道与城市排水管网规划布置不合理;安全生产责任不落实,对输油管道疏于管理,造成原油泄漏;泄漏后的应急处置不当,未按规定采取设置警戒区、封闭道路、通知疏散人员等预防性措施。
   
    然而,民众对此并不买账。输油管发生爆炸4天后,受到影响最严重的不少社区业主,11月26号聚集在黄岛区政府广场抗议。他们打着“给我一个安全的家”、“黄岛人民强烈要求搬迁”等内容的横幅,高喊“我要活着,我要搬迁”等口号,要求当局正视居民的生命安全。其实大家都很明白,最应该追究的是“党领导决定一切”的中国特色社会制度。在这个制度中,党的意志高于一切,民众不仅没有选择领导人、选择制度的政治权利,甚至没有选择不踩着“炸弹”做“中国梦”的生活权利。这些年来,“北京速度”的“带血GDP主义”,向自然贪婪攫取,已经导致了环境污染、资源匮乏,遍地弄虚作假,到处玩忽职守;天灾人祸接二连三,公共安全事件不断爆发,权力腐败已经全面渗透国家机体的骨髓。如今,党、政、军、司哪个领域没有腐败?大江南北何处不见豆腐渣工程和安全隐患?
   
    在如此一种拒绝宪政民主、不断侵犯人权的国度里,政府说一套做一套,好大喜功、政绩优先,只顾升官发财,根本不把民众的生命安全当回事儿,这才是这次惨烈人祸发生的根本性原因。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19期 2013年11月29日—12月12日)
(2013/11/2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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